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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如此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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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落脚地:
“喂,是很有情调的民宿哎。”大鹤打量一圈,“谁单人间?”
“你想的话,就你。”
大鹤看彭千祐:“我当然想!千祐呢?我很民主的。”
“那就你单人间吧,我没差。”
大鹤看看曾敬骅又看看彭千祐,拉着行李箱准备去单人间,想了想他又折回来:“这里不隔音哦,你俩注意点!我可不想听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曾敬骅观察着彭千祐的表情:“……胡说什么。”
“我胡不胡说你俩自己清楚。”大鹤调侃他,“以前可没见你这样看谁脸色。”
“……我很关照别人情绪好吗,一直都是。”
大鹤不置可否:“下午安安,但也别太关照千祐。”
等门关上,曾敬骅才看彭千祐:“我以为你不想和我一起。”
“一起睡?”彭千祐也回视他,“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明明他是在说戏里面的场景,但曾敬骅又觉得不止是在说那个。
他心痒难耐的逼近一步,继续问:“白天我说的……你的回答呢?”
“我答过你了,是你没答我。”彭千祐后退半步,手扶着旋转楼梯的黑铁栏杆,倚在那笑看曾敬骅,“我说过的,曾敬骅,你来决定。”
说完他就转身上了楼梯,没给曾敬骅继续的机会。
“千祐,那我会回吻你。”曾敬骅仰头扶着楼梯扶手望向一节跑梯之外的彭千祐。
抬头纹和眼白都彰显出主人的急切和赤忱,显得有点傻,也有点让人心窝发烫。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叫住彭千祐,认真的说:“哪怕大鹤转头,哪怕所有人都看见——我都会回吻你。”
彭千祐踩在那踏步上,手指的麻从低处一路窜上脊背停留在后颈,他几乎动弹不了,却又沉迷在这样的身体反应中。
被爱。
是无论如何都会被选择的那种被爱。
即使开始的人分不清是谁,但先得到的人,先被满足的人,是彭千祐自己。
谁会不爱曾敬骅呢?
在彭千祐的眼中,没有人会忍心不爱他。
忽然响起砸墙的声音,大鹤没好气的吼道:“我都说了不隔音!能不能睡一觉去看日落啊!”
曾敬骅垂眸收回想要追上去的脚步,只是在原地笑着仰头看彭千祐:“是,今天很累了。”
“……你不上来睡?”
“我睡不着,怕影响你。”
“我睡眠质量不差,不怕影响。”
曾敬骅犹豫片刻,还是没抵住诱惑:“那……我少翻身。”
彭千祐转身继续往上走,嘴角微微上扬着。
谁都没有再继续让人心潮澎湃的话题。
曾敬骅板正的躺在床上,鼻翼间起初还是民宿里香薰的味道,后来渐渐的,就都是另一种熟悉的淡香。
彭千祐身上的味道。
“一点也睡不着?”彭千祐忽然睁开眼,和闪躲不及的曾敬骅对视着,他现在是很软和的样子,“还要去看日落,爬山、下山,很消耗体力的。”
曾敬骅含糊的应着,却依然不错眼的看彭千祐。
“……你确实很影响人。”彭千祐叹了口气,压上去揽住曾敬骅的后颈,然后凑近咬住了他嘴唇。
在曾敬骅怔愣的片刻,彭千祐贴近他,毫无顾忌的将自己的体温和一切都放进他怀里。
只几秒,曾敬骅同样凑过来,深深的压着彭千祐回吻,那柔软的身体和浅淡的香都一齐被搂入怀里,是全然相融的姿态。
彭千祐几乎要呼吸不上来,他闭上眼睛,又承受不了的抵着他肩膀想要后退。
但曾敬骅没给,他更深的将对方扣进怀里,像是想要吞噬对方般难以克制。
“阿骅——”彭千祐喘着气偏头避开,整个人陷在曾敬骅怀里,呼吸互相交换,体温互相交融,亲密无间。
如同两块掉进温床的巧克力,除了交融没有别的宿命。
曾敬骅满足的垂眸,有一下没一下的亲吻彭千祐眼帘、鼻尖、脸颊、下巴。
温存的像是多年爱人。
“我困了。”彭千祐缩进他怀里,清晰的肩胛骨在T恤下勾勒出弧度,蜿蜒的线条流畅漂亮。
曾敬骅抬手抚摸过去,却在触及对方疲倦神情时按耐下来。
他吻了吻彭千祐的额头:“睡吧。”
至于那个明确的,还未宣之于口的答案,他不急于一时。
在这样困倦的时刻,不那么正式的床榻上,不适合寻求那个认真的答案。
彭千祐一觉睡醒的时候依然窝在曾敬骅怀里,耳边是大鹤哐哐砸门的吵闹声:
“起床!两个小时爬山!谁也不准掉链子!”
