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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案:鬼门开02 ...


  •   “你觉得吴华白离家出走,会去哪里?”接下案子后,万仙问王博多。

      王博多眼睛一瞪道:“为何问我?”

      万仙拿话本敲他的脑袋:“明知故问。”

      王博多与吴华白有相似之处。他的父亲在凌洛城开了家名叫“异宝博多”的当铺,取自王博多的姓名,可见他对他有多器重。然而,父亲越是希望王博多继承家业,王博多越是不愿。不知是少年心气使然,还是真的志不在此,王博多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溜出门去撒野。若不是日日闲逛到无趣,或许他也不会逮住万仙,硬要跟着他去探案。

      所以他应该能猜到吴华白会去哪里消磨时光。

      果然,王博多挠挠脑袋,装作才想起来似的道:“我们这些家境不错的小后生,离家出走,要不就去酒楼花天酒地,要不就去赌坊玩个上天入地!但我觉得,吴华白应该是后者。”

      “为何?”这下换万仙明知故问。

      “他不愿意接手他爹的千春轩,是因为千春轩的名声臭了。他若是去别家酒楼潇洒,很可能会碰到好事者故意找茬,说他又是他爹派来诬陷别家酒楼床底藏死人的。所以,他肯定不会去酒楼的。”

      “好。”万仙放下话本,从桌上抓过自己的折扇,“哗”的一声打开,扇着风起身,“那我们就去赌坊瞧瞧。”

      许久之后,凌洛城南洋街最里的巷子。

      王博多跟在万仙身旁,没话找话:“仙儿哥,你这折扇未免也太素净了一些,雪白一片,啥也没有,不够风雅。我爹有点人脉,可以找大诗人帮你在这白扇上题字。或者,你来我们‘异宝博多’,我给你找一把夜里会发光的夜光扇如何?我叫我爹便宜点卖你。”

      万仙斜眼道:“你不是说最烦你爹吗?怎么还时不时把他挂在嘴边?”

      “我有吗?”王博多撇撇嘴,转开话头,指着前面的一间铺子道,“那就是最后一家赌坊了。”之前那几家都没有吴华白的消息,这家是最后的机会。

      万仙抬头看了一眼这铺子的招牌,招牌上写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不见天。

      步入不见天,万仙就明白为何这赌坊要取这个名字了。

      这赌坊没有透光的窗户,墙壁上点满的烛火照亮了整个房间,无人知晓外面是白昼还是黑夜。

      “据说很多人在这里赌了两三天,还以为日子只过去了几个时辰呢。”王博多小声地说。

      万仙借着烛火,瞧见这赌坊的游戏花样繁多,有掷骰子来移动棋子的六博、猜豆子的翻摊、以纸牌定输赢的叶子戏……沉迷其中者,无不眼神放光,贪婪无比。

      赌坊的伙计瞧见万仙在打量,立即上前:“两位客官,可有中意的游戏?”

      “你们老板呢?”王博多问。

      “我们老板久病在身,在家修养呢!”伙计讪笑道,“客官有什么事,找我就好。”

      王博多打量了一下伙计,道:“我们不是来赌博的,是有事想要询问。”

      说话间,他已掏出碎银,塞到伙计手里。

      伙计见状,立刻露出笑颜,示意万仙和王博多到一旁详谈。

      万仙拿折扇朝伙计一指,王博多就道:“你有没有见过千春轩吴三泰的儿子,吴华白?”

      他这话问得直接,是多方打探后的结果。

      在其他家,王博多先是报上吴华白的姓名,再同他们描述吴华白的长相。结果一番下来,伙计们都迷茫地瞪着眼睛摇头,说:“我每天要见那么多人,哪记得什么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的男子啊。”

      见他们回忆不起来,万仙开口道:“那千春轩吴三泰,吴老板的儿子,你们可曾见过?”

