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姑[聊斋]》暮云收进

75、第 75 章 聂筱浅

　　聂筱浅知道自己长得漂亮，任何人从他身边经过，目光都会长时间停留在自己身上，他们从未深入接触过自己，也不懂自己是个怎样的人，漂亮的皮囊下是个怎样的存在，要是知道他们喜欢的是一只狐妖，会吃人心，吞吃灵魂的那种，他们还会喜欢自己吗？

　　不过也无所谓了，聂筱浅不是很在乎。

　　可是阿巧呢？

　　聂筱浅的心绪开始变得复杂，他既希望阿巧足够聪明，聪明到可以一眼就看透自己，又希望她能够真切地为自己的一部分所着迷。

　　最后，看着姥姥的眼睛，聂筱浅第一次鼓起勇气反问她，“在阿巧的眼中，我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聂筱浅的脑海中涌入了无数的信息，最后，都化成了一张蒙着雾气的脸，没有五官，没有表情，甚至于没有情绪。

　　那是一张过于平淡的画面，聂筱浅愣了一下，“所以说，她看不到我的脸？”

　　为了搞定阿巧，聂筱浅刻意又买了一堆好看的服饰，他听说，有些人的快乐阈值被不断拉高后，喜欢上一些更加刺激的东西，聂筱浅想到此处，还买了一些闪闪发光的链子，可以挂在脖子上，也可以挂在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亮晶晶的锥子很符合狐狸的审美。

　　姥姥笑笑，“是啊，所以她才能有这样纯粹的灵魂，灵魂这种东西，或许在出生开始，大家都是一样的，因为他们生来便一无所有，可是到了后面，他们的灵魂就或多或少会产生一些浊气，越是沾染世俗的酒色污浊，就越是如此，这样便不美味了，但是阿巧不同，她看不见他人的脸，或许这就是她灵魂纯粹的其中一个原因吧！”

　　姥姥懒洋洋的靠在木桌旁，头发垂下，几乎延伸到整个空间，她眺望着远方，很快又垂眸，“我不想只被困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绝不想。”

　　狼妖强先一步走了出来，“我们也希望你能继续生长，越发磅礴，这样我们的生存空间才能越来越大，人这种连蚂蚁都比不上的生物，竟然占据了如此宽阔的地界，那些偷摸着溜出去的怪物，或是那些天生地养的怪物，都被那些该死的除妖师杀了个七七八八……”

　　狼妖开始规划，“我们妖族和人类相比，究竟是差在了哪里？凭什么我们就要过得如此憋屈？等您的根系一点一点地往外延伸，我们的活动范围也会逐渐扩大，到时候，我们学着人类驯养牛羊一样，捉几个人类，将他们驯养起来，既然您更喜欢新鲜的，纯粹的灵魂，那么我们就为他们创造一个人人平等地世界，等他们的灵魂成熟以后，就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乖乖献上自己的灵魂！”

　　姥姥捂着额头，脸上已经带了不耐烦的神色，说，“行了，我看你也是说够了，无论是人还是怪物，都该顺应天命才是，老天爷让你活着，你便怎么也死不了，但是老天爷一旦断了你的退路，无论你怎么挣扎，结局都是一样的。”

　　狼妖抿嘴，对于姥姥的尊敬，让他不允许有任何反驳，可是他也确实心疼那些妖们，总是一味地躲藏，一味地辛苦，“话也不能这么说，努力总是能改变一部分，我会给您带来更多的灵魂，让您拥有人能不断生长的能量，我们是在您的枝干上存活的，您好了，我们自然都能好起来。”

　　聂筱浅还在神游天外，他对他们的谈话内容并不感兴趣，反正说来道去都是差不多的意思，狼妖一个劲地向上，而姥姥往往对这些事兴致缺缺。

　　姥姥是因为一只再普通不过的鸟才有了生命的，鸟将一颗种子带到了悬崖上，刚好悬崖的缝隙中有一层薄薄的泥土，而那颗种子，刚好被嵌到了那个缝隙中，而老天爷似乎有意让那颗种子长成，总是会暗示将雨水送到种子身边。

　　她就这样一直生长，根系向下，枝干向上，一路地长，到最后，竟然成了一方大妖怪，据说，姥姥是一棵树，可男可女，只是因为女装的裙摆宽大，更好遮盖她身下不断延伸的根系。

　　她觉得那些根系不好看，可这些不好看的根系，确确实实地扎进了泥土里，也确确实实的存在于她的身上，这也是天命。

　　狼妖还在对姥姥表忠心，“你放心，聂筱浅虽然样样不行，但是在取悦女人这方面，确实是有几分天赋在的，我会一直监督他，督促他早日将阿巧的灵魂骗到手。”

　　聂筱浅的脑子里一直出现着阿巧的脸，一头茂盛的头发，一双非常灵动的，不停转动的双眼，漂亮挺拔的，像小树苗一样的身体，以至于在路过狼妖身边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察觉，被他绊倒了，身体斜斜的向一方偏去。

　　聂筱浅抬头，就看到了狼妖一双不坏好意的眼睛，“你可得加快速度了，我之前还在听你吹嘘，说阿巧对你好的很，几乎都不想离开你，愿意把心掏出来哄你开心，如果不是姥姥，我还真被你骗了过去。”

　　聂筱浅警惕地看着他，“再怎么样，那也是我和她的事，她对我死心塌地那也是迟早的，我警告你，不要总想着插手我和她之间的事。”

　　狼妖冷笑几声，“我是妖，她是人，我和她之间只存在吃与被吃的关系，你有见过捕食者弯腰去讨好被捕食者的吗？我只是希望你稍微变得有用一些，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不介意横插一脚。”

　　聂筱浅彻底炸毛，“你敢，而且我喜欢的不是你这种类型。”

　　狗妖见状，蹦蹦跳跳的上前，“你们别吵了，如果真的选不出妖的话，不如叫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