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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跨国追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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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去,果然一家人都严阵以待。
简朝国坐在沙发上,简舟和简珣分别站立在两边。
还真是简家长幼分明的派头。不过现在简落不吃这一套。
简朝国看到简落,眼神里起了微妙的变化,吃惊,不可置信,还有深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后道:“吃饭吧。”
父子五人坐在餐桌上,除了他们几个,还有季忱。
饭菜的样式非常丰盛,都是按照简落以前的口味做的,简落的口味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可是简落就是觉得这一桌子菜都没兰因做的一道菜好。
简朝国询问了简落一些在国外的内容和现在的工作,简落也一边吃一边一一答了。
他今天就是来吃饭的,不发展什么父子亲情那一套。
事实上,要不是答应了,他连饭也不想吃,刚才相亲已经吃饱了。
没想到,想到什么来什么。
简朝国突然说:“落落,你也大了,该操心终身大事了,之前爸没有管过你,爸向你道歉,但是现在爸爸该向你负责了,马上过年了,过年你二十七,爸在你这个年纪,已经结婚生子……”
简落蹙蹙眉,还没说什么,简舟简珣季忱面面相觑,反应剧烈。
三个人拍案而起:“爸!”
“你们……这是干什么?”
“落落刚回来,没必要吧?”
“都二十六了,现在没必要,什么时候有必要?”
“男人三十也……”
“三十!我要他娶的是周家千金!你看三十等得起吗?”
“周家和我们家门当户对,我们家没落过,周家没有,和周家结亲对两家都有好处,落落也有个好归处,两边都不用他操心,将来就是个富贵命!”简朝国拍拍桌子,为儿子们不理解他的苦心而恨铁不成钢。
“爸,您考虑过我的感受吗?”简落站起来。
“你还小,爱玩,不懂得这些!这是人生大事!”
“还有,你那个工作,可以换一换,在咱们家,或者周家,领个闲职……”
“不用说了,我不同意。”
生物学是他学了四年的学科,也是他喜欢的学科,跟着姜葇学了四年,他已经深深爱上这个学科,也愿意这个工作!他不会换工作!
至于介绍人带来的对象,他也不是一个也没见过,可是人爱上过兰因,又怎么可能爱上别人。
简朝国也怒了,他站起来,压着他的他手,将另一只手太高对着他的脸,可是当他看到简落的那张脸时,却又忽的顿住了。
他还是有着长辈的傲慢,像以前一样对简落,压抑着怒火,觉得自己很好脾气了:“你要学会听我的话,别惹我不开心……”
简朝国给他把厉害掰细了说:“人家家里有政治背景!对你的前途很有好处!”
“好处?是对你的前途有好处吧!怎么?卑躬屈膝卖完自己开始卖儿子了?”简落注视着他的眼睛。
“你!!!”
“爸,你从来没有设身处地的想过我想过我想不想,愿不愿,我想要干什么。你眼里只有自己。”
简落坚定而平静地表达自己的观点:“我只想发展事业,我对结婚没兴趣。”
“好啊!不肖子孙!我们简家没有绝后的子孙!”简朝国怒道。
简舟简珣:“爸!!”
“行,反正我回来只是拿东西的,拿完自己的东西,马上走。”简落转身上楼,去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把一些小时候收集的漫画,天文书,世界地图等拿好,还有唯一一张妈妈的照片,以及落了灰的储钱罐,那是一只小猪。
简落的视线在小猪上顿了一下,这只小猪是他八岁那年谢阿姨买的,也是那时候开始存钱,里面好多硬币,是和四岁弟弟一起存的,那个弟弟是谁,姓谁名谁,已经想不起来了,可是回忆起来,画面还是很温暖……
简舟也没想到一顿饭吃成这个样子,顿时有些后悔了,怪不得落落坚持不回来,也许不回来是正确的,他们好不容易挽回来的形象,也许在今天随着爸爸的相亲崩塌。
简珣性子直来直去,就更加不加掩饰,直接看着简朝国,充满谴责:“爸!!”
