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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离婚协议 ...

  •   赵远峰进门时,没有闻到亓臻信息素的味道,他顿了顿,又恢复了不紧不慢的姿态。

      亓臻穿着家居服,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电视屏幕里放着不知什么节目,音量调得很低,亓臻整个人向后倚靠着,右手伸在沙发背上,手指随意地敲击着顶部皮面,巨大的吊顶灯饰一如既往地垂出橘色暖光,但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却显得很是孤寂。

      赵远峰把外套扔在门口衣帽间外的衣帽架上,边解着领带边走过来,坐在了沙发另一侧。

      他语气平淡地开口,“是有什么事?”

      亓臻侧过头,先看了他一眼,却并未问他为何回来得这么晚,随后他又定定看他一会儿,亓臻流畅优越的眉目轮廓线在灯光下尽数展现,赵远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几秒之后,只见他凌厉的丹凤眼朝矮几上一扫,下颌微抬示意。

      夜色深了,赵远峰一瞬间有几分晃神,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转头看到矮几上的文件,他长臂一伸拿过来。

      待看清纸上鲜明的“离婚协议”四个字时,赵远峰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而后他第一反应是:难道是亓臻有朋友要离婚,他找自己帮忙解决?

      然而飞快翻开正文,甲乙双方,赫然写着他们二人的名字。

      他这才回过神来,亓臻......要和他离婚?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这门婚事当初不就是亓臻他们亓家逼他结的吗?

      赵远峰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太明显的怒气,他攥了攥纸张,随手把文件往矮几上扔回去。

      “什么意思?”

      赵远峰直视着亓臻,这个在他面前从来安静、可靠、省心的妻子。

      他少有地语气很冲,随后似乎又意识到怫然作色太不体面,按了按胀疼的太阳穴,他尽量平声静气:“是这几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先跟我说一说。”

      亓臻一直冷冷地打量着他,没错过他的每个表情和反应,半晌,他缓缓开口,“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心知肚明。”

      赵远峰有些不明白,“什么?抱歉,最近是我工作太忙——”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亓臻又从手边扔过来一个文件袋。

      赵远峰有些迟疑地看着他,等接过袋子拆开,他大吃一惊,这里面竟全是他和顾纯的照片。

      最上面是最近几天的行程,一直说在忙工作的赵远峰,却在和顾纯言笑晏晏地吃饭、听剧、逛街、甚至还一起去了酒店。

      赵远峰嘴唇不由得紧抿,他飞快瞟了亓臻一眼,颈后冒出薄汗,照片厚厚的一沓,随着他翻阅的动作,逐渐有几张从指尖滑落在地。

      他看上去好像确实很意外,亓臻继续打量着他的神色,心中渐渐只觉无趣至极。

      赵远峰大致看完,很快镇定下来,因为最有争议的,就只有酒店门前那几张,但其实他真的没做什么出格的行为,瞬间的冲击感过去,他定了定心神:“这是什么意思?谁拍的?顾纯只是来这边工作,我们约了几顿饭谈公事而已。”

      “酒店是他身体不舒服,我送他过去休息。”

      他顿了顿,脸色很不好看,一副被以十分荒谬的理由冤枉了的样子,“你是他哥哥,我怎么着也是他哥夫。”

      亓臻和顾纯不太亲近,或者说,都不太熟,但再怎么不熟,其实也没有来本市办事越过哥哥去找哥夫的道理。

      “叮——”零点的闹钟声响起,亓臻没再理会他的说辞,他关上手机,疲惫地捏了捏太阳穴,随后扔过去最后一个文件袋,“里面还有一份文件,你看一下。”

      “看完,记得签字。”说完他起身,时间太晚了,亓臻回房重新换了套家居服睡觉,赵远峰想拦住他,却又还是狐疑地留下打开了那份文件。

      然而这次他又一次瞳孔震颤,因为最后这份文件里,竟然详尽到连他从前和顾纯谈过几天恋爱的过往都有。

      第二天起床时,亓臻下楼看到矮几上的协议和文件都不翼而飞,手机里有一条赵远峰发的信息。

      【这件事情,我们之间有误会,你定个时间我们详谈?】

      亓臻快速敲击屏幕:【明天晚上七点。】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这次请不要再迟到。】

