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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我从梦中醒来 握住了整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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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臻知道自己在做梦。
不然,他怎么会看到亓思明呢?
还有郎弋......
梦里的画面乱七八糟。
一会儿是热气腾腾的长寿面,一会儿是寒气森森的大砍刀,一会儿是讨喜可爱的小豹子,一会儿是碎落一地的珠宝首饰......
场景一变,亓臻发现自己紧紧揪着什么人的双臂,他抬头一看——
是亓思明!
亓臻有些不敢置信。
beta一如既往朝他笑着,叫他小臻,亓臻刚忍不住泛起几分喜悦——
可下一秒,对方就凭空消失了......
果然,梦就是梦。
画面一转,又是冷寂的墓园。
亓臻见到自己又一次蹲在爷爷他们的墓前,碎碎低语。
天空低沉阴暗,逐渐下起了小雨,雾气氤氲,可亓臻并不想避。
毕竟,无论去哪儿都只有他一个人......
也似乎,永远......都只会有他一个人了......
热热闹闹的生日宴,表白的郎弋,再次遇见的亓思明,这些都是梦吧......
亓臻已经睡了许久,还是不见醒来,郎弋忍不住又叫来医生。
医生还是说没什么问题,郎弋拧眉。
跟着赵远峰过来的那位私人医生见状,也过来检查了一番。
他随身携带的医疗箱已经被亓臻扔在了壮汉头上,此刻他借了其他医生的器具。
私人医生仔细检查了一番,对着郎弋道:“郎先生,亓臻先生确实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他现在这样,大概率是在做噩梦。”
“您不放心的话,可以试图轻声唤他几声。”
他又看了下亓思明,“亓先生,您也可以跟着郎先生一起。”
亓臻今天在墓园里呆了许久,他手扶着墓碑,依旧不想起身。
直到......听到几声由远及近的呼喊。
“臻哥哥......臻哥哥......醒醒......”
“亓臻......亓......”
“小......小臻......”
“臻哥哥......臻哥哥!”
亓臻皱了皱眉,难道......
那些人,那些事,不是在做梦吗?
雨似乎渐渐停了——
画面里的迷雾逐渐开始散去,不!不对!
亓臻反应过来什么,他现在,才是在做梦——
亓臻挣扎着睁开双眼。
刺目的光亮让他条件反射地闭了闭眸,视线再聚焦时,眼前果然出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
郎弋,亓思明,他们......居然真的都在。
亓臻心里狠狠一松,手颤颤巍巍地伸过来——
郎弋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有些不敢置信地,试探性地缓缓把手递过来——
亓臻轻轻一握,随后像是确认似地,力道不大地攥了攥他的食指。
郎弋回过神来,连忙把另一只手也凑过来,双手拢住了他的珍宝。
眼眶一红。
那一刻,他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
郎弋就这样握了许久。
直到亓臻示意想坐起来,郎弋才轻轻松开手,把床升上来。
医生检查完便出了病房,亓臻坐正,转而又看向亓思明的方向。
亓思明已经起身去给他倒水,阿玄亦步亦趋地跟着。
小张飞快窜了过来,把DNA检验报告拿给亓臻看。
亓臻毫不意外。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亓臻捧着亓思明递给他的水杯,喝了几口,握在手心。
亓思明迟疑地点点头。
亓臻眼神一黯,但休息过后他精神好了许多,已经恢复一贯的冷静凛然模样。
他唇色还有些发白,“身上的伤......有找医生看过吗,有没有哪里不适?”
亓思明点点头,“没事,都检查过了。”他身上的擦伤和淤青都看过,擦过药包扎过,他伤得没有多重。
亓臻有些犹豫地扫过他身边的阿玄。
郎弋见状,起身,一边对着亓臻示意,一边对小张说道:“小张哥,跟我出去一下吧,有点儿事需要你帮忙。”
亓臻看着他动作,朝他点点头。
小张反应过来,跟上了他。
阿玄也察觉到了什么,亓思明冲他颔首示意,他抿了抿唇,也跟着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叔侄二人。
空气安静了几息。
“失忆......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医生有说吗?”
