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和她我都要》不是小橙子

36、邹弘毅的回忆

　　睡觉前，姜逢犹豫再三还是打开了微博。她已经做好了面对如潮水般汹涌的“恶评”的准备。

　　奇怪的是热搜榜上干干净净，那几个蹦跶的最凶的微博账号显示“已被封禁”。

　　评论区有人说“资本开始发力了”。

　　她轻笑了一下，心知肚明，哪有什么资本，不过是有个男孩正在用他想到的一切方式，把她从泥潭中拽出来。

　　正是因为还有人在爱她，她才不会轻易放弃。她会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姜逢朝陈予白要过来了律师郑言蹊的微信，与郑律师交涉一番才发现陈予白为她做了那么多了已经——从主要造谣账号的取证和ID留存，到各种截图和她先前在微博的两次发声。

　　她请的三天假，加上两天周末，姜逢决定好好利用这五天。她和郑言蹊约好了在一他的律师事务所见面。

　　出乎她的意料，郑言蹊个子很高，应该和陈予白差不多，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长得十分俊美秀气，她一开始没敢认，你说他是娱乐圈的爱豆她都信。在姜逢印象里律师应该都是一副斯文庄重的样子，姜逢在心里为自己的刻板印象偷偷向郑律师道歉了。

　　郑言蹊和小郑长得不像，性格却都有着幽默风趣的一面，打开电脑的时候笑着和她开玩笑，说学弟保护太好，不到关键时刻不让他联系当事人，如今终于见到他的当事人了。

　　郑言蹊要求姜逢事无巨细的讲述一下那个帖子里“艺术家”指控的事情的真实情况——从感情，到亲情，再到工作巧合。姜逢一一回应，郑言蹊工作十分认真投入，身旁有助手在记录，郑言蹊则时不时在笔记本上敲东西。听到姜澈的故事时，郑言蹊顿住敲键盘的手抬头看她一眼，姜逢眼圈发红，他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她。

　　姜逢的故事讲完了，她也向郑言蹊表明了自己的看法和怀疑——

　　1、画作的时间存疑，她怀疑那三副画作是有人后天根据她的画作画的，并且篡改获奖作品的内容。

　　2、taap的身份存疑，但目前联系不到。

　　3、她弟弟的事情很少有人知道，一定是她身边或者曾经亲密的人。

　　4、用感情经历颠倒黑白，她严重怀疑她的前男友有参与泼脏水，倒打一耙污蔑她。

　　5、那些营销号背后的MCN都是“风火星娱”，她严重怀疑账号“被抄袭的艺术家”也是他们在操盘。

　　6、她严重怀疑这个是为她设计的和量身打造的局，

　　“这一切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工作和心理健康。我希望郑律师可以帮助我给我一个公道，还我一个平静的生活。”姜逢站起来鞠躬。

　　郑言蹊赶紧起身扶起她，“这是我应该做的，姜逢，你不用这么客气。”

　　“两天，我会给你一个结果。我相信我的当事人，也请我的当事人相信我。”

　　郑言蹊果然是一个优秀又专业的律师，他的效率比姜逢想象的要快得多，他发给姜逢一个压缩包，姜逢点开，一条条梳理好的证据像拼图一样，解开了她心中的困惑——

　　1.绘世界——3年前就被人举报评奖存在水分，有人在赛后修改参赛作品。所以绘世界的获奖作品时间可信度极低。不过这件事刚发布网络就销声匿迹，应该是被捂嘴了。

　　2.taap——那个断更已久的账号终于上线了，这个账号从11.19日也就是昨日开始接稿，这个可以作为一个切入点，去验证taap是否卖号或者她的出发点在哪里。

　　3.风火星娱——娱乐记者戴存在负责那几个营销号。

　　4.邹弘毅——他辞职了一周了，消费能力暴涨，大比大额消费预计8万＋，八万块流水来路不明。

　　5戴存的银行账户在半个月前少了十万块。

　　她一条一条看下去，手指渐渐发凉。

　　郑言蹊给她发的调查结果其实和姜逢内心想的大差不差，郑言蹊发的文件更加确实了她的猜测，邹弘毅真的有参与，他果然勾结了无良记者，可是为什么？为了钱？为了名？总不能是为了毁了她？

　　“姜逢，我们预计晚上七点会根据这份文件拟一个律师函寄给他们并且发布网上，起诉风火星娱和邹弘毅，你可以继续上班和生活了，他们不会再把你怎么样了。”

　　话是如此，姜逢心里却满是不甘和苦楚，她不明白，为什么邹弘毅要这样做？曾经那个努力向上又阳光的少年去了哪里？

　　时隔多日，姜逢主动拨通了邹弘毅的电话，没有接通。

　　沉默片刻，她又登上了绘世界，她刷到了网友发的分享贴——约到了画师taap的稿子，好漂亮！

　　姜逢一眼就觉得画风和上色风格很眼熟，她心里有个不确定的答案。

　　有人评论问多少钱，那个网友回复“1w，我买了2q的加急。”

　　姜逢深呼吸一口，她搜索taap，点开了他的主页，taap的账号粉丝相比她上一次看又涨了10w不止，姜逢将自己主页的作品都私密后和taap发私信，可是她的账号给taap当初发过私信，她犹豫一番，想开小号却又怕他怀疑，犹豫再三看到好友春春酱给她发私信聊天，于是灵光一动求助春春酱，春春欣然同意。

　　“taap你好，还接稿子吗？有点急，2.5w你看可以吗！”

　　春春原话是怎么说的，“他接稿不是1万嘛，我直接加一万五，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看这个250用来形容他还差不多！”

　　果然，不一时taap就回复春春了，“可。排期下下周一。”

