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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26 ...

  •   “这砖是空的。”傅鸣玉笃定道,他又敲了敲周围的青砖,声音清脆,对比之下,愈发明显,“而且你看,砖缝里的泥土是新鲜的,应该是盗墓贼进来的时候,不小心触动了什么,或是发现了这里的异样。”他说着,伸手想去撬动青砖,却被廖崇拦住了。
      “小心,说不定是机关。”廖崇的声音低沉,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他常年在战场上厮杀,对这种暗藏的凶险,有着天生的敏锐。他从腰间拔出配枪,枪口对着那处青砖,示意傅鸣玉往后退,随后用枪托轻轻敲了敲青砖,见没什么动静,才伸手,小心翼翼地将青砖抽了出来。
      青砖被抽出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箭矢射出,也没有毒烟弥漫,耳室里一片安静。傅鸣玉松了口气,探头往青砖后面看去,只见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凹槽,凹槽里空无一物,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看来是盗墓贼先一步把里面的东西拿走了。”傅鸣玉有些惋惜,又蹲下身,仔细查看凹槽蹲下身,仔细查看凹槽里的灰尘,用指尖捻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灰尘里有淡淡的朱砂味,还有木屑的味道,说不定里面原本放的是木牍或是朱砂写的帛书。”
      廖崇将青砖重新塞回去,沉声说道:“不管里面原本有什么,先查清这三个人的死因。你刚才说,抓痕不是致命伤,那他们是怎么死的?胸口的伤,是怎么来的?”
      傅鸣玉站起身,走到尸体旁,再次蹲下身,这次他的目光落在了死者的手掌上。死者的手掌紧紧攥着,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和青砖碎屑,还有几根干枯的草叶。他用力掰开其中一具尸体的手掌,忽然眼睛一亮,指着指甲缝里的一点东西,对廖崇说道:“你看,这是什么?”
      廖崇凑近看去,只见死者的指甲缝里,有一点银白色的粉末,极其细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像是铅粉,又像是某种金属粉末。”傅鸣玉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蘸了一点粉末,放在放大镜下仔细观察,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试剂,滴了一滴在粉末上,粉末瞬间变成了淡蓝色,“是铅粉,而且纯度不低。”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耳室的顶部,耳室的顶部是拱形的,青砖拼接得严丝合缝,上面也刻着模糊的纹路。他又走到墓道入口,抬头看了看,忽然说道:“廖崇,你有没有觉得,这耳室的顶部,有点不对劲?”
      廖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油灯的光亮有限,只能看清顶部的一小部分,看不出什么异样:“哪里不对劲?”
      “你看,这顶部的青砖,排列得很整齐,但是这一块,”傅鸣玉指着顶部的一块青砖,“比周围的青砖略厚一些,而且纹路也不一样。”他说着,示意廖崇把油灯举高一些,借着光亮,能隐约看见那块青砖上,刻着一个狰狞的兽头,与周围的云纹格格不入。
      “这是机关的触发点。”廖崇瞬间反应过来,他常年接触兵器机关,对这些东西再熟悉不过,“这盗墓贼,应该是触动了顶部的机关,才遭了殃。”
      傅鸣玉点头,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狡黠:“没错,所谓的厉鬼索命,不过是古墓机关罢了。这顶部的青砖,应该是一个千斤闸的机关,一旦触发,千斤闸落下,砸在人身上,肋骨尽断,胸口塌陷,就是必然的结果。至于那些抓痕,应该是他们被砸中后,痛苦挣扎,用手抓挠自己的身体,或是抓挠周围的青砖,才留下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看,这耳室的地面,有轻微的凹陷,应该是千斤闸落下时,砸在地上留下的痕迹。只是不知道这千斤闸,触发之后又缩回去了,还是藏在了别处。”
      廖崇闻言,松了口气,若是机关作祟,那就比厉鬼索命好查得多。他刚想说话,忽然听见洞口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华捕的呵斥声。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廖崇拎着油灯,率先往洞口走去,傅鸣玉紧随其后,刚走到墓道,就听见外面有人大喊:“不好了!廖探长,傅先生,村里又死人了!也是盗墓的,死状和墓里的一模一样!”
      傅鸣玉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廖崇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剑眉紧锁,语气冷冽:“走,出去看看!”
