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迷》拾皎

6、第 6 章

　　张鹿鸣一般都在集团总部工作，几乎不到揽月来，最近更是要和政府谈几个智慧社区的项目，忙得晕头转向。吴悔平时就在张鹿鸣办公室里休息，每天事无巨细地给张鹿鸣汇报林书蕴的行踪，充当他的跑腿，给林书蕴买花、咖啡、餐点和一些时兴的化妆品、小玩意。结果，林书蕴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让于静静拿走给秘书处的人分了。唯独，陈嘉言送的几本书林书蕴留下了。
　　总裁办秘书处成了全公司最幸福的部门，不仅每天能吃到有钱都订不到的甜点，还有限定的化妆品、饰品和昂贵的鲜花。于静静等几个秘书对林书蕴充满了感激，工作那是一个贴心、暖心、到位。
　　“我都要爱上林总了，这么好的总裁，要是个男的多好啊。”“我也是，她怎么那么完美啊，老天爷可真够偏心的，那样的长相，那样的智商。”“我们也很幸运啊，总裁人美心善还多金，所以我们要打起精神，让美女总裁工作舒心，长长久久地留在揽月。”……于静静和秘书处的小姐妹热烈地讨论着。吴悔听到了不禁摇摇头，要不要那么夸张，她才来多久啊。但他也不可否认，林书蕴工作起来很有魅力。
　　时间对忙起来的林书蕴来说，过的太快了，转眼又到了周五。经过两个星期的调整，大家慢慢适应了这位美女总裁的工作风格：会短事少，思路清晰，善于倾听，工作效率高，还肯给年轻人机会。但也有看不清当前形势的，依旧我行我素，甚至私下质疑她的管理水平。特别是她推行的扁平化管理模式，削弱了几个守旧派高管的利益，让这些人颇有情绪，表面臣服，私底下却憋着坏，总之就是脸好看、话好听，就是不按照新制度和林书蕴的要求走。林书蕴对此也一笑置之，让那些人愈发自信大胆，一副谅你也不敢把我怎么样的架势，甚至有人造她黄谣，说她是靠着爬男人床走到今天的。还私下议论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搞定的张鹿鸣和老董事长，爬上这个位置的。
　　吴悔就意外听到一次，他狠狠教训了那几个人。他想提醒林书蕴，让她注意一下公司的风气问题，但看到她一直忙着和刘彦舟等人研究数智项目，有说有笑的，却对他视而不见、爱搭不理的，就气愤不已。想着改天告诉张鹿鸣，让他来管管公司的风气。
　　这周五的总裁办公会上，除了业务核心部门，林书蕴特意叫了法务科、人力资源部和吴悔参加。在研究重点项目AI数字产业园时，市场营销部经理魏钰、技术研发部经理马青分别呈报了厚厚的项目企划案和技术升级改造可行性方案，两个方案空话套话一大堆，数据老旧不具参考价值，参数更是漏洞百出不切实际，市场分析调研仅两行半字，风险评估甚至是缺项。跟林书蕴三天前打回去的版本，几乎毫无差别，态度极其敷衍，最重要的是两人推荐的合作商还是业界口碑极其一般的佳鸣科技公司，这家公司背后的老板是谁，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场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魏钰和马青在试探林书蕴的态度和底线，毕竟佳鸣科技公司的老总是张鹿鸣的亲舅舅徐涛，马青和魏钰又和徐涛沾亲带故，长期以来自诩嫡系部队，上一任总裁也管不了他们，在他们手上吃了不少亏。
　　林书蕴通过和公司的管理层以及总裁办秘书处谈话，自然也知道了这里面的曲曲绕绕，她依旧温和从容，如沐春风。“马总、魏总是公司的老人了，管理能力和业务能力这一块大家有目共睹，在带队伍上也是经验丰富，部门员工个个机灵能干，出类拔萃，我十分满意。”
　　“林总太客气了，我们作为公司的老员工，理当为公司出力，为林总分忧，有事儿，您尽管吩咐，我们一定落实。”马青圆滑世故，沾沾自喜。
　　“马总说的对，我们一定会加强合作，再接再厉，给公司创造利益，为您和张董分忧。”魏钰补充道，还特意搬出了张鹿鸣。
　　“两位老总这么说，我可就放心了。大家都知道，公司最近招了一批华大和京大的研究生，都是搞业务的好苗子，交给别人带吧，我总是不放心，只有交给你们俩我才安心。”林书蕴目光笃定地看着马青和魏钰，“如果没问题的话，一个部门分5个，就辛苦二位好好带新人了。”
　　“林总信任我们，本不应该拒绝，但技术研发部目前人员够用且结构合理，实在要不了那么多人，再说人多了，就会出现‘三个和尚没水喝’的情况，也不利于管理，您说是不是？”马青心想：真是小瞧了这个林书蕴，想在我的部门安插眼线，监督我休想。
　　魏钰也品出其中意味了，忙不迭地说：“我们部门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人满为患，有几个员工近期我们还想劝退呢，而且，年初我们也没报用人计划，怕是要辜负林总的好意了。”
　　听到两人这样说，林书蕴非但没生气还面带微笑，连连点头。“两位老总说的对，人多了确实也不利于管理，这好办呀。”她转头对人力资源部的杨总说：“把技术中心的赵光明、余晖、苏格格、廖萌新、关注，市场部的秦淮景、李宁远、苏北野、卢卡和尚未未，分别调到秘书处、内容部和用户处，底薪每人每月涨1000，今天就重签合同吧，下周一调整到位没问题吧？”
　　“林总，没问题的。这10个人是同一批进公司的，合同正好这个月底到期，续签时我们调整岗位就行了。”杨总回答道。
　　“法务处，配合人资审核新的合同，如果有人涨薪了还不同意调岗，按程序解除合同，该赔多少赔多少，做好交接，别让他们吃亏。”林书蕴始终面带微笑、和颜悦色道：“另外，人资部下班前，把公司所有员工、包括我在内的合同签订时间、签订年限汇总成表交给我。”
　　感觉大事不妙，马青和魏钰眼神流转，都给彼此使眼色，示意对方站出来阻拦这个决定，最终魏钰沉不住气了，开了口：“林总，您这一下子从我们部门调走5个骨干，新人成长又需要时间，我这工作也不好开展啊。您看能不能等AI数字产业园项目启动后，再进行人事调整。”