　　春春：“下下周一？我已经加急了呀。”

　　“你前面有3个人。”

　　春春在和姜逢通着电话，向她抱怨这个“taap”真是仗着自己的名气胡作非为，一张随意发挥的画稿报价2.5w还不满足，还说“用钱插队的又不止她一个。”

　　“怎么，我们的钱就不是钱了呀！”

　　恰好陈予白从浴室出来，也明白了个大概，一遍擦着头发一边说，“十万，我出，你问他能不用等吗？”

　　姜逢哑然，眨巴眨巴眼睛反应过来，“十万？能约圈子里最好的画师了啊，你钱多也不能花这种人身上啊！”

　　陈予白没有回复她，伸手拿过姜逢的电话，“你好……”陈予白不知道怎么称呼，撇了撇嘴，“姐姐朋友？”

　　“麻烦你和他说十万，算我头上，我让姜逢发给你。”

　　电话那边的春春滞了片刻，“啊啊好的好的，小哥哥大气啊！”

　　随后春春惊喜回应，“我说十万他秒回，说明天下午可以出图，这个见钱眼开的狗东西！”

　　“他问我有什么要求吗？”姜逢顿了顿，声音很轻，“你就说……白色浪漫主题，你可以补充说是结婚要用。”

　　陈予白抬眼看了她一眼，姜逢黯然神伤，“这是我和邹弘毅当初第一次合作参加比赛完成的作品主题，如果真的是他，通过他的创作我可以百分百确定。”

　　陈予白揉了揉姜逢的头发，像是来自他的安慰。

　　……

　　出租房里，邹弘毅刚收到一名来自“春春酱”发来的5万定金，看到那个“白色浪漫”主题，他失了神。

　　很熟悉又陌生的一个记忆了，那时他大二，还是美院意气风发的才子，在老师的撮合下和另一位美院的女同学组队参加全国大学生双人艺术绘画杯。老师办公室，在老师的介绍下两人见了面。

　　那时的姜逢腼腆害羞，美丽文静，站在老师办公室的窗边，整个人像是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她穿着一身浅蓝色衬衫和白色直筒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她说她刚从画室出来，衬衫袖子随意挽起，白皙的手腕还沾染了黄色颜料。

　　邹弘毅后来常常想，他大概就是那一刻，被那抹黄色颜料勾了魂。

　　那时的邹弘毅也穿着黑色衬衫，戴着半框眼镜，办公室的其他老师有人逗他们，说“林老师这不像介绍同学组队参加比赛，我看啊林老师倒像是说媒的。”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哄堂大笑，“美院的两位才子佳人站我们办公室真亮眼啊，嘿，他们今天穿的也很搭，俩人像是说好了一样。”

　　姜逢的脸蛋一下子红了，邹弘毅无意间和她对视，姜逢脸蛋红润皮肤白皙，大眼忽闪忽闪，觉得她真是可爱极了。

　　后来姜逢和他一起出去，邹弘毅让她站在阴凉处等他一会儿，急匆匆跑走，又火急火燎跑回来。

　　姜逢觉得疑惑，直到看到了他手中的湿巾。

　　邹弘毅抽出一张，仔仔细细的为她擦去手腕沾染的颜料。

　　那时候的姜逢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邹同学，你是不是傻呀，我直接去卫生间洗掉就可以啦。”

　　邹弘毅反应过来后也笑了，耳根微红，摸摸脑袋的样子更是带着憨厚和朴实，看到她的真诚的笑容却又觉得这包湿巾买的是真值。

　　他是挺傻的，那袋湿巾他在兜里揣了一整天，没舍得扔。

　　参赛主题是白色浪漫，恰逢他为了找灵感，家住本市的室友姐姐结婚，他“厚着脸皮”拉上姜逢去了，因为不好意思，他从生活费里拿出999，随了一个大礼，转眼看姜逢也随了一千，他顿感心疼，然而姜逢依旧天真无邪，还偷偷问他她没随过份子钱，一千块少不少？

　　他把肚子里的话咽下去了，他没告诉她，他们镇上的人结婚，他妈妈都是随50100的，那天他没收着，吃了很多饭，因为他知道回去后要吃一个月泡面了。

　　那段时光他的赌鬼父亲躲债丢下他们娘俩远去，却也幸得没有他的纠缠，母亲努力工作，他认真读大学，身边有喜欢的女孩，有老师的重视，是他最开心最无忧的日子。

　　邹弘毅手握着画笔迟迟没有下笔，颜料滴到了画板上。

　　那一张纸废了，邹弘毅清醒了，扯掉那张画纸扔进了垃圾桶。眼睛里的光不再，

　　爱有什么用呢，能给他钱吗？他的母亲爱他嗜赌成命的父亲至极，得到了什么？父亲喝醉时的谩骂殴打，清醒时又求着体弱的她一天打两份工，钱还要用来添他的窟窿。

　　大三下毕业前他请假回过一次家，因为母亲晕倒进了医院，赌鬼父亲没有一丝体贴关心的样子，反而问他一个学生要钱。

　　那天深夜，邹弘毅猩红着眼，甚至跪下求母亲不要再管那个赌鬼，无用。

　　她说没上过学，觉得爱一个人就是认定一个人，是好是坏就跟着他了，挨打受骂也是她的命。

　　邹弘毅的膝盖跪的生疼，他跪了很久，可听到那番话后，直接起身，膝盖因为跪麻了摇摇欲坠差点摔倒，他转身摔门离去。

　　什么狗屁爱情，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他把母亲的话当反话来听。

　　可是他回到学校，看着姜逢关切充满爱意的眼神，邹弘毅又说不出任何分开的话。

　　她天真可爱，生活似乎没什么烦恼，心中有理想和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