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选姐非说她是直女》离戏

7、第 7 章 泛泛之交

　　今年的元旦，岑希在深山里拍摄纪录片，乔惠同样参与了这个项目，零点跨年时，团队组织了篝火晚会，放烟花庆祝新年到来。当时，乔惠正与前任闹分手，处于断联阶段，双方都僵持着。

　　岑希那时看着每天行尸走肉一般，白天用工作麻痹，夜晚又痛哭到深夜的乔惠，在想这种爱到底有什么意思。因为一个人，弄丢了自己。她觉得很不值得。

　　乔惠仰头喝啤酒，她的眼中因烟花绽放而明亮，瞬间又恢复黯淡。她说，等你经历过，你就知道了。情窦未开的小朋友。

　　岑希“切”的回应，周围都是同伴们的庆祝欢笑声。好吧，新的一年，希望可以发展一下个人情感，不都说爱情是创作的养分嘛。无论是热恋期间的美好，还是分开的痛苦，都能给人带来成长。

　　这件事情都称之不上是愿望，不过是与朋友之间的闲谈。岑希整个上半年都在忙碌中度过，充实，无暇多想，也毫无心思。

　　“暴富。”岑希耸肩，不假思索地回答，她露出八颗牙齿，笑得十分标准。确实也没错，她当时是有许下这个愿望。

　　凌清义笑她，是个小财迷。

　　在中央艺术坊，有遇到绘制人像冰箱贴的，在此之前，岑希已经买了一堆小玩意冰箱贴，看到这种更加有纪念意义的，依旧想要。

　　不过排队的基本上都是情侣，此时此刻，她们前面的就是一对情侣，黏糊在一起，时不时私语几句。

　　而她们之间，大多数是岑希聊，分享。凌清义温柔的倾听，偶尔“点评”或者“说教”几句，凌清义说的简短也很精准，又能很好的让人没有一丁点的反感。

　　排到她们时，两人坐在那张墨绿色的椅子上，椅子两端到中间有设计轻微的弧度，让坐下去的两人，不自觉的因为惯性而靠在一起。

　　岑希想要两份，她与凌清义一人一份，二人坐的时间会多半倍。画师画得很细致，零零碎碎的小装饰都十分到位。并且在两份中做了一些差异化的设计，一样又不一样。

　　岑希捧着两枚特制的冰箱贴，装好，递给凌清义一份。

　　她们从这家店离开时，有人上前打招呼，他扶了扶眼镜，仔细确认：“清义？真是你啊。”很是欣喜。

　　凌清义脚步顿住，闻声望去，有些面熟，是研讨会上有过几句交谈的男人，她不冷不热的回应：“好巧。”

　　“真是巧，那天问你安排，我还以为研讨会结束你就回国了，早知道你还在，就约着你一起玩了。”

　　岑希站在一旁，眉轻轻蹙起，她先是打量男人，个不算太高，只比凌清义高半个头，手里拎着几杯饮料，眼睛盯着凌清义，笑的有些痴傻。

　　这人，一个人逛，还买这么多喝的，大水牛呐。

　　凌清义客气，疏离：“我们正准备离开了，你慢慢逛。”

　　“这是你妹妹吧？妹妹，我这刚好买了几杯喝的，你们一人拿一杯？”

　　不要，谁是你妹妹。岑希往饮料上看，心里嘀咕，一看就不好喝。

　　凌清义正打算拒绝，却看岑希盯着饮料看，眼神问她。

　　“哦噢，不用了，您自己喝吧。”岑希客气地说，他特意把“您”字说重，她觉着这男生，着实是有点显老。

　　那男的不依不饶：“刚好凑巧，要不我请你们吃中午饭吧。”他看了眼腕表：“都快十二点了，我还真有点饿呢，你们应该也饿了吧。干脆一起吃好了，附近有家店好像不错，我刚路过看到了。”

　　凌清义正打算婉拒，岑希先他一步开口：“谢谢叔叔，不过，我们已经有安排了。”