      人们很难单靠几个词语就回想起一个陌生人。但那人若有其他的名号,就不一定了——

      比如他是谁谁谁的儿子。

      果不其然,万仙这么一说,那些伙计都想起来了。

      “早说嘛,千春轩吴老板的儿子我是知道的。但是他没来过我们赌坊。”之前那几家赌坊的伙计都这么说。

      但现在,不见天的伙计却沉思片刻,道:“我想起来了,吴老板的儿子的确来过我们这不见天。”

      问了大半天,终于问到了一个对的人,王博多喜出望外。

      “他来这儿赌了什么?可输钱或赢钱?”

      伙计摇了摇头,道:“我记得,他来我们这不是来赌博的。”

      “哦?”万仙好奇道,“那他是来干嘛的?”

      “他是来找人的。”

      “找谁?”

      “我想想他叫什么名字……”伙计朝王博多眨眨眼。

      “你看上我了?跟我抛媚眼?”王博多看他眼神暧昧,怒道。

      万仙拿折扇敲他的头。

      王博多撇撇嘴,不情愿地又掏出碎银塞到伙计手里。

      伙计嘿嘿一笑,道:“他是来找李落地的。”

      “李落地是谁?”万仙皱眉,因为他看到王博多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李落地是李辞天的哥哥。”王博多说,“就是那个给藏乐楼做匾额的人家的大儿子。”

      不见天的伙计点点头,回忆起他当时见到吴华白和李落地的场景。

      大约七日前,吴华白疾步踏入不见天,身上带着火气,像是被谁惹恼了。伙计不知他是被父亲惹得心烦,还以为是来挑事的,赶紧凑上前去,点头哈腰:“客官可有中意的游戏?”他姿态极低,生怕吴华白大闹不见天。

      吴华白不理他,眼睛四处找寻,终于找到输了叶子戏,躲在一旁喝闷茶的李落地。

      他神色转喜,疾步上前,道:“李兄,你果然在此。之前你同我说要一起做买卖,这事可有着落?”

      李落地本就心烦,见到吴华白追问,不悦道:“钱都输光了,哪有本金做买卖?”

      吴华白一阵语塞。

      李落地道:“你这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爹愿意以后把千春轩留给你,你应该高兴才是,结果你倒好,日日嫌弃,说你爹丢人,千春轩的名声臭不可当……”

      “怎么又说这话!”吴华白打断李落地,道,“明明是你之前邀我一起做买卖,说我们不凭他人也能干出一番天地。现在倒好,你沉迷赌博输了钱,倒把脾气发泄在我身上了!”

      吴华白愤然转身,欲要离去,却被李落地一声“吴兄”叫住。

      “叫我作甚!”吴华白转身,瞧见李落地瞄向自己腰间的荷包。

      “行了行了,我也是输了钱心里不痛快,乱说一通,发泄而已。”李落地从椅子上跳起,勾住了吴华白的肩膀,“买卖,我是真心想要和吴兄做的。但吴兄你也瞧见了,我现在连本金都输光了……”

      他没有把话说下去,但言语里的意味悠长。

      “你想干嘛?”吴华白捂住自己的荷包。

      李落地一笑,说:“吴兄,我们何不再赌一把?把我们做买卖的本金赌出来?”

      “这是我好不容易攒起来,要同你做买卖的。”吴华白不肯,道,“我可不想在这牌桌上挥霍殆尽。”

      李落地道:“你那点钱能做什么买卖?不如我们钱滚钱,赢了大干一场。”

      “那输了呢?”

      “输了我就去跟我那阿弟争家产,你就回去当千春轩的大当家。”李落地赌瘾上身,花言巧语起来,“我们有老爹兜底,怕什么?”

      吴华白闻言,竟真的开始踌躇。

      李落地赶紧添柴烧火,佯装愠怒道:“连小小叶子戏都不敢赌,说明你没有魄力。没有魄力,我可不愿与你一起做生意。因为做生意,最需要的就是魄力!”

