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嫂嫂出嫁》诗成行

28、偷见心上人

　　于是，就在言书浅对着梳妆台，无精打采坐着时，晴儿正劝说：“小姐，您开心些，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就在此时，
　　“嗖！”

　　一支短小的弩箭，携着破空之声，精准无比地钉在了梳妆台旁的圆柱上！箭尾犹自微微颤动。

　　正拿着梳子给小姐篦头的晴儿吓得魂飞魄散，“啊”地惊叫一声，手里的梳子都掉了，小脸瞬间惨白。

　　言书浅也吓得一缩脖子，护住了头。
　　但她随即发现，那支箭的箭头上，赫然扎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笺。
　　那纸的颜色并非言府常用的白净宣纸，而是微微泛着点黄，质地却格外细腻挺括。

　　这纸她认得！上次杨天域传给她的书信，用的就是这种特殊的纸！

　　她也顾不得害怕了，立刻起身要去拔箭。可向北射箭的力道极足，箭头深深楔入木柱。
　　言书浅和惊魂未定的晴儿两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将那支短箭拔了下来。累得手都酸疼。
　　展开那被箭尖刺穿了一个小洞的纸笺。果然是杨天域的来信。言简意赅：

　　“闻府上禁绝书信，不得已出此下策，唐突莫怪。酉时三刻，护国寺桃园旧地，盼晤一面。天域”

　　他知道了！他知道哥哥不让她收信了！

　　言书浅捏着信纸，心中那股想要问个明白的冲动更加汹涌。她正想找他，这约见来得正是时候！

　　一旁的晴儿缓过神来，看清小姐神色，又瞥见那信纸，吓得连忙低声劝阻：“小姐！使不得啊！少主人不让您再与杨将军接触！这私底下见面，若是让少主人知道……”

　　“不许告诉我哥哥！”言书浅小声吓唬她，“你若敢透露半个字，以后……就别在我跟前伺候了！”

　　晴儿是言书浅从江南带到京城的贴身丫鬟，情分非同一般，她只听小姐一人的。
　　见小姐如此决绝，甚至以驱逐相胁，晴儿纵然心中万般担忧害怕，也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惨白着脸，噤若寒蝉地点了点头。

　　言书浅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那带着箭孔的信笺。未时三刻，护国寺桃园。她一定要去，一定要亲口问问他。
　　连未时都还没到，言书浅就已经坐立难安，蠢蠢欲动地想要出门了。

　　她带着晴儿走到府门口，门房的下人见到她，连忙从门房里出来，恭敬问道：“小姐这是要出门？不知要去何处？少主人吩咐过，小姐若要出门，需得问清楚去处。”

　　言书浅心中一惊，没想到哥哥防备至此。但她反应也快，脸上迅速摆出几分自然的好奇与期待：“是张小姐约了我，说得了时下最新的绣服样子，让我过去瞧瞧。”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她与张家小姐本就交好，时常往来。

　　门房听是去相熟的官家小姐府上，神色稍缓，但仍不忘嘱咐：“原来如此。那小姐路上当心，早些回府，莫让少主人担心。”

　　言书浅乖巧地点点头：“知道了。”

　　一出府门，她立刻雇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吩咐车夫往护国寺方向去。

　　马车辘辘前行，晴儿坐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魂不守舍、只频频掀帘看路的模样，忍不住小声提醒：“小姐，现在时辰还早呢，杨将军……兴许还没到。”

　　言书浅像是没听见，目光仍胶着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

　　晴儿见她不理，又提心吊胆地恳求：“小姐，待会儿到了地方，您可千万别再把我支开了……就让奴婢跟在您身边吧，好歹有个照应。”

　　这句话言书浅听进去了。她转过头，眼神闪烁了一下，轻轻地摇头：“不要。”

　　想起上次在城外，那个叫向北的侍卫就杵在一旁，虽然背对着，可到底让人羞窘不安。

　　“小姐……”晴儿还想再劝。

　　言书浅却微微蹙眉，带着点娇嗔：“晴儿……你何时变得这般唠叨了？”
　　晴儿真是没办法，只觉得自家小姐像是被那位杨将军下了什么蛊，一头栽了进去，如今眼里心里，除了她的“杨将军”，似乎再也装不下别的了。
　　言书浅到时，一进寺门，她便知道杨天域已经到了——他带来的金吾卫亲兵已将桃花园一带围住。
　　向北像一尊门神，直挺挺地立在园子入口处，面无表情。

　　见到言书浅主仆，向北这才微微躬身，声音平板无波：“言小姐，将军已在园中等候。您请。” 他侧身让开通路，却正好挡在了想跟进去的晴儿面前。

　　晴儿被拦在外面，只得和向北并排站着，只是一个焦急地探头往园内张望，一个则像根定海神针般杵着，脸朝外，目不斜视。晴儿急得不行，偶尔瞥一眼身旁这个冷硬的“木头桩子”，心里直打鼓。她还是不放心，低着头就想往里蹭。

　　“在外候着。” 向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飘过来，依旧没看她，“不可心急。”

　　晴儿不乐意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忿忿：你当然不急了！里头孤男寡女的，真要有点什么……吃亏的可是我们家小姐！难不成还能是你家将军吃亏？
　　可她瞧着向北那身肃杀的劲装和腰间佩刀，到底没敢把这话说出来，只在心里嘀咕：这气势，怕是拔一下刀都能吓死人。

　　言书浅没理会身后的动静，独自一人沿着小径往桃林深处走去。
　　桃花最盛的时节已过，枝头只剩些许残红点缀在新发的嫩绿叶片间，那新叶倒是格外鲜亮俏皮。
　　她心里装着事，一路走，一路忍不住左右张望，寻找那个身影。

　　“浅浅。”

　　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沉温和。

　　言书浅微微一怔，转过身。
　　杨天域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正望着她。这声“浅浅还是他昨日从言少池那学来的。”
　　这称呼亲昵得让言书浅心头一跳，她低下头，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