      今天还要去参加一个生日宴会。

      是早些年A市叱咤风云的迟老爷子八十大寿,老爷子矍铄且时髦,宴会特意选在一艘豪华游轮上举办。

      亓臻近年来甚少参与这种社交,但迟家,到底是不同的。

      赵远峰当然也来了,但下午二人并未一起入场。

      赵家近些年风生水起,赵氏集团的合金冶炼、钢铁生产业务搭上国际贸易政策的东风,渐渐打通了产业链,赵远峰无论走到哪儿都是一块儿香饽饽,他有心找亓臻说话,却也只能先忙于形形色色的应酬中。

      亓臻只略站了站,跟迟老爷子问过好,再问候过几个故交长辈,就转去靠近露天甲板的贵宾休息区坐下。

      很快便有侍者端着酒饮茶点过来,亓臻手搭在一侧,随意选了一些,点头示意完毕。

      时近夕阳西下,金色的晚霞照得海面波光粼粼。

      游轮行驶得非常稳,甲板上微风拂过,亓臻及肩的柔顺头发轻轻拂动,顶级艳彩蓝切割出的耳钻折射出璀璨钻光,似动非动,不知拨动着多少人的心弦。

      亓臻一贯深居简出相当低调,但能在这个场合出现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他的大名,虽然Omega太太团们私下说起他时不一定都是好听话,但真要遇见了,又还是很乐意上去凑凑近乎的。

      比如左边有位性格圆滑见人自带三分笑的Omega,就端着酒杯准备上前。

      不料却忽听闻一声清脆张扬的笑声。

      “呦,这是哪位稀客?”

      “您老人家今儿居然舍得出来动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就见一位穿着宝蓝色衬衫,眉眼风流的男Omega倚在亓臻侧前方边的悬柱上,笑容粲然。

      正是此次宴会主办方迟家的Omega,迟玉。

      亓臻缓缓转头,看见来人,他端起桌上的饮品,“好久不见。”他举杯喝了一口,冲人示意。

      迟玉笑容更大了些,长腿一迈几步挪到了亓臻身边,把他手里的杯子取下来放到一边。

      “喝个果汁被你喝得像敬酒赔礼一样。”捏了捏他的手腕,迟玉嘀嘀咕咕道:“怎么又瘦了。”

      “哼,算了,心意哥哥我领了。”亓臻不怎么能喝酒,迟玉当然也不会勉强他喝。

      “是弟弟。”亓臻嘴角微微一动,条件反射地反驳道。

      迟玉比亓臻大几天,但小时候二人打赌赢的人才是哥哥,迟玉输了,这个话术沿用至今,迟玉再懒得和他争,只小翻了个白眼意思意思。

      这次迟玉出去,两人得有将近半年多没见,他本来打算把老太爷生日过完了再单独请亓臻出来玩儿的。

      寒暄一番,迟玉明显感觉亓臻有些心不在焉,对方眉头微微拧紧,看上去心情并不怎么好。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迟玉问到。

      亓臻摇摇头,按下了对方试图抚上额头的手,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四周,突然道,“去那边。”

      他指着外间露天游泳池那边的位置。

      迟玉视线跟随张望了一下,有些没明白:“嗯?怎么,那边有什么......吗?”

      他看向亓臻,亓臻眼神低沉,眸中仿佛藏着千言万语,迟玉眨了眨眼,觉出对方可能是有事要讲,“噢,要不去下面的房间里慢慢说?”

      “不用,就几句话。”今天是迟家主场,等会儿晚宴就要开始,迟玉要忙的事应该很多。

      二人走到彻底远离人群的角落里站定。

      亓臻闭了闭眼,再张开时,那双通透的瞳孔深处,已有一丝化不开的雾气。

      他侧身对着迟玉,举重若轻地开口,然而一张嘴却是一声惊雷:

      “我准备离婚了。”

      “......另外,我想麻烦你帮我一个忙。”

      “噢,好啊,什么......”忙?迟玉条件反射地应和,下一秒,回过神来的他被惊得目瞪口呆。

      “啊?”

      “啊?!什么?不......不是,什么离婚?”

      “谁离婚?你吗?”

      “等等,你要离婚?!”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到离婚的份上——”

      “我没听说你俩闹什么矛盾啊?”