　　“魏总，放眼整个京市，在市场营销方面还有谁比你更专业，别说少5个人了，就是少10个人，有你在就不会出问题的。再说，我看上你几个人调到秘书处用，你还舍不得给吗？”林书蕴，说得有礼有节，找不到任何漏洞。
　　“话是这样说，但每次业务都是他们几个在跟徐总对接，我怕换了人徐总不高兴。”魏钰心想搬出来徐总，林书蕴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会再考虑考虑。
　　林书蕴则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不疾不徐地说：“魏总提醒的对，你不提项目对接人，我都忘了这回事儿。”林书蕴把目光投向吴悔：“吴悔，大家都认识吧，以后就由他对接这个项目了。”
　　“我？”吴悔腾地站起来，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对，就是你。大家都知道，吴悔在给我开车，但我觉得大材小用，他是斯坦福大学商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全科成绩都是优秀，我相信他会做好的。”林书蕴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我不会，我不干。”尽管被当众夸奖，吴悔有些暗爽。但他还是装作暴躁如雷。“林书蕴，我能给你开车就已经给你天大的面子了，谁给你的胆子，敢指使我再去做别的，你知道我是谁吗？真把我当牛马啊，老子就不干，有种你就开除我。”
　　会场氛围尴尬极了，大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魏钰和马青欣喜不已，等着看林书蕴的笑话。这一次如果处理不得当，林书蕴今后恐怕再无威信可言。
　　“好啊，那就如你所愿。”林书蕴目光凌厉，声音洪亮，十分强势，跟这几天的温和优雅反差极大，众人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林书蕴，心里有些害怕。“我安排工作，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而是公司的决策，必须执行，这是规矩。我来揽月，是给揽月创造利益的，而不是为了为难你们中的某个人的，谁阻碍我革新复兴揽月，我开除谁。集团给我千万年薪和揽月10%的股份，不是让我来当太平官的，不管你们是谁的亲戚，谁的嫡系部队，在我这只有一条——能力说话，上到高管下至普工，不换思想就换人，干不了，趁早打辞职报告。”林书蕴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冷酷，那气场可怕极了，整个会场静得几乎落针可闻。吴悔也被震慑住了，这种气场他只在吴畏那里领教过。原来，这才是她林书蕴，锋利的、狠绝的、具有压迫感的林书蕴。
　　林书蕴看目的达到了，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水，眼睛瞥向魏钰和马青，什么也不说，只是勾唇一笑，看的两人头低得跟豆芽菜一样，心里慌张得不行。
　　“当然，在座的可能也有不服气的，觉得我在吓唬人，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或是法不责众，那就大错特错了，我看了公司近5年的财报、税务、业务往来纪录和审计报告，发现了不少有意思东西，这些东西虽然很隐蔽，但经不住推敲，可以让人饭碗不保，甚至……”林书蕴没有再说下去，转而说道：“第一天我就说过，千万别掉队，我没有义务等谁，但显然有人不自觉，拿出来的东西，没过脑子，浪费我的时间。同样的错误，我只允许犯一次。揽月不养闲人，更不养吃里扒外的人。既然，马总和魏总那么喜欢给别人打工，我再强行把你们留在揽月就不太合适了。即日起，终止合同，法务配合人事处理好相关事宜。”
　　“是，林总。”法务处负责人秦律师回答道。
　　“林总，你要开除我们，太霸道了吧，就是因为我们提了一点工作意见？”魏钰满脸不可思议。
　　“是啊，我们为揽月效力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说开就开，张董知道吗？”马青语气嚣张。
　　林书蕴无奈一笑，“不死心？这好办。于秘书，把东西拿给他们看看吧。”
　　于静静把两个档案袋，分别给了马青和魏钰。两人打开看了几页后，瞬间脸色大变。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些？”马青匪夷所思。
　　“魏钰，是不是你泄露的，我们做得那么隐蔽，她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少血口喷人，我还觉得是你泄露的呢？”
　　狗咬狗，一嘴毛。吴悔看着镇定自若看戏的林书蕴，嘴角不自觉地上翘，崇拜油然而生。
　　“看来二位认得这些东西，于秘书，把东西收回来吧。”林书蕴不慌不忙，从容不迫，手段狠厉，脸上却云淡风轻。
　　“将帅无能，累死三军。你们俩身为公司高管，却带头损害公司利益。我给了你们机会，可你们不珍惜啊。”林书蕴目光笃定，透露出上位者的绝对压迫感。
　　“林总，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张董的面子上，您能不能放我们一马，我保证以后勤恳工作，回报揽月和您的大恩。”马青态度软下来，目光恳切地看着林书蕴。
　　“张董的面子？”林书蕴不禁轻笑，心想见过蠢的，但没见过这么蠢的。原本，她只想体面地辞退他们，可他们却上赶着作死，逼她杀人诛心。“于秘书，用我的手机给张董打电话，打开免提，让二位老总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