“我和大哥都没结婚呢!!关落落什么事!!这事,要提,也要跟我俩提吧!他才二十六!而且,你知道落落喜欢……”
“喜欢什么,那都是小打小闹!男的哪个不结婚?”
这时候简落从楼梯上下来,提着小行李箱从楼梯上往下走,行李箱落了地,简落从大厅头也不回,只留下行李箱轮子刮过地面的声音。
“简落!!!”简朝国在他身后着急又愤怒道,“你不结婚你会后悔!!没人能罩着你!!”
“罩?”简落笑了,停下,没有回头,“我是遵纪守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我不需要人罩。我们国家是法治国家,只要不犯法,我就问心无愧,来去自如。”
简朝国呼吸起伏,颓然坐在椅子上,脸上泛着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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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过去,简落在研究所的工作也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很快就升了职,成为中级工程师,这在新人里,已经是升得极快的了。
简落这才庆幸自己大学跟了姜葇研究项目,知道了姜葇的含金量。
这样年轻有为又走在科技尖端的教授,哪怕手里知识漏出一点来,都够人受益无穷。
简落在项目中遇到的任何难题,稍作研究都难不倒他。
很快就到了过年的日子。
简落放了年假,简舟简珣和季忱都邀请他回来过年,被简落一一拒绝了。
这个年,他想自己过。
不想有那么多烦心事,也不想被逼婚,相亲,不想人际交流,浪费心力。
就简简单单过年。
简落走在大街上,雪花缓缓飘落,街边的商店都是红色布置,贴满了福字,简落一个人,大衣敞着露出毛衣也不觉得冷。
忽然就想起和兰因在一起过的每一个年来。
第一个年,在农场过的,那么欢乐,后来,有跟兰因一起过的,有邀请姜葇和约书亚过的,也有在附近出去玩最后开了酒店,胡作非为的,虽然瞎胡闹,但是那么开心。
兰因,今年,你又是在哪过的呢?
没有了我,你还会过年吗?
简落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刷起国际新闻来,突然,一则疑似帮派火拼的消息映入眼帘。
简落颤抖着打开,这不是塞里斯的人吗??还有一些简落也认识,那是兰因的手下……
简落扫了一眼新闻内容,上面说这疑似帮派冲突,这两个月内已发生多起,伤亡之惨烈……
简落手一抖。
突然,有人从后面打了一把黑伞。
简落以为是兰因。
他恍惚了一下,回过头,身后的人由兰因的脸变成了季忱。
季忱轻笑道:“哥哥,在做什么呢?”
哥哥……
同样是哥哥,不同的人叫出来,感受也那么不同。
季忱的眼温柔而关切:“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街上冷,哥哥我送你回家好吗?”
“不用了,”简落说,“我想转转。”
“那我陪你。”
简落想不出拒绝季忱的话,可是和季忱在一起散步时间变得分外漫长,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家刷关于兰因的更多消息,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火拼消息,或者关于他的航天公司也好,看看最近兰因又做了什么,还有新闻提到的那些伤亡……
没有兰因吧?不会有兰因的,但愿……
简落几乎是恍惚着逛完了一路,最后实在忍不住说要回家了,和季忱告别落荒而逃。
离开季忱的那一刻,竟然有溺水的鱼回归大海解脱的快感。
为什么?和不同的人逛街也有不同的感受?
