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战神成了历史教授》豌杂面

1、第 1 章

　　粉笔灰在午后的阳光里飘，林予刚在黑板上写完最后一行板书，下课铃就响了。

　　“好了，这周作业是分析特洛伊战争的后勤漏洞，不少于三千字。”她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别光写木马，多想想希腊人怎么在别人家门口蹲了十年还没饿死。”

　　学生们哀嚎一片，收拾书包的声音哗啦啦响起来。

　　“课代表。”林予朝第一排抬了抬下巴。

　　一个扎着马尾、穿着简单白T恤和牛仔裤的女生立刻站起来：“林教授。”

　　“上次你说的那个地中海贸易路线问题，”林予从讲台上拿起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切入点不错，但第七页的数据有问题。明天下午我办公室，带上你的参考书。”

　　“好的教授！”女生眼睛一亮，迅速把摊开的《古代军事地理》塞进书包。她叫陈雨，总坐第一排，笔记记得比谁都勤，书包上挂着一个有点褪色的和平鸽挂件。

　　林予点点头，低头整理教案。粉笔盒、讲义、还有几份忘了交的作业——作为东洲大学历史系最年轻的副教授，她的日常就是这些。古板，安静，和“刺激”两个字毫不沾边。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就在这时，教室前后门“砰”地一声被同时推开。

　　进来的人让所有学生的动作都僵住了。

　　六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女人大步走进来，肩章冷硬，靴子敲在地砖上的声音又脆又响。为首的是个短发女人，大概四十岁，眉眼锋利得像刀削出来的，视线扫过教室，最后钉在林予身上。

　　教室里鸦雀无声。

　　短发女人没废话，朝身后一摆手。一个更年轻的随行人员立刻上前，把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盒子放在讲台上。“咔哒”一声轻响，一道光幕从盒子里投出来，悬浮在半空。

　　画面出现的瞬间，后排传来女生压抑的惊呼。

　　那是一片焦土。不，比焦土更可怕——地面呈现出诡异的琉璃质地，还在冒着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热浪。而在这一切的正中心，站着一个身影。

　　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背对着画面，身材纤细，长发在灼热的气流中微微飘动。周围是地狱般的景象，她却站得随意，甚至显得有些……无聊？画面是动态的，能看到她轻轻抬起手，指尖在空中随意划了一下。

　　就那一下。

　　她面前一块半融化的巨石，悄无声息地化为了齑粉，不是炸开，是直接分解成了最细的尘埃。

　　画面一角，血红色的数字疯狂跳动——辐射值、温度、冲击波数据，全部爆表，每一个数字都超出了正常人类生存极限的几百倍。

　　“七十二小时前，西北无人区，地下测试场。”短发女人的声音像冰碴，每个字都砸在安静的教室里，“一次‘地质勘探意外’。当量，相当于九千五百吨TNT。”她盯着林予，“爆炸中心零点三秒到结束后四点七秒，这个身影一直存在。没有防护，没有载具。”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得像要把林予剖开：“我们查遍了所有档案，找不到匹配对象。林教授，您是战争史专家，接触过很多非常规历史记录。请您协助辨认——她是谁？”

　　所有学生的目光都集中在林予身上。

　　林予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甚凑近光幕仔细看了看，那样子就像在鉴定一件刚出土的青铜器。

　　看了几秒，她直起身，语气平常得像在点名：

　　“哦，这个啊。”

　　她抬手指了指光幕上那个站在核爆中心、徒手分解巨石的身影。

　　“我课代表。”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短发女人的瞳孔猛地收缩。她身后的几个随行人员手瞬间按上了腰间的装备。所有学生，齐刷刷地、僵硬地、一点点地扭过头，看向第一排——

　　陈雨还站在那里，抱着她的书包，脸色有点白。和平鸽挂件在她手指间无意识地捻着。

　　她被几十道目光钉在原地。

　　短发女人的反应极快，几乎在林予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已经厉声喝道：“控制住她！”