      两人快步走出古墓,只见村口的大槐树下,又躺着一具尸体,同样是胸口塌陷,身上布满抓痕,死状与墓里的三人如出一辙。周围的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喊着“厉鬼饶命”,场面一片混乱。
      傅鸣玉走到尸体旁,蹲下身快速查看了一番,抬头对廖崇说道:“死亡时间不长,应该是半个时辰前,死因和墓里的三人一样,也是被重物砸中胸口,肋骨尽断。”
      “可他明明在村里,没进古墓,怎么会触发机关?”廖崇沉声问道,眼底满是疑惑。
      傅鸣玉站起身,目光扫过围观的村民,忽然落在了一个穿着短打、神色慌张的年轻男子身上。那男子见傅鸣玉看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傅鸣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转头对廖崇说道:“廖探长,看来这古墓的诡事,不止机关这么简单,还有人在背后作祟啊。”
      廖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就锁定了那个年轻男子,他迈步上前,周身的悍气全开,吓得那男子浑身发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廖崇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年轻男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傅鸣玉缓步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眼底却藏着锐利:“小兄弟,别怕,实话实说,廖探长不会为难你的。你是不是看见,这死者死前,接触过什么人,或是拿过什么东西?”
      年轻男子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廖崇,又看了看傅鸣玉,终于鼓起勇气,声音颤抖着说道:“我……我看见他了,他从墓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玉珏,说是从墓里挖出来的宝贝,还说要拿去上海卖个好价钱。刚才他在村口,正跟人炫耀呢,忽然就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胸口就陷下去了,身上还出现了那些抓痕……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傅鸣玉和廖崇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了然。傅鸣玉嘴角的笑意更浓,轻声说道:“看来,这盗墓贼手里的玉珏,才是关键啊。廖探长,这下有好戏看了。”
      廖崇冷哼一声,看向那年轻男子:“那玉珏呢?现在在哪儿?”
      年轻男子指了指死者的手,众人看去,只见死者的手掌紧紧攥着,掰开一看,里面果然握着一枚白玉珏,玉珏质地温润,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只是玉珏的边缘,沾着一丝淡淡的血迹,显得格外诡异。
      傅鸣玉拿起玉珏,放在放大镜下仔细查看,玉珏上的纹路细密,像是某种图腾,又像是某种文字,他看了片刻,眉头微蹙:“这纹路,不像是汉人的,倒像是北方游牧民族的图腾。”
      廖崇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神忽然一凝,沉声道:“这是北洋军阀的标记!我在部队的时候,见过类似的图腾,是段祺瑞麾下一支嫡系部队的徽记!”
      傅鸣玉手中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廖崇,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北洋军阀?他们怎么会盯上这郊外的古墓?”
      廖崇的脸色愈发沉重,秋风卷起他的中山装衣角,周身的气息愈发冷冽:“看来,这古墓里的东西,不简单。这些盗墓贼,恐怕不是普通的土夫子,而是北洋军阀派来的人。他们盯着这古墓,怕是想倒卖里面的文物,筹措军费。”
      傅鸣玉摩挲着手中的玉珏,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眼底的好奇渐渐变成了凝重。往日里只想着赚钱破案的心思,此刻淡了几分,他看着眼前惶恐的村民,看着古墓那黑黢黢的洞口,忽然明白,这郊外的荒冢诡事,早已不是简单的盗墓命案,牵扯出的,是暗流涌动的势力纷争,是家国危难之际的又一场浩劫。
      廖崇看着他的神色,知道他心里也有了计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背后是谁,这案子,我们管定了。”
      傅鸣玉抬头,看向廖崇,金丝边眼镜后的眸子,亮得惊人,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狡黠笑意,只是这笑意里,多了几分坚定:“那是自然,不仅要管,还要管到底。毕竟,这古墓里的东西,是咱们华夏的宝贝,岂能让这些军阀盗走倒卖,沦为外敌的囊中之物?再说了,若是破了这案子,说不定还能捞一笔丰厚的佣金,岂不是两全其美?”
      廖崇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这小子改不了贪财的本性,却也清楚,他心里的底线,从未动摇。他伸手夺过傅鸣玉手中的玉珏,小心翼翼地收好:“先别想着佣金了,先查清这古墓的底细,还有那些军阀的踪迹。走吧,回墓里再仔细勘察,说不定还有别的线索。”
      傅鸣玉点头,紧随其后,再次踏入那黑黢黢的古墓。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迟疑,油灯的光亮映着他的侧脸,清隽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认真。郊外的风,依旧在呼啸,荒草伏倒,古墓沉寂,而一场围绕着古墓文物的纷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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