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燕歌初啼 燕歌初啼举 ...

  •   永宁二十五年八月十二,太女殿下诞女的消息如春风般拂过长安。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宫中钟鼓齐鸣,九响之后,整个皇城沸腾了。
      辰时未至,太极殿前已跪满了文武百官。女帝身着明黄朝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立于高阶之上。她手中捧着刚拟好的诏书,声音在晨风中格外洪亮:
      “皇天眷命,祖宗垂德。今有太女怀瑾,于八月十二卯时平安诞下皇女,赐名安歌,封号永乐郡主。此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庆!”
      诏书宣读完毕,群臣高呼万岁。那声音如潮水般从宫墙内涌出,漫过朱雀大街,传遍一百零八坊。顷刻间,长安城成了欢庆的海洋。
      礼部尚书率先出列:“陛下,太女殿下于北境征战之际身怀六甲,仍心系社稷,此等坚韧,古今罕有!臣请于太庙告祭,以谢祖宗庇佑!”
      “准!”女帝含笑颔首。
      英国公张懋紧随其后,这位老将今日特意换上了簇新的朝服:“老臣恭贺陛下!永乐郡主虽早产,然哭声洪亮,中气十足,颇有将门虎女之风!此乃永宁之幸!”
      这话说得巧妙——既贺喜,又暗指晏清是将门之后,孩子自然继承了勇武。
      女帝听出弦外之音,却只微笑:“英国公有心了。”
      朝堂之上,贺声不绝。御史台那帮素来严苛的老臣,此刻也难得露出了笑容。毕竟,皇嗣诞生意味着国本稳固,这是谁都乐见的事。
      然而在这片欢腾之下,暗流悄然涌动。
      退朝后,几位重臣聚在殿外廊下。刑部侍郎李源虽已不在,但其旧部仍在。一位姓王的郎中低声道:“听闻昨夜是安宁郡主亲自接生...”
      “嘘!”身旁同僚急忙制止,“此事莫要深究。陛下既已下旨封赏,便是定了调子。”
      另一侧,几位年轻官员也在窃窃私语。
      “太女殿下隐瞒身孕北上征战,这份胆识,当真了得!”
      “只是...早产终究凶险。若非安宁郡主医术精湛,恐怕...”
      “说来也奇,安宁郡主年近三十未嫁,却精通妇产之术...”
      这些议论如细小的涟漪,在深宫中悄然扩散。

      东宫,文瑾院。
      萧策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他俊美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凭什么!他苏晏清何德何能!”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收拾碎片,不敢抬头。
      “入宫不到三年,先是独得太女青睐,如今又抢先诞下皇女!”萧策在房中来回踱步,“我萧家三代将门,我叔父贵为凤君,我哪点不如他!”
      “公子息怒...”贴身侍从小声劝道,“来日方长...”
      “来日?”萧策冷笑,“皇长女已出生,便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除非...”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除非这孩子福薄...”
      “公子慎言!”侍从吓得脸色发白,“隔墙有耳啊!”
      萧策这才收敛,但心中那团嫉妒之火却越烧越旺。他想起入宫这一年来,怀瑾虽按制召幸侍君,却始终淡淡的。唯有对晏清,偶尔会露出些许不同——不是情意,而是一种...复杂的歉疚?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萧策眯起眼,“去,打听打听昭勇院近日动静。”
      同一时刻,雅正院与端方院也在上演类似的戏码。
      周文轩坐在书案前,手中笔迟迟未落。他素来自诩文人风骨,不屑与武夫争宠,可如今...皇长女的诞生,彻底改变了后宫格局。
      “父亲昨日来信,”他对身旁书童道,“说朝中已有议论,若永乐郡主健康成长,太女殿下便可顺理成章登基...届时,诞育皇嗣之功,足以让苏晏清位列四君之首。”
      书童小心问:“公子,那咱们...”
      “静观其变。”周文轩放下笔,“萧策那个莽夫定会有所动作。咱们只需...适时递把刀即可。”
      而郑子谦则简单得多。这位工部尚书之侄性格温和,此刻正吩咐宫人:“将我库中那对和田玉如意取来,送去昭勇院作贺礼。”
      “公子不亲自去?”
      郑子谦摇头:“此时去,徒惹猜忌。礼到心意到便是。”

