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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囚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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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六,不用去上班。
临近早上10点,劫后余生的妻子才起来。
丈夫有事去公司了,留了便签,说中午的饭菜早已准备好,放在冰箱里了。
接到尤晶晶的电话时,她才刚起床。
尤晶晶关心问道:“怎么样怎么样。你老公有没有说什么。”
水遥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回:“没说什么。”
尤晶晶:“啊,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水遥想了想,被一声不吭翻来覆去,中断睡觉到清晨,算表示吗?
不过这话太难于开口。
她只好替丈夫向好友解释道:“还是有的吧。”
尤晶晶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不然你老公一点反应都没,也太不正常了。”
“不过,他怎么突然出现了,还是那身打扮?”
对于丈夫出现在酒吧这一点,昨晚水遥也问过。
丈夫面色不改地说是公司在二楼团建聚会,而他那身华丽矜贵的打扮,则是为了融入员工所做的cosplay。
“所以你cos的是霸总吗?”
“……”
隔了老半天,善于狡辩的丈夫,才不情不愿的答了声嗯。
“等等,公司聚会,为什么我之前不知道?”
丈夫不明所以:“你也没问我。”
其次,在宗泽礼贫瘠的社会观念里,丈夫这个角色,只隶属于家庭。
那么出了家门,妻子就无权过问自己的事情。
可看妻子表情落寞了一下。
丈夫不免虚伪关心道:“怎么了,遥遥。”
水遥道:“你应该提前跟我讲。不然我还以为你下了班就直接回家了。”
“所以打扰到你玩了吗?”
又来了又来了。
嘴上云淡风轻的说着不计较。可又装超不经意的提起,死出那样。
哎,水遥该怎么说呢,还挺吃丈夫嘴硬又吃醋的这一套。
算了算了,水遥再也没问下去的欲望。
这件事翻篇越快越好,毕竟本就是自己玩过火先。
约定回公婆家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两人下了班就开车回去。
越往公婆家开,两边的道路就越安静。
先是门口的卫兵敬了个礼,再是一段干净明敞的梧桐路,迈巴赫最后在一栋庞大的庄园前停下。
管家跟佣人早就排成队,等着了。
车门打开。
水遥看着面前宏伟的建筑,还是有些啧舌。
这是她前二十六年来根本无法想象的豪华去处,这代表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地位的汇聚象征。
管家替她开了车门。
水遥冲人甜甜笑笑:“谢谢。”
管家未作任何反应,只顾垂首,便很快退到一旁。
倒不是无视水遥,而是这里的下人,被训练处一种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卑微紧绷感。
笑容提到嘴角的水遥,卡了卡。
好在丈夫及时下来解围,绅士的伸出手臂让她搭住。
两人朝着庄园客厅,郎才女貌的走去。
“回来啦?”
屋内金碧辉煌,满墙珍贵的艺术品摆设。
抱着马尔济斯犬的宗夫人连雅率先过来迎接。
她虽上了年岁,但保养得当,一身雍容华贵,当真是漂亮极了。
宗泽礼褪下黑色大衣,自有人在身后接过。
水遥的包跟外套,也被下人服侍着拿去。
“妈。”
她喊人还有些拘束,声音都有点颤。毕竟自打亲生母亲去世后,这声妈,已经很久不从自己嘴里叫出。
但连夫人的随和亲切,很快就让水遥卸下了陌生,开始融入婆家的氛围。
宗泽礼扫了家里一圈,边整理袖扣,边询问:“父亲呢?”
连雅朝楼上努努嘴:“书房练字呢。马上下来。”
说曹操到,曹操就到。
宗国五官大气,神情庄重的从旋梯上背手下来:“回来啦。”
水遥才坐下跟妈聊天,等来人出现,就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乖巧叫人:“爸。”
宗国看向自己的儿媳妇,声音洪亮道:“快坐。当自己家,别那么客气。”
水遥腼腆答应:“诶,好。”
两父子聊了会儿天,交谈公司的事情。
连夫人跟水遥聊到一半,兴趣来了,说要插花,邀请她一起来。
好在傅云烟教过水遥一些插花技巧,她也不至于不会。
所以水遥也欣然应允。
一家子人,和谈的和谈,笑闹的笑闹。
只剩仆人们在屋内跟行走的忍者般,快速、安静的走动布置晚宴。
就这么相安无事的吃饭到尾声。
连雅怕是聊高兴了,有些忘形,一时没忍住,笑着抿了口红酒,问自己这个儿媳道:“打算多久要孩子?”