      一段话,三个“魄力”,拱得吴华白心中也燃起了火。

      “谁说我没魄力?”吴华白把荷包一扯,“你拿去赌便是。”

      李落地正愁没有银子翻盘,立即喜笑颜开,接过了吴华白递来的钱……

      “所以最后还是李落地去赌的钱?”万仙问伙计。

      伙计点点头。

      “那他们是输是赢?”

      伙计又冲王博多眨眨眼,王博多一边瞪他,一边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掏钱。

      就在这时,一把折扇打住了王博多的手。

      王博多抬头,就见万仙面无表情地盯着伙计,不怒自威道:“莫要得寸进尺。”

      伙计转着眼珠,似在思考自己是否要为钱硬抗到底。但很快,阅人无数的他敏锐地察觉到此人并非善类,于是不情不愿地收敛贪欲,道:“他们若是赢了,指不定今日还在这赌坊里呢。”

      伙计说,他没有见到吴华白同李落地赌博的场面,因为他当时闹肚子,去了趟茅厕。

      茅厕在赌坊后门的小巷,他回来时,就见李落地恼怒异常地夺门而出,奔入了这后门小巷,跟在他身后的吴华白则是一脸怨气。

      “我都说了不要赌,不要赌,现在好了,输了个精光!”吴华白追上李落地,一顿数落。

      伙计最爱看这吵架的热闹,便多留意了几眼。

      只见李落地嚷道:“输了就输了呗,就你那几两银子,做买卖也得打水漂!”

      “那也比你给我胡乱输掉强!”

      “闭嘴!别再跟着我,惹我心烦!”

      “你把我的钱还给我,我就不跟着你了。”

      “我何时问你借过钱?又何须还你钱?”李落地耍无赖。

      “你!你!你!”吴华白气恼得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硬拽着李落地的衣服不让他走。

      李落地挣扎片刻,竟也不再急着落跑了。

      只见他眼珠子一转,道:“赚钱,倒也并不一定要本金。”

      吴华白嚷道:“你休要再蒙我!”

      李落地摇头:“我只是想到一件事,可以让我们发笔横财。”

      吴华白好奇地等他说下去。

      李落地冲吴华白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近来听。

      吴华白脸色犹豫,身体却很老实地倾了过去。

      李落地同他耳语几句后,吴华白眉头一皱,道:“这你也信?”

      “苍蝇不钻无缝蛋,事出反常必有因。”李落地继续神秘兮兮道,“我觉得我们未尝不能富贵险中求。”

      说完他发现赌坊的伙计在偷听,便瞪了一眼伙计,拉着还在狐疑的吴华白走了。

      “所以……李落地跟吴华白说了什么东西可以富贵险中求?”不见天内,王博多好奇地问道。

      伙计摇摇头:“我也想知道啊!”

      万仙打开折扇,问伙计:“那后来,你可曾再见过这两人?”

      伙计想了半天,继续摇头,说:“自那以后,我就没有在赌坊见到过他们了。”

      见问不出再多的话,万仙和王博多离开了不见天。

      “仙儿哥,你说会不会是李落地不想还钱,将吴华白杀害了?”走在街上,王博多问道。

      万仙扇着扇子,说:“不无可能。但是吴华白被输掉的钱,对李落地来说并不是特别庞大的数目,他至于为了这点钱财,让自己背上一条人命吗?”

      “伙计不是听闻他们要去哪富贵险中求吗?说不定是他们险中求来了富贵,李落地不想同吴华白分账,于是将他杀害,独吞那笔富贵。”

      万仙道:“那为何他又要将他的心挖出呢?”

      万仙这一问,着实让王博多犯了难。

      他环抱双臂,边走边思索,还未想出答案,就瞧见了不远处的一家作坊。

      他顿下脚步,指着作坊道:“呐,仙儿哥,那就是李落地家的天地牌匾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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