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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½雪龙驹训练完成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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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邑考去而复返,一反常态的用力和崇应彪相拥着,有力的臂膀和淡淡麦香撞进崇应彪怀抱,他诧异的承接着全部,几乎受宠若惊。
“大人和大人的父亲吵架了?”
“……没有,我父亲是最开明伟岸……”
“没有就没有吧。”崇应彪抚摸他光洁的下颚线,凑上去亲吻他,“反正我更想当作……大人舍不得我。”
交缠的呼吸声之外,伯邑考声音沙哑:“就是舍不得……崇应彪,那药虎狼一般,我竟然……舍不得你……”
崇应彪扣紧他后腰,闷声笑着:“大人……我很高兴。”
这种欣悦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有人愿意抚去他灵魂之上沉重的灰尘,明明显眼的阴霾和灰暗都覆盖其上,已经难以看清尘土之下灵魂的样子。
但这个人却愿意试图抚去尘沙。
没有任何外因影响,他在爱如此拿不出手的自己。
“要待三天?”
伯邑考铺开被褥,抚去了上面褶皱,背对着他:“不方便?”
“怎么会。”崇应彪顿了顿,什么也没追问,欣然接受了这突如其来的三日。
第一日崇应彪巡逻回来才得以告假,踏进小破屋的时候,几乎要认不出这间小房子。
“等等,大人——”崇应彪失笑的拉住伯邑考,“这屋子不属于我,只是破屋一座,不必给它粉饰得如此……”
如此像家。
“我以为这是你的……”
“……是我的,又不一定一直属于我。”
伯邑考接不了这话,默默的说:“白日我不知道去哪,就干脆收拾这里了。”
“你是辛劳的小蜜蜂吗?”崇应彪笑着,凑上去亲他,“你可以偷偷跑出去玩,没人知道你是谁,你还能打探一下朝歌的情报……”
“我没有这个企图。”他坦率的凝望着试探自己的崇应彪,“只是……想在这待三日。”
崇应彪什么也不想知道了,他心口发软,连带着觉得三日哪里够,应该更久一点,哪怕这朝歌城漏成筛子,来日西岐就倾覆王朝——也不重要。
“……作为补偿,我带你夜游朝歌。”
“那你明后日……”
“在家。”这个词说出口时如此轻易,明明已经很多年没有提及过“家”,但脱口而出时,又显得如此松快。
崇应彪褪去盔甲,穿着最朴素的短打,也只是最平常的平民一个,无甚特殊。
“大人难得在除了床上那事外,还愿意留在我身边。”他含笑说,“我当然得奉陪。”
同他做最普通的两个人,走在朝歌城的小路上,僻静山岗上遇不到什么人,只有鸟雀鸣叫和流水潺潺。
然后伯邑考伸手牵住了崇应彪,不急不缓又自若的交缠着对方手指,亲密主动的传递着温暖,哪怕有人迎面走过来,他也只是顿住脚步侧身让开,没有松开过崇应彪的手。
这是反常的美梦,崇应彪垂眸看被握紧的手,神情复杂的怔愣一瞬,很快又抛之脑后,回握着对方。
“我见过一副面具,觉得很适合你。”
“我?”
崇应彪牵着他往前跑,回头时双眼明亮干净:“大人,再不快点要买不到了。”
难得的,被称做“大人”的男子就荒唐的跟着他奔跑在山岗,第一次如此不守礼数,也第一次如此毫无顾忌——
只是想和他再□□侣。
暖黄色衣摆和漂亮尊贵的玉玦流苏在风中飘摇,干净干练的过于朴素的少年冠发凌乱,本该是两个世界的不同的人,此刻却向往着同样的明日。
他们往前坚定的奔跑,两人交握的手侵染着圣洁月光,却只有一人的手被眷顾,如玉般泛着柔光,少年看了眼,将那手紧紧握住。
“有多远?”
“世界尽头,大人。”
“……太远了。”
“不远,还不够远啊,大人。”
“日出前……”
“不要管日出,不要管日落,大人,你只看着我。”崇应彪声音渐高,“你明明愿意陪我到世界尽头。”
伯邑考沉默不语,同他奔赴着逐渐亮起来的灯火。
出于自愿的,往前奔跑着。
山岗之上,寂静无声,苍穹之下,万物渺小。
这渺小的凡人都祈求着奢侈的天长地远和难以企及的永无尽头。
商贩起身前,崇应彪一把摁住了他的扁担,急促的朝他买那副面具。
看起来就是不好惹的面相。
“卖还是不卖!”