　　叔叔？那男的听到后有些怀疑，自己有那么老嘛？他知道凌清义现在是博二，自己才博四，就被人叫叔叔？？

　　“那…那个，你们住哪附近，还是住研讨会附近的那家酒店吗？我也还在那里，可以约着下次吃饭，你们啥时候回国？”

　　岑希低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问东问西的。她也看出来了，凌清义与他并不是很熟，此刻，她是真想直接拽着凌清义离开这里。不想与不相干的人浪费口舌。

　　凌清义自持涵养，和声细语：“谢谢，不用了，我和妹妹真的已经有别的安排了，先走一步。”

　　说完拉过岑希的手离开，走出几步，岑希还听见那男的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继续张口：“那个…”

　　走远后，岑希才问凌清义，“那个男的是谁呀？”

　　“不记得名字了，只说过几句话。”

　　不是朋友，不是同学，不是同事。

　　太好了，只是一个路人甲。

　　可岑希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也是，这下，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只是另一个路人乙。

　　“怎么了？是累了吗？”凌清义察觉到岑希的情绪。

　　“姐姐，如果你没有认识我，你会不会和他约着出去玩？”

　　“不会，我和他不熟。”

　　“可是…”我们好像也没有比你和那个男生熟到哪里去...虽然可能就是一起救了一位同胞，恰巧同一航班坐一起，普普通通的睡了一晚上。

　　这下，岑希满上午的开心情绪荡然无存，她似乎能感觉到那名叫“患得患失”的情绪。

　　岑希喜形于色，很快被凌清义察觉。

　　“傻妹妹，可是什么？”凌清义第一次抚摸岑希的脑袋，意外察觉手感不错，还轻轻揉了会。

　　岑希心不在焉，被触碰后瞬间抬眸，忽闪的大眼睛，有些潮润。凌清义见状，柔声关心道：“是不是累了，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回酒店？”

　　此刻，她从凌清义眼里看出了关心，这与刚才和那个男生对话是带着冷漠的语气，区别很大。

　　自己是不是有些多愁善感，岑希在心里盘算，是不是快来大姨妈了，要不然情绪怎么一时之间变得这么丰富。

　　“没，我就是，就是…”连话都有点说不全，眼尾掉落出几滴晶莹的泪花。岑希立马低下头，快速用手擦去。太丢人了，都没发生什么事，自己就哭上了。这算什么嘛。

　　眼见岑希眉目低垂，明明刚才还好好的，突然之间小姑娘就变得恹恹的。

　　凌清义倒吸一口冷气，心里头奇怪，现在的小孩子让她有些搞不懂了。

　　良久，她叹了口气，拨开岑希垂落的发丝。

　　见此，岑希才开口：“姐姐，我是太开心了，突然想到，万一哪一天你像对那个男生一样冷漠的态度对我，我会很难受的，我们也只不过是泛泛之交，是露水情缘。”

　　什么跟什么，露水情缘，是这么个用法吗？不过现在凌清义倒是看出来了，她觉得小姑娘似乎就是没什么安全感，年纪还小，刚接触社会又在外边。刚刚看到自己对人相对疏离的一面，有些担心了。

　　凌清义细语哄道：“傻瓜，不用担心，姐姐不会那样对你的。放心好啦，嗯？”

　　她是独生女，凌清义的父母亲同样是独生女，成长环境人员单一，除了远方舅舅家有一个小女儿，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兄弟姐妹。

　　凌清义幼时有一段时间，十分向往过拥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做玩伴。

　　这种愿望始终得不到满足，随着时间过去，一个人倒也是轻松自在。

　　如今，在她眼里，岑希就像是半路上捡到的一个小妹妹，热情，活泼，就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人又白白嫩嫩的，生的好看。

　　一个人太闷了，有一个小朋友解闷，感觉似乎还不错。况且同样都是女性，在一块没有什么负担。

　　凌清义想，要是遇到的岑希是个男孩，她还真没有什么兴趣，带着玩。更加没有兴致去耐心哄对方。

　　岑希认真地听着凌清义随口的承诺，内心五味杂陈，不过心情的的确确因为凌清义的话有些好转。“嗯，我好了。不用回酒店。”

