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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梧县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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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逢是被窗帘透过的阳光刺醒的,她下意识用手捂住眼睛,脑子混沌,意识回笼的第一秒,昨晚令人脸红的记忆涌入她的脑海——陈予白昨天是不是把她“追”到墙角,还轻轻的亲了亲她的耳垂?
不是梦啊,姜逢一下子清醒,猛然坐起来。
她眨了眨眼睛,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右耳。
想起来更加恐怖的事情——她昨天好像不仅没推开,还……回抱了陈予白。不过陈予白怎么知道她的黑评的?
啊啊啊啊美色误人啊!
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人不会一直坏下去的,姜逢最近深有体会。
她和陈予白在昨晚的“拥抱”之后,两人今天进入了一种心照不宣的状态——郑言蹊约姜逢见面洽谈,陈予白非得要送她,顺理成章的就坐到了姜逢身边。
谈话时两人偶尔对视一眼,嘴角都压不住的往上翘。
空气中掺着两人甜蜜蜜的氛围感,郑言蹊第三次抬头时,对面的陈予白含情脉脉的看着姜逢。
郑言蹊:“???”
他默默的把笔记本电脑往他这边挪了挪,试图用屏幕挡住自己。
钱难挣,他这个灯泡今天有点过分亮了。
郑言蹊把右手握拳放到嘴边,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姜逢的手推了推陈予白胳膊,陈予白摸摸鼻子,坐正依依不舍的收回眼神。
郑言蹊把笔记本电脑推到姜逢面前,“现在网友对这件事情的关注度越来越低了,在我们举报了几个明显带队的营销号后,舆论风评好了很多,但还是目前有60%左右的黑评。”
姜逢目光盯在电脑屏幕上,随后投向郑言蹊,“真相在慢慢的水落石出。”
郑言蹊:“目前他们依然站在先发制人点,不过他们站得越高,大众发现真相后,他们也会摔得越惨……”
郑言蹊还没说完电话响了,他出去接完电话回来坐下。
“星火风娱收到律师函,刚刚托人问我说愿意走和解,他们愿意控制舆论和让人删博,但是要100万。”
姜逢皱皱眉,还没说话身边的人就发言了,陈予白往后一靠,抱着胳膊冷笑:“和解?还给他们100万?自身难保的是他们吧。”
郑言蹊看向若有所思的姜逢,说出他的理性建议:“姜逢,如果你想最快回归工作和生活的方法,他们的提议确实是目前来说最快的,打官司战线必然拉长。当然,他们的‘狮子大开口’我们必然不会接受,我会用我的律师团队帮你把价格压到最低,十倍二十倍的砍。”
“如果你不同意他们的提议,我们可以继续向他们进行起诉,像陈予白说的,真正自身难保的人是他们,只是寻找证据的过程必然存在困难。”
可能是怕给姜逢施加压力,郑言蹊认真的承诺:“我也有九成把握帮你打赢这场官司。”
姜逢抬头看向郑律师,微微一笑,开玩笑的说:“郑律师,我当然不会同意他们的请求,我只是在想,如果按照他们这么说,那等我拿到证据去电话他们,该要多少?”
郑言蹊庄重的神态一下子轻松了,他本来还想要不要再鼓励她一下?他刚刚看向姜逢眉头轻撇的神情,以为她是被那个天文数字吓到了,没想到人儿是在想着威胁他们能得多少钱?她不仅坚定的拒绝了,竟还有心和他开玩笑。
这个女孩比他想象中的要坚强理智很多。
陈予白往后一靠,挑了挑眉,下巴微扬,嘴角那抹笑十分欠揍。
郑言蹊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这个学弟。
收到春春发来的“taap”画的稿图时,姜逢、郑言蹊、陈予白三人正在办公室里分工明确的“各自努力”。
姜逢看到消息一喜,但同时心底也充满了悲哀。
喜的是那张稿图与她在大学时和邹弘毅一起参加比赛创作的作品高度相似,无论是从元素、构图、配色,到邹弘毅部分绘画的习惯,重合度高达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程度。
悲的是她也能确定她曾经最亲密的恋人参与了一场对她浩浩荡荡的污蔑造谣。邹弘毅甚至都懒得改一下画稿。
姜逢攥紧衣角,明明是很值得开心的事情,他们得到了一个很大的证据,姜逢却开心不起来,陈予白轻轻拍了拍她攥着衣角的手背,眼神温柔。
对视间,姜逢被刺痛的心感觉好了很多。
郑言蹊:“现在我们的切入点有两个,一个是现在的taap不是当初的taap,这两幅高度重合的作品,可以作为有力的证据,但我们还需要真正的taap的作证。”
“通过风火星娱的记者戴存名下的流水记录,我发现他在18日前曾给梧县下面一个支行,卡号尾号是6658的人转账了5万块。那个卡的持有者叫吴招娣。并且隔日给另一张卡转账了15万,我查到那个卡的持有者叫冯驰,而绘世界的技术部的总经理也叫冯驰。”
姜逢惊讶于郑言蹊的高效与速度,直言郑律师这技术可以做黑客了,并好奇的问:“郑律师,你查他们,不犯法吧?”
