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番外 让我们在没有鬼的世界里相爱【第三章】 甘露寺智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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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寺智司有过怀疑自己智商的时候。
那是在蝴蝶忍七十三岁的时候，他几乎已经确定她到达了生命的极限。
按道理来说，甘露寺智司应该为重逢而感到喜悦。
可他没有。
少年一想到自己将要面对蝴蝶忍的死亡——即便是寿终正寝——他也觉得格外痛苦。
所以甘露寺智司跑了。
他决定要转世，要开启全新的人生，他不想看到自己心上人的逝去——直到在人世间迷路的第十年，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其实他只需要不看就行了，反正蝴蝶忍上了天堂之后，他看到的就是活蹦乱跳的她了。
甘露寺智司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白痴。
他想过走回头路，但这个世界太大了，他找不到回天堂的路，就如同他找不到那个一开始应该由他前往的那个家庭一般，甘露寺智司彻底迷失了。
直到那一天。
天空伸下来了一只大手，把他团成了一个球，然后丢到了一位母亲的肚子里。
甘露寺光出生了。
起初甘露寺光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他只是偶尔会想念天堂里的亲友，想念那个已经有几十年没有见过面却依然令他无法忘记的女孩。
直到他有了一个妹妹。
那个小姑娘从一出生就长着樱色的、发梢带着绿的头发，甘露寺光几乎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
可她不是她。
甘露寺光宠爱着甘露寺樱。
突然有一天深夜，甘露寺樱大哭着跑到了甘露寺光的房间里，她说哥哥不要离开我，她说哥哥可不可以不要当鬼杀队了，她说我好想好想哥哥。
甘露寺光明白了，她也许不是甘露寺蜜璃，但是她仍旧是自己的妹妹。
他紧紧地抱着她，像是一百年前的每一个夜晚那样哄着她，用早已被人们忘记的古老的歌谣安抚着她。
从那之后，甘露寺光就明白了，原来不只有他获得了第二次生命，还有很多人也是。
只是他们都不记得那些过去了，人们以为那是睡梦中的记忆的碎片，是已经飘渺的前尘往事。
甘露寺光对这一切都很接受，他从不觉得有什么，从不......
吗？
当他看到那个像是蝴蝶一样在赛场上舞动的身影的时候，甘露寺光就知道自己无法接受。
少年能接受自己最亲近的人们对他露出陌生的表情，能接受当年的四剑士只有他一个人还记得藤袭山上的月夜，能接受那千年的悲愿、血与火的悲痛和漫长的夜晚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孤独地游荡在那漫无边际的城市。
可甘露寺光没有办法接受蝴蝶忍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他看着蝴蝶忍成为了虫柱，看着她为了牺牲的自己不顾一切地将药物注入鬼舞辻无惨的体内。
这就够了。
甘露寺智司站在那个世界，他看着产屋敷辉利哉宣布鬼杀队解散。
这就够了。
甘露寺智司发自内心地祝愿着他们，他希望每一个人都得到幸福的结局——蝴蝶忍也会这样，她会嫁给一个好人，也许会生一些孩子，也许不会，但十八岁的她终于可以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一样拥有平静的人生了。
......
你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你为什么要这样孤单地度过一生呢？
你为什么要拒绝那些人的求婚呢？
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抱着那件羽织，像是我还在你的身边一样呢？
甘露寺智司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生死的鸿沟让这份情感再也无法传达，等到再次相遇的时候，蝴蝶忍早已经伴随着那些陈旧的故事一起埋入土壤。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蝴蝶未来。
十岁的甘露寺光从电视新闻中看到那个被称为“女子击剑的未来”的女孩的时候，他哭得好像自己又死了一次。
我要远离她。
甘露寺光这样下定了决心。
八年里，他没有错过哪怕一次蝴蝶未来的比赛，可他从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甘露寺智司想要从蝴蝶未来的身上寻找蝴蝶忍的影子，他曾一度幻想蝴蝶忍就是蝴蝶未来。
可蝴蝶未来是个温柔的女孩。
她的脸上总是带着得体的笑容，几乎从没有对别人生过气，说话细声细气，与其说她是一位运动员、一位剑士，不如说她更像是一位居于宅邸深处的大家闺秀。
她不是小忍。
甘露寺光不得不这样承认。
蝴蝶忍也很温柔，可她那直率的性格让她几乎没有办法这样平和地面对其他人。即便是露出微笑也没有用处，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从她额头和脖颈处爆起的青筋看出来她内心的愤怒。
蝴蝶未来从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那么温柔，那么轻盈。