      他眉头紧锁,脑子里飞速跑马,乱糟糟地过着思绪。

      良久,亓臻一直沉默,迟玉最终两眼一眯,直白地揣测道,“靠,该不会是赵远峰干什么蠢事了吧!”

      亓臻很少对外倾诉自己的婚姻状况,这对夫妻也一直都是和和气气相敬如宾的。

      表面上看,几乎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尤其后面赵家又起来了,说起来,在圈子里二人还堪称门当户对的典范。

      亓臻的视线重新回到海面上,“不合适,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迟玉静静等了很久,亓臻却并没有想要解释细节的意思,但迟玉知道,亓臻做出的决定,向来很难更改。

      迟玉虽然性子跳脱,却不是情商为负,即使心里抓耳挠腮全是疑问,但身为朋友,他当然明白,此刻他要需要关注的是亓臻的情绪。

      “需要什么,就吱声听到没有,不许一个人扛着。”他抓着亓臻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

      亓臻嘴唇强扯似的上扬了一丝弧度,难得说道:“当然,不仅要找你帮忙,可能还要麻烦你老公帮忙,可要给你们添麻烦了。”

      “故意跟我来这套是吧?跟你认真说话呢。”迟玉有些气不过。

      “阿成也在,等会我就叫他过来。”迟玉大胆上手捏了捏他的嘴角。

      “不想笑就别笑了,反正你有事就会瞒着我。”哼,趁着亓臻难得不反抗,迟玉悄悄又捏了好几下,冰块脸不捏白不捏。

      他面上看着还算镇定,然而心里其实很有些慌,亓臻明明就站在他跟前,他却觉得对方轻得像一阵风,随时可能飘走,他牢牢地盯着对方,却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好,只得先拿出一贯的姿态来装作若无其事。

      迟玉小时候性子和现在一样张扬,同亓臻完全是两种类型,俩人家世相近,但两家没有业务往来,一直不算太熟。

      只是刚好俩小家伙都练跆拳道,都独一档能打,甚至都能打过小alpha,于是迟玉单方面认为自己和亓臻是“王不见王”。

      直至一次比赛迟玉被亓臻正面碾压,差点打到哭鼻子,从此“王不见王”变成了单方面“和他杠上了”,不过杠着杠着,又变成了朋友,迟亓两家也借着俩小Omega的孽缘,渐渐熟悉起来。

      亓臻像团棉花娃娃似的任他捏来捏去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后撤一步躲开。

      “说吧,具体要做什么?”迟玉主动问道。

      亓臻开口:“顾纯今天是不是也在?”

      迟玉一顿,他其实很少从亓臻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他们一直不太熟,总共没见过几次,迟玉就记得小时候顾纯性格有些别扭,自己好像还和他闹过矛盾。

      他有些莫名地看了眼亓臻的脸色,轻轻点了点头,他看过宾客名单,是有数的。

      “我需要一点顾纯身上的东西......”

      “然后要麻烦洪成......”

      “帮我做一下鉴定。”

      鉴定?

      鉴定什么?

      顾纯生了什么病吗?

      亓臻抱臂看着他,之后右手手指却轻轻指了指自己,“DNA鉴定。”

      迟玉眉毛深深皱起,什么意思?

      亓臻要做他和顾纯的鉴定?等等,顾纯......不是他的继弟吗?难道说——

      迟玉终于明白了,他有些头皮发麻,生怕自己理解错了,他确认道:“是亲子鉴......不,那什么,是亲缘关系鉴定吗?”

      亓臻点点头。

      迟玉顿时神色一凛,不会吧,顾纯能和亓臻有什么亲缘关系?除非......

      除非他根本就不是亓父的继子,而是亲生子。

      可顾纯的年纪,和亓臻甚至没差几个月呢。

      身侧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二人一同回头,一个身形高大,戴着眼镜的alpha走到跟前。

      是迟玉的丈夫洪成。

      “阿成?怎么了?”迟玉回头问。

      洪成先是冲亓臻点了点头,又对迟玉扭头示意:“大哥有事找。”

      迟玉神色难得严肃,走之前轻他声在亓臻耳边说:“你交代的事,等会儿我就给你办妥,且等着吧。”

      亓臻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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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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