      昭勇院内,晏清正手忙脚乱。
      小安歌出生已三日,仍是皱巴巴一小团,哭声却一日比一日响亮。此刻她正扯着嗓子哭,小脸憋得通红。
      “不哭不哭...”晏清抱着女儿在房中踱步,动作僵硬得像捧着易碎的瓷器,“爹爹在这儿...”
      可小安歌丝毫不买账,哭得更凶了。
      青鸾端着牛乳进来,见状笑道:“苏侍君,让奴婢来吧?”
      “不必!”晏清固执地摇头,“我能行。”
      他小心翼翼地将牛乳滴在指尖,凑到女儿嘴边。小安歌闻到奶香,小嘴一噘一噘地吮吸起来,哭声渐止。
      晏清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汗湿一片。
      照顾婴孩远比想象中艰难。这三日来,晏清几乎未合过眼——喂奶、换尿布、哄睡...所有事都亲力亲为。起初宫人们还劝,可见他态度坚决,便也由着他了。
      只有晏清自己知道为什么。
      那日早产后,他守在寝殿外,听见里面传来怀瑾痛苦的呻吟,听见太医焦急的低语,听见燕绥镇定的指挥...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这深宫之中,能完全信任的人太少太少。
      萧策那阴冷的眼神,周文轩那意味深长的笑容,甚至那些看似恭顺的宫人...谁知道哪双手中藏着毒?
      “我的女儿,我来护。”晏清轻声对熟睡的小安歌说,“爹爹或许给不了你荣华富贵,但至少...能让你平安长大。”
      午后,怀瑾来了。
      她产后虚弱,脸色仍苍白,但精神尚可。见晏清正笨拙地给女儿包裹襁褓,她不禁莞尔:“让我来。”
      晏清却侧身避开:“殿下身子未愈,这些粗活让臣来就好。”
      “晏清,”怀瑾道,“你已三日未好好歇息了。”
      “臣不累。”晏清低头看着女儿,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看着她,臣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怀瑾心中微动。她走到榻边坐下,看着晏清小心翼翼地将小安歌放进摇篮,那专注的模样,与战场上那个银甲小将判若两人。
      “给她取的小字,想好了么?”怀瑾问。
      晏清点头:“就叫‘燕歌’吧。燕子报春,歌声婉转...希望她一生如燕般自由快乐。”
      “燕歌...”怀瑾轻声重复,好似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复杂情绪,“好名字。”

      子夜,万籁俱寂。
      小安歌突然啼哭起来。晏清瞬间惊醒,轻手轻脚地走到摇篮边。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女儿小小的脸上。
      “做噩梦了么?”他轻声哄着,将女儿抱入怀中。
      小安歌在他怀里渐渐安静,小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襟。晏清抱着她在窗前坐下,望着天边那轮明月。
      “燕歌啊,”他低声自语,“爹爹小时候,也常这样看着月亮。”
      “那时爹爹在边关,你祖父常年征战,爹爹一个人住在府里。夜里害怕了,就爬到屋顶上看月亮。边关的月亮特别大,特别亮,好像一伸手就能碰到...”
      “那时候爹爹就想,等长大了,要像祖父一样当大将军,保家卫国。后来入了宫,见到了你娘亲...”
      晏清的声音轻了下来。
      “你娘亲是个了不起的人。她心里装着整个天下,肩上扛着永宁江山。有时候爹爹看着她批奏折到深夜,看着她为变法新政殚精竭虑,心里就疼...”
      “爹爹知道,很多人嫉妒爹爹,觉得爹爹配不上你娘亲。他们说得对,爹爹确实配不上。你娘亲是云中月,爹爹只是地上尘...”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额头。
      “可是燕歌,爹爹不后悔。能陪在你娘亲身边,能看着你平安长大...爹爹这辈子,值了。”
      “爹爹现在什么都不求,只求你能健康快乐地长大。等你长大了,爹爹就教你骑马射箭,教你读书识字...你要像你娘亲一样勇敢,但不必像她那样辛苦...”
      小安歌在父亲怀里咂了咂嘴,睡得香甜。
      晏清望着女儿,眼中渐渐湿润。
      “爹爹会护你一辈子,”他承诺般低语,“用爹爹的命。”