　　两个女兵立刻上前，动作迅捷专业，一左一右向陈雨逼近。

　　陈雨没动。她只是抬起头，看向讲台上的林予。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惊讶，有慌乱，但深处，却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平静。

　　就在那两个女兵的手即将碰到她肩膀的瞬间——

　　陈雨轻轻叹了口气。

　　很轻，但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然后，她捏着和平鸽挂件的手指，微微用力。

　　“啵。”

　　一声轻响，像是气泡破裂。

　　以她为中心，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水波般的涟漪荡开。

　　两个已经近在咫尺的女兵，动作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不止她们，整个教室里所有人——除了林予——都定格在了原地。收拾到一半的书包悬在半空，惊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连窗外吹进来的风，似乎都停了。

　　时间静止。

　　只有陈雨，和林予，还能动。

　　陈雨松开挂件，那层涟漪消散。她没看身边雕塑般的同学和士兵，只是望着林予，嘴角扯出一个有点无奈的弧度：“教授……您这就把我卖了？”

　　林予从讲台后面走出来，步伐悠闲。“卖？”她走到陈雨面前，打量着自己的课代表，“我只是陈述事实。上课迟到三次，论文引用不规范，现在还在课堂上引发……这种骚动。”她指了指那几个动弹不得的军方人员，“陈雨同学，你这学期的平时分很难看了。”

　　陈雨噎住了，那张还带着点学生气的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这是平时分的问题吗？”

　　“在我的课上，就是。”林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她目光落在陈雨手里的和平鸽挂件上，“‘静谧领域’？用得挺熟。看来‘那边’的基础课你没白上。”

　　陈雨手指蜷缩了一下，把挂件握进掌心：“您果然知道。”

　　“我知道很多事。”林予转身，走向教室门口，经过那个短发女军官时，瞥了一眼对方僵硬的、仍带着凌厉表情的脸，“比如，她知道的不止‘地质意外’。比如，她身上带着远程生命体征同步仪，这里发生的一切，包括时间暂停，此刻已经传回了她们的指挥中心。”

　　陈雨脸色微变。

　　林予在教室门口停下，回头看她：“还站着干什么？等她们总部派更多人来，把学校拆了抓你？”

　　陈雨咬了咬嘴唇，抓起书包，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就在她们踏出门口的刹那，身后教室里凝滞的时间恢复了流动。

　　“人呢？！”“刚才怎么回事？！”“追！”

　　惊怒的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但林予和陈雨已经拐进了楼梯间。

　　“教授，现在怎么办？”陈雨压低声音，步伐紧跟林予。她们没有往下跑，反而往楼上走。

　　“你问我？”林予脚步不停，“在闹市区引发‘寂静’，暴露自身能力，招来军方最高级别追捕的，好像不是我。”

　　陈雨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们来到顶楼的天台。风很大，吹得两人头发飞扬。楼下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指令声，正在逐层搜索。

　　“他们封锁了整栋楼。”陈雨感知了一下，脸色更白，“楼下至少来了三队人，携带重型非致命武器。教授，我……我不想伤及无辜。”

　　林予走到天台边缘，俯视着校园。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草坪上还有学生悠闲地走过，对教学楼里的紧张气氛一无所知。

　　“那就别让他们抓到你。”林予说得轻描淡写。

　　“可是——”

　　“陈雨。”林予打断她，转过头。夕阳的光映在她镜片上，看不清眼神，“你转学来我班上，第一天我就知道你是谁。黄昏之子？行走的人形战略威慑，活着的文明禁忌——档案里是这么写的，对吧？”

　　陈雨身体微微颤抖，默认了。

　　“但我给你打了平时分，批改了你的论文，让你当了课代表。”林予的声音很平静，“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你在我的《古代战争与后勤》课上，提出了一个关于罗马军团粮食配给的有趣问题。”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背负着可怕力量的女孩：“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跟他们走，被关进某个地下三百米、用最新科技打造、专门关押‘异常个体’的‘友善研究设施’，从此变成档案里的一个编号和实验样本。”

