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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不是Alph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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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因为拉肚子,撞见这种场面。
晚自习第二节,他肚子突然拧着劲地疼,跟肠子打了个死结似的。也顾不上老班还在讲台上唾沫横飞讲圆锥曲线,他捂着肚子,猫着腰,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奔向了教学楼西侧那个最偏僻、灯还总坏掉的卫生间。
走廊里空无一人,就在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印着个模糊“男”字的门时,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不开的甜腻气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被极力压抑的灼热气息,猛地撞了他一脸。
林砚脚步一顿,差点被这气味顶个跟头。Beta的嗅觉不算灵敏,但这味道……太不对劲了。不是普通信息素,更像是……
他下意识往气味来源瞥了一眼。
最里面的隔间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借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昏暗路灯光,林砚看见一个人影靠在隔板上。
是季屿。
他们班的季屿,年级里公认的顶级Alpha,常年霸占年级第一和校草宝座,也是林砚单方面认定的头号死对头。
此刻的季屿,完全没了平时那副冷淡矜贵、游刃有余的模样。他微微仰着头,后脑抵着冰凉的瓷砖,侧脸线条绷得极紧,额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额角和优越的眉骨上。脸颊、脖颈,乃至敞开的校服领口下露出的一小片锁骨,都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惊心动魄的潮红。他的呼吸很重,每一下都带着难耐的颤音,胸膛剧烈起伏。一只手死死抓着隔板边缘,指关节用力到发白,另一只手似乎正仓促地、胡乱地处理着什么。
林砚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挪了零点一秒。
季屿的校服裤子拉链开着,露出的内裤边缘颜色深了一小块,湿漉漉地贴着皮肤。地砖上,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亮晶晶的水痕。
林砚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棍狠狠捅了一下他的神经末梢。
季屿是Omega?
那个信息素强大到能让靠近的低等级Alpha自动退避、体能测试每次都甩开第二名一大截、眼神冷得像冰碴子、看谁都带着三分不耐七分睥睨的季屿……是个欧\米/伽\?!
就在这时,隔间里的季屿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他猛地偏过头,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此刻浸满了水光,眼尾绯红,里面翻涌着林砚从未见过的剧烈情绪——痛苦、难堪,还有一丝被撞破秘密后骤然升起的凌厉杀意。
视线对上的刹那,林砚脊椎骨窜上一股凉气。他几乎是凭本能,“砰”地一声甩上了卫生间的门,转身就跑,连肚子疼都忘了,一路冲回教室,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整个后半夜,林砚都在床上烙饼。眼前反复闪现季屿靠在隔间里那副情动又狼狈的样子,还有最后那个冰冷刺骨的眼神。他越想越觉得荒谬,越想越觉得……憋屈。自己居然被一个Omega用信息素气场压制了整整两年?还把他当成了必须超越的Alpha对手?
第二天,林砚顶着一对黑眼圈去了学校。他故意踩着早读铃进教室,眼神不由自主地就往季屿的座位飘。
季屿已经坐在那里了。白衬衫校服穿得一丝不苟,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挺括。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正垂眼看书,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除了脸色比平时似乎苍白那么一丝丝,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好像昨天傍晚在卫生间里那个濒临失控、满身甜腻水汽的人,只是个荒诞的幻觉。
林砚心里那点微妙的、说不清是窥见秘密的忐忑还是被欺骗的恼怒,一下子被拱了起来。他重重拉开自己的椅子,弄出刺耳的响声。
季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林砚心里憋着股邪火,打球时格外凶狠,冲撞抢断毫不留情,引得队友频频侧目。他自己也弄了一身汗,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下课铃一响,他第一个冲进体育馆旁边的男更衣室,只想赶紧冲个澡换衣服。
更衣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排排深绿色的铁皮柜子,弥漫着淡淡的汗味和橡胶地板的气味。他刚打开自己的柜门,身后就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林砚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不用回头,那股极其淡的、被收敛得很好、却依然带着独特冷感的味道——他以前一直以为是季屿的Alpha信息素——已经飘了过来。
“林砚。”
季屿的声音在空旷的更衣室里响起,和平常一样,没什么起伏,却清晰得像冰珠砸在瓷砖上。
林砚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
季屿就站在离他两三步远的地方,刚运动完,他身上也只穿着贴身的运动背心和短裤,额发微湿,手臂和腿部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暴露无遗,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看着林砚,甚至比平时在教室里看起来更……正常。
可林砚就是从那平静底下,嗅到了一丝极其隐蔽的、近乎挑衅的味道。
“有事?”林砚听见自己干巴巴地问。
季屿没说话,往前走了半步。距离拉近,林砚能更清楚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味道,冷冽底下,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昨夜甜腻的余韵。这味道让林砚心烦意乱,昨天看到的画面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闪回。
“你昨天,”季屿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跑什么?”
林砚眼皮一跳,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他还敢提?装,接着装!
“我跑什么?”林砚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和季屿胸膛相贴,他抬起头,瞪着季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我跑什么,你心里没数吗,季大学霸?”
他刻意咬重了“学霸”两个字,充满了讽刺。
季屿微微偏了下头,似乎有些不解,又似乎觉得有趣。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点燃了林砚积压的情绪。
“你一个Omega,”林砚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豁出去的怒火和某种被愚弄的难堪,“装什么Alpha?嗯?昨天在厕所里发情期都那样了,今天还敢……”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季屿突然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猛地向前。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攥住了林砚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另一只手“砰”地一声撑在了林砚耳侧的柜门上,铁皮柜发出沉闷的巨响,在整个更衣室里回荡。
林砚被他带着向后踉跄了半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铁皮柜上,闷哼一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季屿已经整个身体压迫上来,将他牢牢锁在了自己和柜门之间。
距离瞬间归零。
林砚能清晰地感受到季屿身上传来的热度,比平时高,透过薄薄的运动布料,烫得他皮肤发麻。那股冷冽又隐含甜腻的气息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无孔不入。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季屿的呼吸。
滚烫,粗重,带着明显不正常的灼热温度,尽数喷在他的耳廓和侧颈。和昨天在隔间里听到的,如出一辙。
季屿低下头,湿热的唇几乎要碰到林砚的耳尖,声音喑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裹挟着灼人的气息,砸进林砚的鼓膜:
“谁告诉你……”
他的膝盖不容置疑地挤进林砚双腿之间,将林砚更紧地压在柜门上,灼热的吐息烫得林砚脖颈那片皮肤快要烧起来。
“……发情期的,只能是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