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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尘玦引·大妖身死 世间安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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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妖苍玦现世,乾坤倒转,人间炼狱,恶贯满盈,天不容赦,一剑诛仙妖,万劫不复,天诛地灭啊!
说书先生站在酒楼的中间拿着折扇跟村民们说大妖苍玦的事。
一个小男孩站了起来:“那大妖苍玦那么可恨,为什么没人要杀他啊”
说书先生立刻比了个“嘘”的手势:“此话慎言啊,小心引来杀身之祸”
坐在阁楼的村民们惊恐的发出了声:“啊”
小男孩的母亲立刻捂住了他的嘴。
说书先生拿起折扇:“世间有这么一个传说,大妖身死,世间安宁”
捉妖阁的外面下着大雪,飞檐翘角的雪水快速的往下落。
谢玄宸立在捉妖阁内,七星剑出鞘,剑气有力。
大风忽然卷过一道素白身影,苍玦缓步走来,身姿温润,眉眼含笑,周身气息干净得不像传闻中的妖。
门外的昏昏欲睡的侍卫瞬间打起了精神,“你是谁”。
苍玦的声音冷之又冷,他的眼神及其凶狠,“大妖-苍..玦”,苍玦二字被他加重了语气。
侍卫听闻面前这个人便是苍玦,他连滚带爬的跑到捉妖阁禀报云汐几人。
侍卫一边跑一边往身后望去,生怕苍玦追上杀了自己。
“阁主...阁主,狼妖...苍..苍玦来了”,侍卫大口喘着粗气。
还没等云汐回话,狼妖苍玦便走了进来,他对着云汐,语气很慢但很响亮而温和:“听闻岭玉城妖物作乱,本大妖愿助捉妖阁一臂之力。”
“苍玦?!”谢玄宸的剑瞬间直指苍玦咽喉,剑气凛冽,“你这凶名昭著的狼妖,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也敢踏足捉妖阁?”
苍玦方才还温润的眼骤然沉下来,瞳仁覆上一层冷银,眼尾银灰狼纹瞬间绽开,目光如淬冰的利刃,狠戾直透骨血,盯着江彻,俨然是千年妖物的慑人威压,连风都凝了几分。
苍玦:“噢?我乃大妖苍玦,有什么是我不能来的!”,苍玦的语气带有一丝嘲讽。
云汐却没动,灵眼扫过苍玦,没看到半分凶煞妖气,只觉他周身妖力醇厚却温和。
一个侍卫跑到云汐的身边:“小闫村,有个小男孩溺水身亡了,听说是大妖苍玦杀的”
云汐带着怀疑的眼神看向顾砚尘。
谢玄宸听闻,立刻举起手中的七星斩妖剑。
顾砚尘不屑的笑出了声:“那是他自己脚猾,跌下去的”
谢玄宸:“我为何要相信你”
顾砚尘:“不信是吗,不信你大可去查,小河边的淤泥河和晚上的泥脚印”
谢玄宸示意一旁的侍卫前去查看。
云汐看向苍玦,轻声问:“你为何要帮我?”
苍玦浅笑着:“当然是有我想救的人...”
云汐带着看不懂的笑向苍玦走来,“噢?我这是有什么人,让你一个大妖如此留恋”
苍玦的眼里充满温暖和宠溺,“到时候你自然便知”
谢玄宸“云汐,不能把他留下啊,倘若那个小男孩真是他杀的,那你...”
云汐打断了谢玄宸的话,看向苍玦。
云汐:“加入我捉妖阁,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苍玦嘴角带着浅笑,“什么条件”
云汐:“我爹生前唯一的心愿就是让我一定要杀了!狼!妖!...苍玦!”