亓臻克制着急切的心情,试探地问。
亓思明看了他一眼,温声道:“之前看过的医生说......是大脑受过冲击,外伤引起脑内器官受影响,所以失去记忆。”
亓思明说得轻描淡写,实际情况比这严重得多。
他当时被救起时几近窒息,因为先前耽误了不知多少救治时间,环境条件又有限,即使阿玄已经尽快把他送去老医生那里救治,他的脑部供血也已经严重不足,出现了脑梗和脑出血的症状——
脑细胞缺血坏死,神经系统也受到大面积破坏......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迹。
所以,他的失忆并非简简单单地忘了某个人或者某段记忆,而是从出生起的记忆就一片空白。
只有某些无需思考的生理习性还保留着。
故而哪怕后来他断断续续攒了些钱,在P国也找了医生看,结论都差不多。
“刚刚这里的医生也做了初步检查,等结果出来,你可以看看。”
亓思明尽量展现自己足够接纳的态度,以免对方不安。
说来,那个叫赵远峰的alpha提出让他们做DNA鉴定时,若按照亓思明一贯的性子,他根本不会答应得那么快。
一切不过都是因为亓臻。
提及失忆一事,他一开始还有些担心亓臻情绪再次失控,对身体不好。
却没想到,亓臻比他想象中的要坚强。
亓臻点点头,随后他手指轻轻捏了捏,“我看过......你们......在这里的生活——”
他眉宇间泛起愁绪,有些犹豫地看过来,“实在太累......太辛苦了......”
“抱歉,我没能早点找到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没事,怎么能怪你呢。”亓思明连忙道。
他看着亓臻,一瞬间,梦中那个模糊的,抱着球拍抬头看向他的小小身影,似乎与眼前的亓臻重合。
亓思明心中猛地一惊,那种初见亓臻时就有的熟悉感,更重了几分。
随后他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笑笑,“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么,而且,我们现在已经见上面了。”
“好饭不怕晚。”
亓思明现在的心理还是半个普通人,并没有回归豪门继承人的身份,所以他十分想得开:“这不是很厉害吗?”
“原本我只是个努力工作的普通人,现在突然成了从天而降的富豪,还有了新的家人,我只觉得幸运。”
亓思明故作轻松,亓臻略有些失神地看着他,四年多不见,亓思明眼上已经有了淡淡的纹路。
可此刻他的神情,跟从前那个亓思明几乎一模一样。
亓思明不管在哪里,都会活得好好的。
亓臻怔忡,继续盯着他,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子,“那......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我们回去后会有更好的医疗条件,你的身体......我想,也需要更全面的检查。”
“还有......记忆的事......”
“我也会联系专家组建专门团队......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看了看亓思明,又反应过来什么,“当然,如果你不愿意......”
“小臻——”亓思明突然打断他。
“嗯?”亓臻猛地抬眼,他听到这个叫法还有些恍惚。
“我以前......是这样叫你的吗?”
亓臻迟疑了一瞬,随后缓缓点头。
“那......我以后也都这样叫你吧。”
“小臻,我相信,如果是从前的那个我,也不会怪你的。”
“别怕,我们是家人......”
“虽然我还没想起从前的事,但我也会......努力当一个好叔叔的。”
“别担心,我会跟你一起回去,也会配合所有治疗。”
亓思明的一生是什么样的呢?
在亓臻眼中,亓思明毫无疑问是比亓思成更能遮风挡雨的大树,亓臻曾在他的庇护下安静地长大,与他亦父亦师亦友。
因为亓思明和亓崇光的存在,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缺乏过什么。
亓臻是看着亓思明和亓崇光鸡飞狗跳的日常长大的,他心中一直想着,或许等亓思明老了,他们也会成为那样父子。
可突然一场噩耗带走了一切,亓臻习以为常的日常就那样烟消云散了。
亓臻心里一直有个死结。
当初,亓思明出事前,也就是亓臻从G城回来后没多久,他已经在考虑与赵远峰离婚。
他跟亓思明通过一通电话。
那时亓思明刚在外地视察完,回程路上,他转而去了亓氏慈善援助的长谷村。
那里虽然临海,却地势险峻,山路蜿蜒崎岖,经济极不发达。
那天,亓臻和他通了视频电话,原本他是想跟亓思明提与赵远峰的事,却见到了对方忙碌后疲惫的神情。
亓臻便先暂时作罢。
没曾想,亓思明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之后发来消息询问,亓臻犹豫了一下,只说:“等你回来了,我们当面说。”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没想到,亓思明却似乎为此刻意缩短了行程,要提前回来。
结果,他就在路上出了事。
亓臻眼眶蓦地又泛起热意,他总觉得是自己的缘故,是自己......害得亓思明出事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那通电话,和那之后的细节。
亓臻懊悔不已。
要是那天自己别打那电话就好了......
要是自己注意提醒他......
让他别急着回来,先安心忙他的事情......
是不是,一切灾难就都不会发生。
亓臻心中的痛苦又一次满溢而出,他希望亓思明能恢复记忆,可他知道,恢复记忆后的亓思明,可能根本不会怪罪他。
于是,强烈的煎熬感驱使着他,去承担他应有的罪责。
亓臻忍不住对着失忆的亓思明脱口而出——
“不是的......你会遭遇这些事,其实,可能......都是我的错。”他痛苦地攥住胸口。
亓思明心里猛然一跳,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