“照计划看日落!快起床!”
“喂!曾敬骅!彭千祐!”
“很吵是不是?”曾敬骅眯着眼笑着,拉过被子盖过彭千祐的头,压低的声音缱绻又温柔,“我挡住,你再眯会儿。”
彭千祐眨眼的频率慢了一拍,然后忽然扶住曾敬骅的下颚,在被子笼罩出来的昏暗一片中仰头吻他。
明晃晃热闹中隔出来的幽静安宁,几乎溺毙彭千祐,他醉在这样的安全世界里,甚至没有任何思虑浮出。
仅仅只是想和曾敬骅沉溺。
直到大鹤试图撬门,彭千祐才理智回笼,抽回抚摸曾敬骅身体的手,喘着气制止同样失控的曾敬骅。
“爬山和日落,我也想……”
曾敬骅顿了顿,狠狠的咬着彭千祐下唇吮吸,几秒后才嗯了声:“那就去。”
拉开门的一瞬,大鹤不出所料的冷笑:“干柴烈火哟,晚上回来我赞助安全套要不要?”
彭千祐抿唇,曾敬骅已经点了下头:“你是比较有经验,我告诉你尺码,你买几个舒适的。”
“……你踏马……”
“阿骅!”
曾敬骅从善如流:“新剧角色的台词,我念的不错吧。”
“……你不如说是你新想的冷笑话。”
“下次。”
大鹤翻白眼:“没有下次了,以后再也不会跟臭情侣一起出来玩。”
*
爬山是辛苦的旅程,但感受自己的呼吸,沉浸在脚下和身侧树木之中,又是另一种有趣。
曾敬骅走在彭千祐身后,望着他背影,也在他脚底打滑的时刻扶一把。
对方回头朝他笑,眉眼温柔,是和过去不太一样的明媚。
好像自己的爱,对他来说也很重要。
这种感觉……
走完最后一段征程,踩在山顶时,正好是天边泛红,有浅浅淡黄晕开的瞬间。
曾敬骅扶着彭千祐的后腰,在他身侧站定。
眼前是开阔又沉静的大自然美学,环绕的是温和又轻缓的微风,美好的超脱世俗。
但看着这风景的人,心里是凡俗爱欲。
彭千祐想,他们两个人经历着同样的征途,最后看着一样的风景,哪怕有些时差,但结果如此曼妙。
翻涌的心潮也铺天盖地的席卷曾敬骅,他克制又冲动的攥住彭千祐小臂,然后在弥漫的橘红晚霞下再一次和他接吻。
浅淡的香闯入鼻翼,陈酿芬芳笼罩着他们,谁也没有避开,同样也没有人打扰。
曾敬骅垂眸抵住彭千祐的额头,轻声说:“千祐,第一次见面时,那声招呼是对你打的,不是宋。”
“……我?”
曾敬骅眼神温柔:“我不想要你一个人,千祐,哪怕我看过《罪梦者》,起初对你的想象是截然相反的,但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
“你是善良纯粹,甚至天真烂漫的一个人。”
彭千祐不确定要不要认领这个评价:“……我暂时还没听别人这么夸过我。”
曾敬骅就笑:“所以我不想你落单,幸好宋也这么想,我犹豫着要不要靠近的那些瞬间里,她拉着我走向你——如我想要做的一样。”
“……宋姐人很好。”
“所以后来你越来越喜欢她,和我斗嘴互损,争着要站在她身边——我不爽很多次。”
“……我不知道。”彭千祐回忆了一下,“只是她人真的很好。”
曾敬骅有点生气:“我也对你很好!”
“我知道。”
曾敬骅又被安抚住:“千祐,有一场戏,说到CP,我其实不喜欢你把自己和那个人偶娃娃凑一对——”
“你不也主动把自己和怪客凑一对吗?”
曾敬骅笑了笑:“我在较劲。”
他喟叹:“不知道在和谁较劲。”
暮色已经拉下来,陆陆续续的登山客开始下山,也有人准备就地露营。
大鹤捂着咕咕叫的肚子问:“能不能下了山再卿卿我我?”
“……你这一天都在赶趟。”曾敬骅不满。
大鹤翻白眼:“谁让我赶时间!”
“下山吧。”仍在回味那温柔爱意的彭千祐牵住曾敬骅的手,侧头同他笑着,“嗯……新晋男友?”
曾敬骅心跳如擂,什么不满都被清除殆尽,同样紧紧回握着:“嗯,新晋男友。”
夜色沉在有情人身后,他们踏着逐渐点亮的路灯往烟火人间走去。
这一路不费劲也不容易,却正好是和对方契合的脚步。
如此时光,如此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