　　几秒后，又细致地补一句：“要是姐姐累了，我们回酒店。”

　　嘴上说着我好了，可脸上情绪依旧不佳，一点笑容也没有。眉目间的纯真多了几分稚气，不加掩饰。

　　凌清义想了想提议：“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去亚庇？那海边的落日很美。”

　　吉隆坡作为中转站，好玩的地方确实有限，凌清义个人还是比较喜欢自然风景一些。

　　既然小朋友不开心，去见见广阔的风景，要比待在高楼大厦的城市，感知到的快乐要更多些。

　　现在还有时间，岑希点头同意后，两人没有过多耽搁，回酒店收拾好行李，定好最近的飞机。直奔机场，说走就走。

　　飞往沙巴亚庇的航班上，岑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又是一次说走就走，比起自己独自前往吉隆坡时，多了一份心安，她看向旁边的凌清义。

　　凌清义也转过头看她，注意到她手上的动作，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放轻松，飞机不会有事的。”

　　岑希轻轻点头。

　　飞机在下午四点二十分准时降落，亚庇的空气温热潮湿，还带着咸腥的海风气息。凌清义取好提前预定租好的车，往海岸公路的度假村驶去。

　　天空开始呈现淡淡的橙粉色，蔚蓝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岑希望过去，那远处的岛屿好似翡翠点缀般。

　　吹着海风，凌清义看见岑希孩子气的笑脸，心里某个角落柔软下来。

　　抵达度假村，她们的房间阳台正对着海，放下行李，岑希推开阳台门，

　　天空从橙粉到金黄，再到深橘。太阳开始接触到海平面，整个天空仿佛被点燃，那云也有了金边。

　　岑希：“好美。”近乎虔诚。

　　“小希，我换一件合适的衣服，然后我们去海边？”

　　岑希走近房间，“好。”

　　凌清义褪去原本的真丝上衣和深色直筒裙，换上一条水蓝色的长裙。

　　岑希觉得差点什么，从自己行李箱里，取出一对水滴形的金色耳坠给凌清义戴上。

　　戴好耳坠，岑希又取出卷发棒说要给凌清义做一个大波浪造型。

　　全部整理好，岑希盯着镜子里面的女人，嗯这就对了嘛，清冷又精致，摇曳生姿。岑希直直看着，有些入迷，心脏扑通扑通的快要钻出自己身体了。

　　“姐姐...”岑希情不自禁地叫她。

　　凌清义正低头看手机回信息，抬眸与镜子里的岑希对视：“嗯？”

　　“我们可以出门了。”

　　她们在沙滩上漫步，赤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潮水轻轻拍打岸边，吐出一道道白色泡沫。岑希突然停下，弯腰拾起一枚小小的贝壳。

　　贝壳是淡粉色的，带着螺旋纹路，还残留着阳光的温暖。

　　太阳正缓缓下沉，半圆，三分之一，四分之一，最后只余下一抹金边。而就在太阳完全消失的刹那，天空聚满了绚烂的色彩，紫红、橙黄、深蓝交织在一起，海面一同倒映着这壮丽的景象。

　　“姐姐，地理书上说，亚庇的日落被称为世界三大最美日落之一，果真如此，真的太美了。”

　　岑希看向凌清义的侧颜，落日余晖为她镀上金色轮廓，睫毛在脸上透出细长的影子。

　　一瞬间，内心又一次翻涌。她举起脖前的相机，迅速“咔嚓”两张。

　　一张是凌清义的侧颜，晚霞在凌清义的身后燃烧，而她本人在发光。
　　一张是凌清义听见相机声转过头，眼神温柔，与取景器后的那只眼睛对视。

　　海风轻轻吹拂，带走白日的热气，而带不走的是，少女热烈沸腾的心。

　　此刻，岑希心想，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