郑言蹊摸摸鼻子,“我可是很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陈予白忍不住轻笑一声,“不是我言哥在高中叱咤风云的时候了。”
郑言蹊:“嘶,臭小子,不想解约了?”
陈予白立刻噤声了,听到“解约”姜逢疑惑的看了陈予白一眼,不过因为她脑子里东西过多,原本想问的过了一会儿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几人的商讨之下,郑言蹊作为律师当然可以擅长和人交涉,他保证会努力撬开冯驰的嘴,但因为吴招娣联系不上,目前这条线有些麻烦。
姜逢主动揽下了寻找吴招娣并让她作证这条线,要到吴招娣家的地址后,姜逢立即就买了当晚通往梧县的火车,并且拒绝了陈予白想一同来的请求。
只是她没想到在一上火车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不是下午看着她收拾行李委屈巴巴说也想来的陈予白吗?
姜逢无奈扶额,叹了口气,算了他想来就来吧,火车都发动了她不能一脚把人家踹下去吧。
通往梧县的火车这一趟并没有坐满,陈予白抱着一个书包来到她旁边的空座坐下,一路上对什么都很好奇似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他一坐下姜逢就说:“去那边不是出去旅行的,你应该买票的时候看到了,连高铁都没有通的地方,那边发展应该不太先进,如果你受不了,或者耽误你的训练了,你可以随时回去好吗?”
陈予白抱着书包听话的“哦”了一声,规矩了很多,只是一路上还是跟个第一次春游的小学生一样兴奋,隔壁大爷泡面他要看一眼,过道小孩子哭他也要回头看,路过农田更是能盯半天。
途径隧道车厢一下子暗了的时候他甚至表现得有些兴奋?
姜逢没忍住,将心中的猜想问出来。
“陈予白,你不会是第一次坐火车吧?”
陈予白眨眨眼,乖巧的点点头,“嗯。”
“不过感觉还挺好玩的,车上有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就是感觉没有高铁稳,没有飞机快。”
姜逢从书包里拿出一盒酸奶,掰开一个插上习惯递给他,看着陈予白兴奋的小模样,佯装无奈:“算了,和你们城市人说不明白。”
到达梧县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五点,姜逢和陈予白先找了火车站附近的酒店放行李,随后去吃早饭。
当姜逢看着时间差不多指到8点,她按照郑言蹊给的地址来到那栋居民楼,姜逢看着拥挤老旧的居民楼有些望而却步。
像是筒子楼一般,密密麻麻的,环境不卫生,车子乱摆放,没有电梯,像是被城市化遗忘的一处地方。
姜逢和陈予白爬楼到七楼找到7001户敲了敲门,门里传来一声男声:"谁啊?"
随后是拖鞋趿拉地面的声音,一个穿着睡衣,身材发福个子不高的男人打开了门,男人面相有些凶,看着他们陌生的面孔上下扫了一番,“你们谁啊?”
男人的长相有些五大三粗,姜逢声音细细的,礼貌的问:“你好,请问这是吴招娣的家吗?方便问一下您是?”
男人眼神充满防备性,点了点头,“找她干嘛啊,送孩子去了。我是她男人。”
陈予白开口:“我们找她有些事情。”
“找她能有什么事?”男人皱了皱眉:停顿了一下,声音粗声粗气:“他妈的,她不会去外面胡搞了吧?”
姜逢看向眼前马上要发火似的男人,连忙挥手:“不是不是。”
男人心情不好,“嘭”一声关上了门,姜逢和陈予白就这么不仅没见到人,还吃了个闭门羹。
两人悻悻的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楼道里有不少回来的住户,看着穿着打扮干净潮流、和他们格格不入的两人,都多看了好几眼,还有人和他们聊天,一听说是庆应来的和他们开始问东问西。
有一个老太太问他们庆应天气怎么样啊,好不好玩啊,吃的好不好,说自己的孙女今年考上了庆应的大学。
在他们在楼道拐角聊天的时候,有一个略显疲态的女人拎着一袋菜和一壶油从他们身边经过,陈予白一眼锁定那个女人,姜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个女人上了楼,进到了7001的房门。
姜逢立刻向上爬了两节楼梯,朝刚打开门的女人喊:“吴招娣!”
女人瞪大眼睛,有些惊讶的回头,但双目却是无神的,她很快又回过头,像是没听到一般,不等姜逢说话进了家门。
女人恐惧逃避的样子,眼下的乌青,瘦弱的身形,姜逢在想,吴招娣这条线,也许比她想象的要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