      自燕歌出生第七日起,燕绥便正式住进了东宫。
      女帝的旨意下得巧妙:“安宁郡主医术精湛,于太女早产之际立下大功。今太女产后体虚,永乐郡主年幼需精心照料,特准安宁郡主留居东宫,协助调养。”
      旨意中只字未提其他,但明眼人都明白——这是默许。
      燕绥的住处被安排在离怀瑾寝殿不远的清韵斋。那里原是一处书房,经改造后成了雅致的居所。推开窗,便能看见一片梅林,虽未到花期,但绿意葱茏,别有一番韵味。
      入住那日,燕绥只带了简单的行李:几箱医书,一套银针,还有那枚从不离身的羊脂玉环。
      怀瑾亲自来迎。产后十日,她气色好了许多,但仍需搀扶。见到燕绥,她眼中露出真切的笑意:“可算把你盼来了。”
      燕绥行礼:“臣女定当尽心。”
      “这里没有外人,”怀瑾扶起她,“不必多礼。”
      从那天起,东宫的日常悄然改变。
      每日卯时,燕绥便起身为怀瑾准备药膳。她精通药理,知产后宜温补,便以当归、黄芪、枸杞等药材,配以乌鸡或鲫鱼,慢火细炖两个时辰。
      辰时,药膳送至怀瑾寝殿。通常这时怀瑾已起身,简单梳洗后又要看书。见燕绥来,她会装作若无其事地收起书来,装作斜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今日这汤,似乎加了茯苓?”怀瑾尝了一口。
      燕绥点头:“殿下慧眼。茯苓安神,殿下近日夜间多梦,用之适宜。”
      “你总是这般细心。”
      用过早膳,燕绥便为怀瑾诊脉。她手指轻按腕间,神情专注。怀瑾便静静地看着她——燕绥诊脉时,眉头会微微蹙起,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那模样,让怀瑾想起西山围猎那次,燕绥为她包扎伤口时的专注。
      “脉象渐稳,”燕绥松开手,“但气血仍虚。午后需小憩,不可劳神。”
      怀瑾苦笑,求饶似的说:“奏折堆积如山...”
      “奏折可缓,身体不可轻忽。”燕绥语气温和却坚定,“臣女会监督殿下。”

      燕绥入住东宫的第十夜,怀瑾失眠了。
      产后身体的变化,朝政的压力,还有...对燕绥那份日益加深的依赖,让她心绪纷乱。亥时已过,她仍睁着眼望着帐顶。
      “青鸾,”她轻声唤,“去请安宁郡主。”
      不多时,燕绥披着外衣来了。烛光下,她发髻微松,显然已准备就寝。
      “殿下可是不适?”她上前探怀瑾额头。
      “没有,”怀瑾摇头,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只是...想与你说说话。”
      燕绥了然,在榻边绣墩坐下:“臣女陪殿下。”
      沉默片刻,怀瑾忽然问:“燕绥,你说...我是个好储君么?”
      燕绥一怔。
      “北境征战,隐瞒身孕,是为不孝;早产险丧性命,是为不智;为固地位,与不爱的男子生子,是为不贞...”怀瑾声音很轻,却字字沉重,“这样的我,配得上这江山么?”
      “殿下!”燕绥急道,“殿下怎可如此自轻!”
      她握住怀瑾的手——那手冰凉。
      “殿下隐瞒身孕北上,是为社稷安稳;早产是意外,非殿下之过;至于子嗣...”燕绥顿了顿,“殿下为永宁江山延续血脉,何错之有?”
      “可我对晏清不公...”
      “苏侍君心甘情愿。”燕绥柔声道,“臣女那弟弟,看着莽撞,实则通透。他敬殿下、爱殿下,愿意为殿下付出一切。殿下给他一个家,给他一个孩子...于他而言,已是莫大的幸福。”
      怀瑾眼中泛起水光:“那你呢?我将你强留宫中,断你姻缘...于你可公?”
      这话问得突然,燕绥浑身一颤。
      许久,她轻声答:“臣女...甘之如饴。”
      四目相对,烛火跳跃。
      怀瑾忽然撑起身,紧紧抱住燕绥。燕绥先是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轻轻回抱。
      “燕绥,”怀瑾在她耳边低语,“我这一生,欠你太多...”
      “殿下不欠臣女什么。”燕绥声音温柔,“能陪在殿下身边,看着燕歌长大...臣女已心满意足。”
      “可我想要给你更多。”怀瑾松开她,凝视她的眼睛,“我想...给你一个名分。”
      燕绥大惊:“殿下不可!朝野非议...”
      “我知道。”怀瑾苦笑,“所以我只能以这种方式留你在身边。太医说产后需长期调养,你就以医官身份常住东宫...可好?”
      燕绥看着怀瑾眼中的恳切,心中软成一片。
      “好。”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这句话曾是她多少次梦中自呓,“臣女会一直陪着殿下。”

