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生在前神女不敢爱上神》林清曦

4、眸光暗撞，情丝难藏 凌霄殿

　　凌霄殿内的欢腾仍在继续，金瑶在凤族长老们的肩头、指尖来回穿梭，清脆的啾鸣声此起彼伏，像是串起了一串灵动的玉珠。七位长老轮流逗弄着这只娇憨的小凤凰，时而递上灵润的仙果，时而用灵力为她梳理绒羽，眼底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天帝与天后含笑看着这一幕，与众神闲谈着三界琐事，气氛一派祥和。

　　墨渊的神识在白若曦身上流连了许久，直到金瑶扑腾着翅膀飞到主位附近，引得众神一阵惊呼，他才缓缓收回那道缱绻的神识。指尖在袖中悄然蜷缩了一瞬，玄黑神袍下的胸膛，心跳似乎比寻常快了半拍。百万年未曾有过的悸动，如同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即便神识收回，余波仍在心底久久不散。

　　他垂眸整理着袖口的金纹，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孤绝的模样，仿佛方才那场无声的注视从未发生。耳边天帝的话语缓缓传来，无非是关于凤族女雏的培养，以及三界安稳的嘱托，他漫不经心地听着，神识却下意识地留意着殿内的动静，尤其是那抹纯白身影所在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得近乎缱绻的目光，轻轻落在了他的身上。

　　墨渊的神觉何等敏锐，几乎在那道目光触及他的刹那，便已察觉。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三界之内，敢这般不加掩饰地注视他这位上古战神的，寥寥无几。他下意识地抬眼，目光扫过殿内，却见众神皆沉浸在与金瑶的互动或是闲谈之中，无人将视线投向他这处高位。

　　许是哪位仙子一时好奇，或是误将目光扫了过来吧。

　　墨渊心中这般想着，眼底的疑惑转瞬即逝，重新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他不再深究，转而将注意力放回天帝的话语上，只是那道温柔目光残留的暖意，却如同一缕轻烟，在他心头萦绕不散，让他莫名觉得有些异样。

　　他未曾知晓，那道目光的主人，正是他方才默默注视了许久的苍梧神女白若曦。

　　白若曦收回落在金瑶身上的目光时，视线不经意间抬升，恰好落在了凌霄殿最高处的那道墨色身影上。彼时墨渊正垂眸听着天帝说话，侧脸的轮廓在琉璃穹顶洒下的霞光中显得愈发清绝冷峻，眉峰似雪，下颌线利落分明，连垂落的眼睫都带着一种疏离的美感。

　　不知为何，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先前在殿门处初见时的悸动，此刻竟再次翻涌上来，比初见时更为浓烈。她看着他孑然独坐的模样，看着他周身那层拒人千里的冷寂气场，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怜惜。这位上古真神，战力无双，受三界敬仰，可他的身边，似乎从未有过亲近之人，永远都是这般孤孤单单。

　　白若曦连忙垂下眼睫，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她是苍梧神女，身负守护苍生的重任，自诞生之日起，便被教导要以三界安危为念，不可有儿女情长的牵绊。动情，于她而言，是禁忌，是对苍生的不负责任。

　　可方才那一眼，心中悄然萌发的情丝，却如破土而出的嫩芽，再也抑制不住。

　　她知道这是错的，是违背神女职责的。可心底那股想要靠近他、了解他的念头，却愈发强烈。她想知道，这位冷面战神的心底，是否也藏着温柔；想知道，他百万年的孤寂岁月里，是否也曾有过牵挂；甚至，想知道，若是抛开神女与战神的身份，他们之间，是否会有不一样的可能。

　　这般念头刚一升起，便被白若曦强行压了下去。她轻轻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些不该有的想法。苍生在前，她怎能只顾儿女情长？她是苍梧神女，注定要为三界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情感。

　　可越是压抑，那份情愫便越是汹涌。她忍不住再次抬起头，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远远地望向那处高位。墨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仿佛世间万物皆与他无关。白若曦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缱绻与挣扎。

　　她想拼一把，想遵从自己的内心，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想靠近他。可一想到自己肩上的职责，想到三界苍生的安危，她便又退缩了。她不敢赌，也赌不起。一旦动情，若是日后三界遭遇危机，她能否做到心无旁骛地守护苍生？她不敢保证。

　　殿内的欢笑声、金瑶的鸣叫声、众神的闲谈声，此刻在白若曦耳边都变得模糊起来。她的眼中，只剩下那道高高在上的墨色身影，心中翻涌着挣扎与眷恋。

　　过了许久，直到凤族长老们带着金瑶来到天帝面前谢恩，白若曦才猛地回过神来，迅速收回目光，将那份复杂的情愫深深埋藏在心底。她垂下眼，唇边重新挂上那抹淡然的浅笑，仿佛方才那场内心的挣扎与凝望，从未发生过。

　　现场的众神依旧热热闹闹，没人注意到神女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也没人注意到高位战神那瞬间的心神微动。这场凌霄殿的仙宴上，两道悄然交汇的目光，两份深埋心底的情愫，如同暗夜中的星火，虽微弱，却已点燃了跨越百万年的羁绊。而这一切，都藏在无人知晓的细节里，等待着时光的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