更像是在说“想死还是不想死”。
伯邑考拽了他一把,温和的曲腰道:“老人家,您别害怕,我们只是为这副面具跑了太远……您看能不能暂缓一刻,先将面具卖给我们?”
老人戴着斗笠,长须花白,几乎要垂到肚子上,他没看匆匆而至的这两个人,反倒是梳理着篮子里的面具,温吞的说道:“面具太多了,有的人适合,有的人不适合,也有的人一生只戴一次,还有的人一生都戴着——公子们想要哪种?”
“神神叨叨,我只要今晨我看中那副!”
伯邑考看着老人的斗笠,心跳声越来越慢,在几乎窒息的瞬间,那老人抬眸望进他眼里,缓慢的说:“这位公子一看就是文士君子,恐怕戴不惯面具。”
“话可真多……”
伯邑考握住崇应彪手臂,看着老人沉默片刻,然后垂眸选了一副面具,温声道:“是戴不惯,但愿意戴。老人家,这副面具多少钱?”
“大人,我选的就是这副。”
伯邑考微顿,温和的笑,嘴角的酒窝几乎能醉人:“我们的眼光,本就一致。”
蠢蠢欲动的,崇应彪几乎想在此刻吻他,这沉暗下来的夜色中,只有他身后隐约有角楼的烛火,同他的眼睛一样暖融融的。
是崇应彪梦寐以求的奢念,也是他渴望永远紧握的暖意。
“……别这样看我。”伯邑考匆忙将银两放在篮子里,拉着崇应彪匆匆走远。
“怎样?”崇应彪顺从的跟着他走,却无赖一样的调笑他,“大人,我怎样看你?”
伯邑考不答,只是步履匆匆。
“急什么?”
“该到巡逻时间了,撞见认识你的人……”
“撞见就撞见。”崇应彪拽着他回旋,半拥着他问,“我都不怕,大人总在怕什么?”
“……我也在想,我都在怕,你又在不怕些什么?”
崇应彪大笑:“有何好怕,遇到了人,杀了就是了。”
“崇应彪!”
“哎!”崇应彪凑近伯邑考,“大人,我这名字如此拿不出手,怎么从你嘴里喊出来,又显得那么特别?”
“……你胡说什么……”
“是真的。”崇应彪贴着伯邑考,将人推到树下,紧紧贴着他磨蹭,嗅他脖颈香气,也揉他腰侧细肉,“好奇怪啊大人,我明明讨厌别人叫我名字,唯独你……竟然让我觉得不差。”
伯邑考闷哼了声,推着他凑上来的头:“荒郊野岭……”
“荒郊野岭才好。大人,你循规蹈矩惯了,还是我来带你尝尝荒郊野岭的独特滋味。”
衣衫被铺开一地,拒绝不掉的人只能乖乖被哄着配合,紧张得手脚蜷缩,一点小动物的响动就吓得他紧得不像话,讨了便宜的人还要闷笑着调侃:
“好棒,大人今日软的不像话……”
“不许说……”
“好,我不说。”
崇应彪勾着他的软舌交缠,连同软软的斥责一起,都吞下肚去。
声消情歇后,崇应彪吻了吻伯邑考汗湿的额发,面上带着笑意正想说什么,忽然又冷下脸,将佩刀一把掷向参天古树——
“谁在那!”
他正想起身去看,伯邑考拽住了他手臂:“看不见我。你难道真要杀了巡逻的质子?”
“有何不可?”
伯邑考拽着他没松手,忽然叹了口气:“别去,我不想这么做。”
“倘若他看见你了呢?倘若他从你的衣冠制配猜出你是谁呢?”
“……那也不能因此杀他。”伯邑考皱眉说,“本就是我错在先……”
“错?”崇应彪冷着脸,“同我欢爱是错,还是同我苟合是错?”
伯邑考看着他绷紧的下颚,心下微叹,抬起腰凑上去亲他。
“我是说,身为西伯侯长子,无召入朝歌这件事。”伯邑考贴在他耳边,轻声说着话,“可这是我的罪过,不是你的,血灾还是劫数,都应该是我历,不能是你。”
明明是第一次哄人,这人却无师自通的知晓如何做。
崇应彪顺势搂着他亲吻,贪恋着这温存。
那没说出口的话是——
这世上除了权利欲望,我唯一愿意为之冒险的,就是你的爱。
劫数也好,罪过也罢,只要握得住你,粉身碎骨又有什么关系?
区区杀孽,何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