　　陈雨的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子。

　　“第二，”林予指了指楼下那些正在快速布控的灰色身影，“用你刚才在画面里，让石头变成灰的那招‘分解’，把他们都无害化处理，然后亡命天涯，被全世界追捕，直到某天被更大的炮火湮灭。”

　　陈雨的嘴唇抿得发白。这两个选择，听起来都糟透了。

　　“教授……”她声音有些干涩，“有没有……第三个选择？”

　　林予看了她几秒。

　　然后，这位总是穿着素色衬衫、裙摆过膝、说话斯文、看起来最该待在故纸堆里的历史系教授，轻轻叹了口气。

　　她从自己随身的帆布包里，摸出一个东西。

　　不是武器。

　　是一张卡。

　　东洲大学教工食堂的饭卡。普普通通，贴着林予的照片，印着名字和工号。

　　“有。”林予说。

　　她把饭卡递给陈雨。

　　陈雨茫然接过：“这是……”

　　“第三个选择。”林予转身，面向天台入口。那里已经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撞开，全副武装的女兵蜂拥而入，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她们。

　　“用我的权限卡，”林予背对着陈雨，声音清晰地传过来，“去老图书馆地下三层，第七个书架后面。把卡插进墙上的缝隙。”

　　陈雨愣住了：“那里是……”

　　“是一个老旧的备用电力闸门，学校六十年代建的，早就废弃了。”林予说着，向前走了一步，恰好挡在陈雨和那些枪口之间，“校工档案里是这么写的。”

　　武装人员中，那个短发女军官走了出来，脸色铁青：“林教授！请你立刻让开！你身边那个是极度危险——”

　　“李少校，”林予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你职业生涯里，有没有遇到过一种情况——你明明拿到了最高授权，调动了最精干的小队，布下了天罗地网，目标近在眼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却发现，自己手里的枪，突然不认识你了？”

　　李少校眉头一皱，还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她身边一个举着最新式能量抑制枪的女兵，突然惊愕地低呼一声。她手中的枪械，外壳上那些精密的指示灯，一个接一个，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不是故障。

　　是“拒绝”。

　　就像一把锁，突然不承认当前的钥匙。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所有指向林予和陈雨的武器，无论是实弹枪械还是特制能量装备，全部沉寂下去。任凭她们如何操作、检查，都毫无反应，变成了一堆精致的金属和塑料模型。

　　李少校的脸色彻底变了。她猛地看向林予：“你做了什么？！”

　　“我？”林予微微歪头，那样子居然有点无辜，“我一个教历史的，能对你们的尖端装备做什么？”

　　她侧过身，对已经完全呆住的陈雨说：“还愣着？卡拿好，按我说的做。记住，进去之后，无论看到什么，别碰任何闪着蓝光的东西。”

　　陈雨握紧了那张还带着体温的饭卡，深深看了林予一眼，转身冲向天台另一侧的紧急消防梯。

　　“拦住她！”李少校厉喝，亲自带人想追。

　　林予没动。

　　她只是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很轻的一声“啪”。

　　天台上所有照明灯——包括远处大楼的景观灯、校园路灯，甚至天上刚刚掠过的无人机指示灯——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

　　不是停电。

　　是光，在某个意志的命令下，暂时“离开”了这一小片区域。

　　浓墨般的黑暗吞噬了天台，吞噬了整栋教学楼，甚至吞噬了校园一角。惊呼声从下方传来。

　　在这绝对黑暗中，只有林予站立的位置，似乎笼罩着一层极淡的、月光般的微光。她平静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清晰得可怕：

　　“李少校，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

　　“关于我的课代表，”她顿了顿，“以及，你们真正该担心的事情。”

　　黑暗中，传来李少校强自镇定的、却掩不住惊悸的声音：“你……你到底是谁？！”

　　微光中，林予的嘴角似乎弯了弯。

　　“东洲大学历史系，副教授，林予。”

　　“另外，兼职工会女工委员。需要看看我的聘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