新婚夫妇恐怕都逃不过这个问题。
更何况还是丈夫这个身家。
尽快开枝散叶,育个三儿两女,才是做人儿媳妇的首要任务。
可是在宗泽礼求婚的时候,水遥就讲的很清楚。
30岁之前,她并不想生小孩儿。
她连自己的职业走向都还在迷茫中,又岂能胜任母亲这个伟大的角色。
待她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之后,再来讨论这个问题,也不晚。
丈夫当初也是欣然同意过的。
或许是自己贵气的婆婆,着急抱孙子,所以才在饭桌上提起这个问题,当做提点。
水遥感到坐立难安:“妈妈,我”
“遥遥,吃饱了吗?”
一旁沉默不语的丈夫突然开了腔。
水遥顶着黑白分明的眼神看向丈夫,徐徐点点头。
“上去帮我放热水吧。时间不早了,我想饭后就洗澡。”
“好、好吧。”
礼貌向公婆打了招呼:“爸、妈,我吃饱了,我先上楼了。”
得到公婆的点头后,水遥在丈夫温和的目送下,起身上楼。
尽管知道这样有失礼节,但她还是松了口气。
比起继续接受婆婆直白的质问,她更想逃避。
毕竟身为高级检察官的婆婆,一盯着人看,眼神锐利,气质干练。
问起这个令她心虚的问题时,更像是在拷问罪犯。
等妻子曼妙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一楼说话都有回音的餐厅,顿时陷入了死寂。
年轻的丈夫不慌不忙,取下身前的白色餐巾布,再动作优雅的擦了擦嘴角。
之后,他抬起漆黑的眸子,冷冰冰的看向自己的母亲道:
“我是不是说过,再冒犯我的妻子,我会直接将你的情人驱逐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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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国隔岸观火,幸灾乐祸的拍了三个响亮的巴掌,笑得合不拢嘴。
他对着自己的妻子嘲讽道:“我早说过,你得谨言慎行。看吧,惹了他不高兴,果然没好果子吃。”
披着华服的晚宴,终于还是装不下去了,露出爬满虱子的那一面。
畸形而扭曲的一家三口,彻底暴露出了真面目。
连雅扔下餐巾布,厌恶的看向自己的丈夫:“那也总比你被他软禁的好!”
“你那些情人被他逼得破产的破产,逃散的逃散,你又比我好到哪儿去!”
宗国豁达的耸肩:“我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自己创造的商业帝国是否有人接班,且还能青出于蓝胜于蓝的管理好。
宗泽礼已经很好的做到了这一点。
所以即使被儿子报复,下半辈子被监视软禁在一栋人烟稀少的湖边别墅失去自由,他也自得其乐。反正不缺吃不缺喝,还能从电视上看到自己集团的发扬光大。
他已经很满足了。
“你!”
