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娇》行止不乖

12、心声滚烫，偏要相离

　　暮色沉落，满城霓虹浸在微凉的晚风里。
　　顶层公寓静得温柔，暖白的灯光落满一室，将沙发相依的两道人影烘得格外安稳。

　　陆柠烟靠在夏峰之怀里，安安静静的，许久没有说话。
　　重生回来的这些日子，是她这辈子最安稳、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年少落水的惶恐被他一点点抚平，从前所有的别扭、躲闪、遗憾，都被他两世不改的偏爱慢慢填满。

　　他是她的竹马，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依靠，是独独把她视作心头月光的人。天生能听见旁人藏在心底的所有情绪，阅尽商场里虚伪算计，唯独她细碎柔软的心事，能牵动他全部情绪。

　　【能拥有这么一段朝夕相伴的日子，我已经足够知足了。】
　　【只是我好像，没办法一直这样陪在他身边走下去。】

　　环在她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几分，夏峰之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刚刚心里在想什么，再说一遍。”

　　陆柠烟指尖轻轻贴住他覆在自己腰侧的手背，动作温顺，没有半分抗拒，只是轻轻挣开了那道怀抱，转过身平视着他。

　　“峰之。”她轻声唤他，语调温和平缓，听不出半分委屈或是怨怼，“我们到此为止吧。”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窗外车流的声响隔着双层玻璃变得模糊遥远。
　　夏峰之眼底方才漾着的暖意一点点褪去，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慌乱与隐忍，他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却被她轻轻避开。

　　“到此为止？”他重复一遍这句话，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我们现在明明一切都很好。”

　　“是很好，好到我时常会觉得不真实。”陆柠烟浅浅弯了弯唇角，眼底却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重生重来一次，你把从前亏欠我的陪伴、温柔全都补了回来，那些我年少时不敢奢求的偏爱，这段时间我全都拥有过了。”

　　夏峰之眉心紧紧蹙起，步步朝她靠近，周身裹挟着难以掩饰的偏执：“拥有过就够了？我想要的从来不是短暂的相伴，我想和你一直这样走下去。”

　　“我知道。”陆柠烟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心底翻涌着浓烈的不舍，那些藏在心底的思念与爱意清晰地传入夏峰之耳中，【我比谁都想留在他身边，可我不能再拖累他往后漫长岁月。】

　　听见她心底直白滚烫的心意，夏峰之心口像是被重物狠狠压住，闷得喘不上气。他听得清清楚楚，她从来没有半分不爱，偏偏执意要推开彼此。

　　“既然心里全是我，为什么非要分开？”他声音微微发哑，克制着心底翻涌的不安，“当年河水里是我把你捞上来，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难处我都陪你熬过来了，没有什么事是我们不能一起面对的。”

　　陆柠烟轻轻摇了摇头，视线避开他焦灼的目光，望向窗外成片的灯火：“有些事，不是两个人一起扛就能改变的。我没有办法长久留在你身边，这是早就定好的结果。”

　　“我不接受。”夏峰之伸手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克制，却不肯放她躲开，“两世我都守着你，上一世看着你步步远离，这一世好不容易重新留住你，我不可能轻易放手。”

　　“不要执着了。”陆柠烟抬眼看向他，泪珠终于顺着脸颊滑落，“这段日子的温柔我会好好记一辈子，你不用再为我耗费心思，往后你该去过属于自己安稳顺遂的生活。”

　　“没有你的日子，算不上安稳顺遂。”夏峰之望着她流泪的模样，心底的慌乱几乎要冲破克制，“我听得到你所有藏起来的心意，你明明舍不得我，为什么硬要做出分开的决定？”

　　【舍不得又能怎么样，分开才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谢谢你，峰之，谢谢你两世以来毫无保留的偏爱。】
　　【如果有别的办法，我绝不会选择离开你。】

　　一句句柔软又心酸的心声落在夏峰之耳边，他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他能看透所有人心底的算计，却偏偏找不到一句能够留住她的话语。

　　“你打算走得干干净净，再也不回来吗？”良久，他才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空落。

　　陆柠烟轻轻点头，抬手，指尖轻柔地拂过他蹙起的眉峰，像是在珍藏最后一点相处的温存：“别再找我了，试着慢慢放下我。”

　　“我做不到。”夏峰之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执念，“两世的心事全部和你绑在一起，要我怎么放下。”

　　“那就把我当成一段回忆好好存放。”陆柠烟收回手，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记住我们朝夕相伴的这段时光就够了。”

　　她没有再多说多余的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藏尽两世所有心动、温柔与遗憾。转身拿起玄关处提前收拾好的小包，指尖搭上门把手。

　　夏峰之站在原地，没有上前阻拦，只是安静望着她的背影，心底的无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门被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轻响，隔绝了一室曾经满溢的温柔。

　　屋内只剩他一人，落地窗外霓虹依旧璀璨，只是再也没有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陪在身侧。
　　往后岁月漫长，他依旧能听见世间万千人心声，唯独再也捕捉不到那道独属于她的、柔软温热的心底絮语。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