苍玦没有听下去的兴致,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好啊,到时候我定会站着不动,让你...亲手杀了我!你可别“在”...心软了”,顾砚尘带着一丝阴湿。
说完,苍玦便快速的介绍了自己。
苍玦:“忘记告诉你了,以后你们叫我顾砚尘便可,既然我加入了捉妖阁,就要舍弃以前的一切”
谢玄宸不屑的切了声,“一个大妖还用艺名”,谢玄宸阴阳怪气的看着顾砚尘说。
顾砚尘叹了叹气,“唉~是啊,我这臭妖还用艺名”
谢玄宸对顾砚尘翻了个白眼,“知道就好”
刚才那个侍卫又急匆匆的跑进了阁楼,他看向顾砚尘,紧张害怕的咽了咽口水。
谢玄宸:“何事”,等谢玄宸说完侍卫才将头转过来。
侍卫:“河边确实有泥脚印,还有!门口有个小孩要见谢玄宸谢大人”
一个身高大约1米6左右的小男孩站在捉妖阁的中中心,顾砚尘的旁边,他看见谢玄宸,两眼瞪大了一倍。
谢玄宸:“你是谁”
江十二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我叫江十二,你们叫我十二就行,是来找谢大人的,我想加入捉妖阁,我想跟着你们一起捉妖”
云汐看着江十二又看了看狼妖苍玦,“今日我捉妖阁好生热闹,一个狼妖苍玦,一个...猫妖” 猫妖被云汐加重了语气。
江十二挠了挠头,“你知道了...我想问问你们要不要妖,我很能干的,我嗅觉非常灵敏的。”
顾砚尘一阵沉稳的声音传来,“有我灵敏吗”
江十二的动作慢了下来,就以江十二这个身高还不一定能看到顾砚尘的脸。
江十二转过来,他害怕的咽了咽口水,跑到了谢玄宸的后面,大声叫了起来,“啊~~啊~~,有妖啊”
顾砚尘嫌太吵,施了施法,“闭!”,顾砚尘的声音及其沉稳,“吵死了”
顾砚尘:“你们现在有多少人”
谢玄宸:“加上你,总共4人”
顾砚尘缓了缓气息,笑出了声。
谢玄宸:“你笑什么”
顾砚尘:“我在笑,等下有你们用到我的地方,我又在笑,等下你们会有新成员”
侍卫:“大人!”
岭玉城的秋阳本该暖得浸蜜,此刻却染满了血雾。
青石板街上横七竖八躺着商户与百姓的尸身,伤口齐整如裁,脖颈处皆留着淡青齿痕,最骇人的是,好些死者脸上没了皮肉,露出青白骨架,而那些本该属于他们的面皮,早被换皮妖剥去,成了它混迹人间的伪装。
云汐的月白裙角沾了点尘灰,眼底却无半分柔弱,只剩沉凝。
十二攥着谢玄宸的衣摆,小脸发白却没叫。药箱抱得死紧:“谢大人,好多人……我、我带了愈伤药,可他们都……”
街道上的换皮妖坐扒着夫人的面皮套在自己的身上,换皮妖回头看见了顾砚尘几人,挑衅的像他们挥了挥手。
谢玄宸已然提剑出鞘,玄铁剑嗡鸣着泛出冷光,眼神狠戾扫过街巷,周身煞气翻涌:“换皮妖,敢屠城,今日必碎其魂!”
云汐再也忍不了了,将头上的天华灵簪拿下。
天华灵簪的整体由纯净的天晶打造,簪头是一朵栩栩如生的六瓣雪花,每瓣雪花上都镶嵌着一颗细小却光芒璀璨的星辰石,簪杆刻有细腻的云纹,尾部系着一缕银白色的流光穗子。
天华灵簪具有净化妖魔、驱散黑暗的强大功效。
有些商户的脸上皮肉松垮,眼瞳泛着浑浊的青黑,正是换皮妖所化,它扬手就朝就近的江十二抓去,利爪寒光毕露。
谢玄宸:“这死东西还不只一个”
“十二退后!”谢玄宸剑影一闪,直劈妖物面门,谁知那妖极滑,竟瞬间换了张老妇面皮,侧身躲开,利爪反扣谢玄宸手腕。
就在此时,素袍身影闲闲踏出,顾砚尘将手放在空中,空中瞬间幻化出玄骨噬月弓,玄骨噬月弓是用狼王颈椎打造,箭镞淬本命妖毒,射中即蚀灵噬脉,一箭可穿百丈妖障。
顾砚尘方才还温润的眉眼骤然一沉,眼尾银灰狼纹猛地绽开,瞳色覆上冷冽银辉,眼神凶狠如荒原饿狼。
换皮妖看见顾砚尘手中的弓箭,瞬间惨叫一声,面皮当场皲裂,从老妇变回青面獠牙的本相,浑身颤栗着想要遁逃。
“想走?”顾砚尘语气淡得没起伏,顾砚尘拉起弓箭向一个换皮妖射去,换皮妖瞬间在空中炸开,化成一滩黑水。
谢玄宸见状提刃要上,便被十二拉住了衣角。
十二从药箱里翻出驱妖粉,抖着手撒向妖物:“谢大人!这粉能封住换皮妖的妖丹,可以让他短暂性的失去妖力!”