面目狰狞的连雅,显然还没抓住重点。
每个人在乎的东西不一样。
她的丈夫在意的是血脉权利的延续。
不像她,一个跟了她二十多年的情夫,念念不忘至此,以至于宗泽礼很轻松的就掌握了母亲的弱点,并时不时以此来威胁自己做事。
三个人,各自心怀鬼胎。
宗国和连雅仍在对彼此继续冷嘲热讽。
宗泽礼感到索然无味,便淡定的起身,丢下一句:“吵到她,我唯你们是问。”之后就上了楼。
他决绝又挺拔的黑色身形踏上旋梯,离身后还在争吵的父母越来越远。
等走到自己卧室时,他缓缓推开自己的卧室门,屋内馨黄的灯光打在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
一扇门,很好的创造出两个不用的世界。
有妻子在的地方,显然能让宗泽礼放松下来。
他走进去。
妻子没在浴室,而是正驻足在某面墙前,饶有兴趣的观看。
“没放水吗?”他轻声询问。
妻子看向丈夫,眸光流转:“饭后不宜立刻洗澡。我不要给你养成这个坏习惯。”
她知道丈夫刚刚在饭桌上是故意找借口支自己离开。
所以妻子又冲丈夫明媚的笑道:“谢谢你啊,泽礼。”
宗泽礼反手阖上房门,心想妻子这点还不笨,于是淡淡弯唇道:“不客气。”
他走过去跟妻子并肩而站:“在看什么。”
水遥伸手指指面前巨大的玻璃柜墙:“你过去的荣誉。”
全国数学竞赛少儿组第一名、全国奥林匹克数学竞赛金奖、青少年人工智能创新挑战赛第一名、世界机器人大赛第一名……等,这些金灿灿的东西,看得水遥眼花缭乱。
她自诩学霸,但跟丈夫比起来,自己的那点成绩,却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宗泽礼习以为常的看了眼,便掩眸垂睫,平淡说道:“这没什么好看的。”
他转身要走去衣帽间换衣服,妻子却突然叫住他。
宗泽礼听见喊声回头,却不知妻子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并踮脚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发生的太快,就像是一片柔软的羽毛拂过唇,又像是一阵清风吹过。
宗泽礼还没来得及反应,妻子的唇,就已经离开。
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在丈夫的眼里,亲吻对他来说,只是一种在床上取悦妻子的手段。
除此之外,早安晚安吻,也仅仅是出于丈夫的职责,维护夫妻之间的关系罢了。
妻子因为羞涩,也从未在光天化日之下,主动亲吻过自己的唇。
那么现在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
水遥看出宗泽礼脸上的疑惑,于是充满爱意的解释:“这是给过去的宗泽礼的补偿。”
丈夫薄唇慢半拍吐出这两个字:“补、偿?”
水遥疯狂点点头:“嗯!你一定很辛苦吧。”
见丈夫还有些不解,水遥拖抱着丈夫的手臂,往床尾坐去。
她靠在丈夫结实的肩头,望着那一整面荣誉墙,跟丈夫说心里话。
她刚刚数了下,那上面获奖的日期,基本上就没断过,几乎年年都有。
这就证明,丈夫几乎是从童年时期到青少年时期,连年征战,步履不停。
太可怕了。
这里几乎汇聚了学生时期国内各科顶尖赛事的冠军奖杯和奖状。
那得付出多大辛苦艰辛,才能够在万人之中,脱颖而出。
宗泽礼斟酌了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遥遥,你难道,不会觉得我很厉害吗?”
水遥皱脸,心疼的反驳:“厉害是厉害,但我老公是人,又不神!怎么能这样整。”
就算他是天之骄子,出生起点就比别人高。
但这不代表他不会累,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好吗。
因为她把丈夫的手臂抱得更紧,心疼的余劲儿没散,还发出类似哼唧哼唧的不满声。
丈夫低眸,看向妻子的发顶,上面有一个不大的小璇儿。
心疼?
好罕见的词。
这难道不都是他该做的吗?
在意识到父母双双出轨后,一个无助又可怜的小男孩,企图用无数个第一来获取父母的关注,并换取良心的回转。
他以为自己再懂事点,再努力点,也许这个家,就会回归正常。
没人关心他累不累,要不要休息。
在他习惯了这种高强度的节奏之后,还是第一次有个人站在一个新奇的观点对他讲说你这样是不对的,你这样很辛苦。
“你怎么不说话了?”
见丈夫久久沉默不语,妻子抬头,用一双清澈的眼眸,怜惜的看向他。
丈夫抿抿唇:“没什么,我先去洗澡吧。”
他没等到妻子的回答,就温柔抽回手臂,并且感到有些无所适从的逃了。
淋浴头下,热水冲刷皮肤纹理,水滴划过宗泽礼硬朗的五官。
丈夫捋了把打湿的黑发往后,他捂着左心房,不知道为什么,往日安静的那里,今天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而唇上的过电感觉,也好像在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