甘露寺智司知道，自己再也没办法见到蝴蝶忍了。
可她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甘露寺光也曾唾弃过自己，但他无法克制——每一场比赛，他都在幻想面前的是蝴蝶忍——他在对蝴蝶未来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却更加清楚的是，自己也是透过蝴蝶未来将那颗心放在了蝴蝶忍的身上。
这不公平。
甘露寺光想道。
无论是对蝴蝶未来，还是对蝴蝶忍，这都不公平。
甘露寺光不止一次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富冈勇太因为富冈义勇的记忆而亲近他，小鸟游锖人与鳞泷真由因为锖兔真菰的记忆而愈发暧昧。
甘露寺光不会因此觉得有什么，他知道那些人已经是另一些人了，这些记忆的碎片只是让他们彼此之间更加亲近，可他们看到的、来往的甚至建立亲密关系的还是甘露寺光、富冈勇太、鳞泷真由和小鸟游锖人。
直到那年樱花散落，甘露寺光与蝴蝶未来在林荫下偶遇。
那份执念般的眼神让甘露寺光顷刻间意识到了蝴蝶未来将满心的情感都寄托在了甘露寺智司的身上的事实。
可甘露寺光没有办法接受。
甘露寺智司喜欢蝴蝶忍，但站在甘露寺光面前的是蝴蝶未来。
早知道就该打定主意去其他学校的。
甘露寺光后悔了。
他应该更克制一些，而不是跟随内心那更加隐秘的、肮脏的执念，抱着些微的侥幸选择智英高中。
甘露寺光试过转学，可他拿不出来合理的理由。
那就婉拒。
只要保持本心，分清蝴蝶未来和蝴蝶忍，一切都不会有事——吗？
甘露寺光站定在入场通道的阴影里，他听到了播报，抬起头长长地叹气。
真的能分清的话怎么会连一个通讯好友都不敢加呢？
甘露寺光靠在入场通道的墙壁上，阴影盖住了他的脸，但他仍旧能看到那纤细的身影与翻飞的刺剑构成的景色。
少年从未在蝴蝶未来的比赛场中露面，没有人知道他如此关注她。
当代表胜利的哨音响起，面罩被摘下、发丝散落的瞬间，甘露寺智司又看到了蝴蝶忍。
她是那么自信，整个人好像都发着光。
甘露寺光从一开始就没有分清过她们。
从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蝴蝶未来，像是曾经对蝴蝶忍一般，期许着她能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
而不是将一切都放在他这个过去的亡灵身上，将自己的情感都榨干，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就像是在蝶屋的夜里一般，期盼着他的归来。
“该走出来了。”
甘露寺光低下了头，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要将这句话告诉蝴蝶未来，还是想要再一次劝说自己。
少年几乎是所有观众里最先出去的那一批人，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是这样做的，悄悄地进去、悄悄地出去，从没有人能发现——
“光？”
小鸟游锖人歪着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甘露寺光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了，他看着面前的小鸟游锖人，又越过他看向了面无表情地对他挥手的富冈勇太。
“有点事情。”
甘露寺光平复着心情，他竭尽全力地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小樱今早突然在化妆，伊黑又和炼狱学长去看画展，我不放心就跟上来了。”
小鸟游锖人看着甘露寺光一眼往左一眼往右脸颊抽搐舌头打结的样子，货真价实地沉思了几秒，然后认真地问道：“你是不是把我当白痴啊？”
“啊？”
“光从小就不会撒谎。”
富冈勇太点了点头。
“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小鸟游锖人冲上来搂住了甘露寺光的脖颈：“快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巧合而已！巧合！”
甘露寺光还在挣扎。
“是因为蝴蝶学姐吧？”
富冈勇太话音未落，小鸟游锖人和甘露寺光同时看向了他。
“不是！”
甘露寺光一眼站岗一眼放哨。
小鸟游锖人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锖人才是，你和勇太怎么会在这里！”
甘露寺光大声道：“你们孤立我吗！？”
“给你发过消息了，你没回。”
富冈勇太把手机屏幕展现在甘露寺光的面前，他们两个的聊天界面里，最后的内容是富冈勇太的消息。
【锖人打算去给真由道歉，你要一起吗？】
“我也给你发了。”
小鸟游锖人松开了甘露寺光，把手机屏幕亮了出来。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帮我哄好真由我给你买一箱华夏特供榴莲芝士风味火鸡面！】
“真送吗？”
甘露寺光的眼里只看到了火鸡面。
“真的真的。”
小鸟游锖人的头点得和小鸡啄米一样。
富冈勇太虚着眼睛看了一眼小鸟游锖人，又看了一眼甘露寺光，心里不知道怎么吐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番外 让我们在没有鬼的世界里相爱【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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