平心而论,季忱是个不错的倾诉对象,温柔体贴是自己喜欢的那一款。
可是,他和兰因逛街从不感到不耐烦。
而是开心,快乐,希望时间再多一点。
这个年过得简简单单,过完年连着情人节,有几个列表的女生邀请简落出去玩,简落都礼貌拒绝了。
晚上,简落煮了点粥,喝完就躺在床上刷手机。
他又不可避免刷到了火拼的新闻……
怎么,怎么这么频繁……
简落终于受不了了,他的心像被火炙烤焚焦一样,他用自己的新手机,走到阳台,拨通了沈书的电话。
“沈书。”
“落落。”
他知道沈书依然给泽维尔当情人,泽维尔家族消息很灵通,给沈书打电话再合适不过了,兰因就算要监视沈书的电话也很困难。
“我,我想打听一些兰因的近况。”简落哑声说。
给沈书打电话是最安全的方式了。
沈书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泽维尔的确跟我说过……听说他不要命了……一下子捣毁了塞里斯数十个据点,完全是不要命的选择,塞里斯被惹怒了,和他不死不休,听说兰因前段时间受了伤,肋部被打穿了,新伤加旧伤他几乎没挺过来,可是仅仅休养十天就下地,又回到总部去指挥工作……”
沈书犹豫了一下,继续道:“泽维尔说的时候给我一种感觉,他不想活了,想做完这一切就下地狱……”
“……”
简落的心突突地疼起来,眼泪模糊了视线,手指开始颤抖。
“落落?落落?”
“我……嗯,没什么。”
“你想我联系他吗?”
“我,我想想吧,你给我一点时间。”
挂了电话,简落在床上把自己包裹起来辗转反侧。
房间里没有一丝光,简落闭上眼睛努力睡着,可是无济于事。
一闭上眼睛,面前就浮现兰因的身影。
离别那天,兰因左肋流血,不顾一切冲进火场找他的场景。
兰因……
兰因……!
为什么,我无法呼吸。
兰因,哪怕相隔半个地球,你还是能够真实地牵动我的心,痛不欲生。
简落终于忍不住了,他站起来,拿出了从简家带回来的小猪储钱罐,晃了晃,里面是攒了很久的硬币。
简落狠狠一摔。
储钱罐四分五裂,硬币从里面滚落。
简落抱着硬币冲了出去。
一路上,光影飞撤,全是幻像。
八岁那年的记忆回笼,四岁的弟弟仰着头,沉黑的眼睛看着他,对他说:
“哥哥,钱放进里面就出不来了。”
“是呀,我想等长大了,把它送给爱人,当着她的面,把它摔碎,告诉她,这是我攒了二十多年的聘礼。”
“这样呀,那我和哥哥一起攒吧,我也要和哥哥攒聘礼。”
硬币里面还夹着糖,已经二十年了,糖早已变质,可是糖纸虽然略有褪色但还是那么鲜亮,就像那褪了色却依旧生动的回忆一样……
大雪铺满了天空和街道,落在发丝和眼睫上,萧萧簌簌飘飘扬扬,简落穿越风,穿越雪,穿越在街道昏沉的灯光里,穿越在那些纯白永不褪色的记忆里。
简落大晚上跑了好几条街,终于找到一个老旧的公用电话亭。
这个电话亭是作为市区怀旧形象示范景点使用的,但是电话是可以用的。
简落在雪中踏了进去,尽管进了亭子,温度还是那么低,可简落并不觉得冷。
简落伸出冻得发红的指尖,打开听筒,根据提示选择了国际电话,拿了两枚硬币投入其中。
电话接通,传出兰因清浅的呼吸声。
简落的心过电一样揪在一起,大脑血气上涌除了兰因那点轻轻的呼吸什么都听不到。
兰因受伤了……
话筒那么安静,简落从没有流过这么多眼泪,但他不敢出声,努力压抑着,在终于忍不住的时候,挂掉了电话。
兰因,兰因……
尽管他想逃,可是这个人已经刻在了自己的生命里。
……
兰因坐在黑暗里,左肋下新鲜的伤口那么醒目,绷带包了好几圈还是渗出血来,在黑暗中都那么刺目。
谁也没有说话,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那通电话没有声音,只在挂断前传出了一声像是在抽泣。他茫然地看着虚空,明明是令人恼怒的电话,黑暗里却像破开了一束光,他的一束光,哪怕飞蛾扑火,他也要去。
兰因的房间同样没有点灯,黑沉没有光,仅有一点点月色映出桌角一处,放着一张深蓝的卡片,上面有NASA的签名,似乎是一份未来得及送出的珍贵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