      自那夜长谈后,东宫的日常愈发温馨。
      燕绥每日为怀瑾煲汤煎药,已成定例。她不仅精通药理,更知怀瑾口味——汤要清而不腻,药要苦中回甘。于是她常花心思调配:以红枣掩药苦,以冰糖润汤喉。
      这日午后,怀瑾在书房批阅奏折。燕绥端药进来,见她眉头紧锁,便知又遇难题。
      “南疆水患,赈灾银两拨下去,却迟迟不见成效。”怀瑾揉着眉心,“地方官员推诿扯皮,百姓苦不堪言...”
      燕绥放下药碗,轻声道:“殿下可记得江南治水?”
      怀瑾抬眼。
      “当时殿下亲赴险地,彻查贪腐,方见成效。”燕绥温言,“有些事,非亲力亲为不可。”
      怀瑾若有所思:“你是说...朕该南巡?”
      “殿下产后需休养,此时不宜远行。”燕绥摇头,“但可派得力之人前往。且...需有制约之法。”
      “制约?”
      “譬如,”燕绥从医理引申,“一剂药中,君臣佐使需配伍得当。君药为主,臣药为辅,佐药制其毒性,使药引药归经。治政亦然——主事者为君,协理者为臣,监察者为佐,通达上下者为使。”
      怀瑾眼睛一亮:“妙喻!那依你之见,此次南巡,该如何配伍?”
      燕绥沉吟:“工部侍郎精通水利,可为君;刑部官员严明法纪,可为臣;御史台监察百官,可为佐;至于使...”她顿了顿,“需一位既懂民生,又得殿下信任之人。”
      两人相视而笑。
      那一刻,书房内药香袅袅,烛光融融。窗外梅林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难得的宁静伴奏。

      乾坤殿内,女帝正在听暗卫禀报。
      “...安宁郡主每日卯时起身,为太女殿下准备药膳。辰时侍奉用膳,随后诊脉。午后太女小憩,郡主则在清韵斋研读医书。酉时再次诊脉,调整药方...”
      女帝摆手:“不必细说。东宫近日可还安稳?”
      “回陛下,太女殿下气色日佳,永乐郡主健康成长。昭勇院苏侍君亲自照料孩子,事必躬亲。文瑾院萧侍君偶有怨言,但未敢妄动...”
      “萧策...”女帝眯起眼,“萧凤君近日可还安分?”
      暗卫低头:“萧凤君常召萧侍君说话,内容...涉及后宫之事。”
      女帝冷笑:“传朕口谕:凤君近日劳心后宫,特赐南海珍珠一斛,令其好生休养,无事不必操心太琐碎。”
      这是明赏暗禁。
      暗卫领命退下。女帝独坐殿中,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德贵君悄声进来,为她披上外袍:“陛下,夜深了。”
      “德君,”女帝忽然问,“你说...朕对怀瑾,是否太过苛刻?”
      德贵君温声道:“陛下是为殿下好,为江山好。”
      “可朕看她与安宁在一起时,笑容是真的。”女帝轻叹,“自她记事起,朕就教她帝王之道,教她权衡利弊,教她隐藏情绪...她活得太累。”
      “殿下是储君,这是她的命。”
      “是啊,命...”女帝闭目,“所以朕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少...让她在这深宫中,有个真心相待的人。”
      德贵君沉默片刻,轻声说:“安宁郡主确是真心。”
      “朕知道。”女帝睁开眼,眼中是复杂情绪,“所以朕容她留在东宫。只盼...这份情谊,能温暖怀瑾余生。”
      窗外,暮色四合。
      东宫内,燕绥今日正为怀瑾最后一次诊脉。烛光下,她手指轻按,神情专注。
      “脉象已稳,”她微笑,“但还需调养三月。”
      怀瑾看着她被烛光柔化的侧脸,忽然说:“燕绥,谢谢你。”
      “殿下何出此言?”
      “谢谢你愿意留下来,”怀瑾握住她的手,“陪朕度过这段最难的日子。”
      燕绥反握她的手,掌心相贴,温暖传递。
      “臣女会一直陪着殿下,”她承诺,“无论风雨,无论春秋。”

      窗外,一轮明月升起,清辉洒满东宫。
      梅林深处,新蕊已悄悄萌发。待到寒冬,又将是一片香雪海。
      而这座深宫中的故事,还在继续。
      有算计,有嫉妒,有暗流汹涌。
      但也有温情,有守护,有相濡以沫。

      这正是:
      燕歌初啼举国欢,嫉妒暗生后宫寒。
      慈父呵护不假手,夜深独白对月叹。
      东宫日常汤药暖,清韵长谈心事宽。
      女帝默许睁闭眼,梅林新蕊待冬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