换皮妖瞬间跌倒在地,谢玄宸借力旋身,剑刃挑飞妖物利爪,玄铁剑劈在它肩头,溅出青黑妖血。
换皮妖受了重创,竟嘶吼着扯下自身面皮,化作漫天青雾,想附身在街边的孩童身上。
顾砚尘眼神更凶,狼妖的野性彻底释出,银灰妖力凝成狼形虚影,换皮妖吓的一直往顾砚尘的方向看去,快速的爬到房顶,逃走了。
街面终于静了下来。
谢玄宸收剑,看向顾砚尘的眼神依旧戒备,却没再提“斩妖”二字。
顾砚尘眼底的凶狠褪去,银灰狼纹敛去,又变回那个温润的素袍公子,转头看向云汐。
云汐颔首,看向满目疮痍的街巷,轻轻的将簪子插在头上,轻声道:“十二,劳你先为伤者诊治,十二蹲下身,给受伤的幸存孩童包扎伤口,小手稳得不像个孩子。
云汐:“谢玄宸,烦你带人清理尸首,设下镇魂符”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哭声。
顾砚尘几人问声走去,发现一个陌生女子直直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怀里紧紧抱着沈川的身体。
他还是记忆里的模样,眉眼俊朗,只是脸色白得像纸,唇上没了半分血色,周身的温度一点点散尽,凉得像块冰。
她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一遍遍地摩挲着他的脸颊,像是想把那点凉意焐热。
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又破碎,像是被揉碎的布帛。
“哥……哥你醒醒啊……”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襟,“是我不好……是我非要吃糕点……是我贪吃”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每一声自责都像是带着血,“要是我不闹着吃糕点,你就不会出事……哥,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风呜咽着,卷起她的哭声,散在暮色里。
她抱着那具渐渐僵硬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是我的错”,直到嗓子彻底哑了,眼泪流干了,只剩下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疼得她连呼吸都觉得难。
风卷着残叶,在庭院里打着旋儿,卷起沈祈安散乱的发丝。
云汐的脚步声很轻,停在她身侧时,带起一阵极淡的冷香。
她蹲下身,将一方干净的帕子递到沈祈安面前,帕角绣着一朵细碎的银纹。
沈祈安没有接,只是死死抱着沈川的身体,指尖抠进他早已冰凉的衣襟里,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她的脸埋在沈川颈窝,肩膀还在剧烈地抖,喉咙里溢出不成调的呜咽。
“我知道你,你加入我们吧。”云汐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们可以帮你哥报仇。”
沈祈安猛地抬起头,满眼都是红血丝,泪水糊住了视线,让她看不清云汐的脸。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浓浓的戒备:“报仇?你们凭什么?一群来路不明的人……”
云汐看着她眼底的绝望与挣扎,缓缓收回手,将帕子攥在掌心,“我们是捉妖阁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沈川苍白的脸上,又转回来看向沈祈安,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若我给你哥报了仇,你就加入我们,可好?”
晚风掠过,卷起两人的衣袂,暮色沉沉压下来,将庭院里的悲戚裹得密不透风。
夕阳西斜,顾砚尘望着云汐的背影,眼底藏着的千年执念,又深了几分。
暮色漫过,将亭子里的石桌石凳染成一片黛青。
沈祈安攥着那枚玉佩,指尖抵着冰凉的玉面,目光落在远处连绵的屋脊上,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水面。
“那天我馋街口的桂花糕,缠着他说想吃。”她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眼底却漫上一层湿意,“他那时正对着符咒皱眉,闻言抬头瞪我一眼,说我嘴馋。可转身就抓起佩剑,说去去就回。”
她顿了顿,喉间泛起一阵涩意,声音渐渐发颤:“我在院子里数着花瓣等,从日头偏西等到暮色四合,街上传来的叫卖声都歇了,他还没回来。”
“我慌了,跑出去找。”沈祈安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大街上早变了天,残阳被血色浸透,地上满是妖物的爪痕,还有没干透的血迹。
我疯了似的喊他的名字,直到在巷子深处看见他……”
她的声音陡然哽住,泪水砸在石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躺在那儿,手里还攥着油纸包,桂花糕的香气混着血腥味,呛得我心口疼。他是捉妖师,身手那样好,可那天的妖太多了,成群结队地扑上来……他护着那包糕点,硬是没让它沾半点尘土。”
晚风穿过亭子,卷起她散落的发丝,也卷起一声极轻的哽咽,散在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