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臻》十棺

41、千里之外的人 海上救人

　　素园。

　　赵远峰又接收到了P国传来的更多资料，他当即让鲍川给他找一下N国的关系，他要查点事，没说查什么。

　　交代完毕，他疲惫地回到卧室，沉沉躺在床上。
　　腺体仍然不适，闻着卧室内的香味，似有缓解，又似头更痛了。

　　他重新打开手机，在与亓臻的联系界面上迟疑着。
　　算了。

　　还是等亓臻生日后，再跟他讲这件事吧。让他安安心心过完这个生日先。

　　*
　　千里之外的K国境内。

　　一艘从P国驶来的货船正驶向临近海域，休息室内的船员们，都出来忙碌各自负责事务，甲板上也有值班的水手。

　　“阿玄！看见阿明了吗？”开口说话的人是事务长。

　　事务长是个吊梢眼的中年beta，人有些刁钻难搞。被他称作阿玄的男alpha身材高大，眉宇俊朗，他也才刚上船没多久，事务长只知道，他是阿明带上来的同乡。

　　阿玄寡言，他看了看对方，没什么表情地道：“大副叫走了，有货配的事要交代他。”
　　“啧——”事务长听到这话，暗暗啐了一口。

　　外劳一般都是各种工作里的底层，beta更甚，他们身份低微，不敢惹事，总是干最苦的活，拿最低的薪资。
　　可偏偏这个阿明，不知怎么地竟还能得大副青眼。

　　他没好气道：“那你叫他回来了找我一趟，每次有事，都见不到他的人影，真是——”
　　他絮絮叨叨地走了，没注意到阿玄攥紧了手，眼里冒出危险的光。

　　说来也奇怪，阿明这个人确实有些异于常人，为人处事，经营事务，甚至协调管理上，他的格局仿佛天生截然不同。
　　若非身份明明白白摆在那儿，简直都不像这个阶层出身的人。

　　先前在种植园，阿明就帮老板搭了个什么线上平台，货物出口销路大开。那个老板一开始防阿明防得跟什么似的，后来慢慢对他改观，甚至十分信任。
　　不过三年期一到，阿明还是走了。

　　阿玄在甲板上值班，他随处清理着甲板上的东西，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其实那老板后来对他们挺好的，但阿明......阿明他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吧，这次来船上，要不是他非要跟来，阿明还想让他留在种植园的......

　　“阿玄。”正想着，突然听到熟悉的呼唤声。
　　阿玄眼睛一亮，他连忙抬头看向来人：“事情忙完了？”
　　“嗯，忙完了。”

　　是阿明。
　　阿明原本生得一张好面容，可惜他脸上有道从左额贯穿下来的长疤，右脸上还有些别的疤痕，最开始看着很有些吓人。

　　那时候阿明几乎天天戴着口罩，后来阿玄特意攒钱，给他买了各种昂贵的祛痕膏，用了之后，痕迹倒是淡了许多。

　　痕迹淡了，阿明温和的气质就愈发凸显了。
　　他眉目舒朗，眼角微微有几道细纹，看着文质彬彬。若是不说，应该从不会有人觉得，他是漂泊而来的低级外劳。

　　他示意阿玄伸出手，阿玄愣愣照做。
　　随后，一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就被放到手心。

　　阿玄抬眼看向对方，阿明挑眉：“吃吧，刚从大副那儿顺来的，应该挺贵的。”

　　阿玄眼睛更亮了，他很高兴，阿明......阿明不管去了哪儿都是惦记他的。
　　那他......应该不会丢下他吧。

　　阿玄撕开包装，把巧克力一分为二，先递了一半给对方：“那一起吃。”

　　俩人静静地在甲板上吃着巧克力。
　　下午时分，海面上波光粼粼，阿明视线随意扫过，可他却渐渐皱起了眉。

　　按理说，除了去P国那次，在船上这些日子是他仅有的出海经历。但阿明总觉得，这样的景色，他并非第一次见。

　　他眨眨眼，视野里似乎又在闪回那些奇怪的影像......里面不是阿玄，也不是别的什么他认识的人。
　　而是，一间他从未见过的巨大别墅。

　　里面的人来来往往，频繁出现的，是个吹胡子瞪眼的老头，还有个，似乎很冰雪聪明的小孩儿。

　　小孩儿牵着他的衣角，正抱着什么东西，昂头看着他。

　　他对他们感到很熟悉，却总是看不清他们的脸。
　　夜间，他开始频繁做梦。

　　除了那老人和小孩，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人。但他们大多不是在咆哮就是在嘶吼，更黑暗压抑的地方，还会夹杂着几声凄厉的哭叫，听得人浑身难受。

　　阿明不知道这些到底是幻想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阿明知道自己的记忆有缺失，他并不是这个“阿明”。

　　他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但之前一直毫无头绪，只是最近，这些梦才渐渐冒出来。

　　阿明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自己的头，他遗忘的，会是......他的家人吗。
　　他们还活着吗？在哪里呢？
　　剩下那些让人不适的，又是什么？

　　阿玄原本心无旁骛地嚼着口中香醇的巧克力，此刻也注意到他的异常。

　　要传达的那个糟心的事务长的话被他抛到了脑后，阿玄低头：“怎么了，不舒服？那去找船医看一下吧。”

　　阿明摆摆手：“不用了，没事，应该只是最近太累了。”

　　他若无其事地笑笑，随后继续看向海面。阿玄在一旁犹豫着，直觉没这么简单，仍想开口，阿明却在此时突然急切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他指着大海中央，大概十点钟的方向，“阿玄，阿玄！你快看那儿，那儿是不是有个人！”

　　阿玄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影影绰绰地看不太清，好在他是值班船员，配得有望远镜，他连忙举起望远镜察看。

　　很快，他也面色凝重地转头，“确实是个人！”

　　海上那人应该是开着摩艇出来游玩，遇到故障后不知怎么飘到了这附近。看到有船经过，那人连忙大声高呼振臂挥舞，却一个不留神，从本就已经倒扣着的摩艇上滑了下去。

　　情况危急，阿明连忙通知了船长和大副，对方也很快决定实施救人计划。

　　货轮减速，他们放下一艘小艇，阿玄年轻，耳聪目明，水性好，又是他发现的人，便也自告奋勇去救人。

　　阿玄乘着小艇游了过去。
　　碧蓝的大海浩瀚无垠，阿明紧盯着阿玄逐渐变小的身影，不敢有丝毫放松。

　　阿玄循着记忆，在倒翻的摩托艇附近查看了一番。终于，他在不远处的水下看到了人影，连忙一个猛子扎下去。

　　艇上其余两人正要下水，却失去了阿玄的踪影。
　　岸上阿明揪紧了心。

　　大海一望无际，海下的世界比肉眼可见的要宽广得多。

　　好在阿玄从小泡在海水里长大，经验丰富，对目力差距有自己的判断经验。
　　他没有慌乱，不断下潜，最终稳稳抓住了已经意识全无的落水者。

　　一刻钟后，水手们合力把阿玄和被救的人拉了上来。
　　好险，人得救了，没死。

　　那人大概是有些倒霉的。
　　他呼救时太激动，在滑落的过程中磕到了头，故而晕着在海里喝饱了海水。

　　要不是这一遭，他本可以毫发无损地被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