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犄角》火力楠

5、第5章

　　麦文君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挑战了竹剑在微博的权威。
　　是她年少无知，还是有恃无恐。
　　总之，她赤裸裸地当众下了他的面子。
　　且“啪啪”巨响。
　　吃瓜群众忙得不亦乐乎，穿梭在各个平台拉帮结派，唇枪舌战。
　　麦文君一觉醒来已是下午四点，下楼去厨房狼吞虎咽喝了半杯牛奶，咬了一片吐司，啃了四分之一个苹果。
　　“何姨，我的火锅蘸料要辣一点点。”
　　“多准备点西柚汁，给爷爷和哥哥准备点冰啤。”
　　“小姐放心，都准备好了。”
　　何姨笑得十分开心，引起了麦文君的注意。
　　“何姨，你中彩票了吗？”
　　“小姐，你的微博有一千多万粉丝，她比中彩票还要高兴。”
　　伍管家的话提醒了她，差点忘了昨天她被千军万马围攻，少年女将军单枪匹马冲出重围的场景。
　　“这只是开始，以后会更精彩。”
　　麦文君趾高气扬的样子，伍管家在她身上看到麦楚辰年少时的影子，激动得红了眼眶。
　　“伍叔，给爷爷打电话，叫他早点回家吃火锅。”
　　“好的，小姐。”

　　*
　　澄澈蓝天映在写字楼玻璃幕墙，洁白云朵在格子间缓缓游走。微风徐徐，鑫飞扬队员们的身影在训练场上飞驰。
　　顾宇森趁麦文烁捡球间隙蹭了一下他的手臂，“你妹妹太牛逼了，硬刚竹剑，不愧是麦氏集团唯一血脉！”
　　麦文烁没有接话，一脚把球踢了出去。顾宇森不依不饶地追着他问。
　　“她出生时你七岁，看着她长大，唉，你们是竹马青梅哦。”
　　“你想说什么？”麦文烁严厉地眼神吓顾宇森一跳。
　　“她是我妹妹，记住了，是我妹妹。”
　　话毕，又给了他一个眼神警告，下不为例。
　　“我没别的意思，你误会了，我这是羡慕，我羡慕你有妹妹。”
　　顾宇森死缠烂打追着麦文烁解释。
　　旁边的季风看在眼里，从娃娃亲变成兄妹，从小一起长大，有何不好，何况是麦氏集团。

　　*
　　夜幕降临，麦文君坐在院子里等爷爷和哥哥。她看着锅里何姨熬了一下午的海鲜汤底，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连续发了三个“饿”的动图。
　　『马上到家。』
　　『快马加鞭。』
　　“轰隆”，传来机车的声音。麦文烁刚下车，麦瑞发的车也回来了。
　　“伍叔，何姨，上菜。”麦文君馋火锅的样子太可爱。
　　“快点，快点，饿！”
　　麦文君给他们俩人一人抽了一张湿纸巾递过去。
　　他们迅速擦了擦手坐下，何姨用盘子端了三碗调料放在他们面前。
　　“开动。”麦文君拿起筷子准备夹菜，“伍叔，给我们拍个照。”
　　麦文君把手机相机打开后递给伍管家。
　　麦瑞发、麦文烁端起酒杯配合麦文君拍了餐前照。她打开微博，上传照片，配文，“抓住夏天的尾巴吃个火锅。”
　　发表成功，放下手机，开心地和麦瑞发、麦文烁碰杯。
　　“干杯。”
　　“我要吃毛肚，还要牛肚，爷爷，哥哥，你们给我烫。伍叔，何姨，你们也来吃……”

　　*
　　人一旦出名有流量，哪怕你发个句号，别人也会研究你想表达的心情。
　　麦文君这条吃火锅的博文，一张图，一句话，在众人的解读下，有千百种释意。麦文君吃火锅间隙看了一次微博，点赞、评论、转发数据稳定。数据稳定就行，没必要和网友纠缠不休。
　　麦文君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要成为麦氏集团行走的LOGO，要让麦氏集团成为行业的标杆。这些麦瑞发都看在眼里，且默默支持。
　　“哥哥，青春用几行诗来写，我在你诗里第几行？”
　　麦文君云淡风轻地问，手里还在七上八下烫毛肚。
　　“嗯？”
　　突如其来的提问，麦文烁没反应过来。他杵着手里夹着香茹的筷子，直愣愣地看着麦文君。
　　“妹妹，你问这么深奥的问题，我……我不会写诗。”
　　“我就是随便一问，哥哥还认真了。”
　　麦文君把烫好的毛肚放进他碗里，“哥哥，快吃。”
　　麦文烁察觉到异样，眼前的麦文君不像昔日般稚嫩，有了几分稳重？
　　“妹妹，网上那些事你别看，等你再大一些，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哥哥，这件事不怪你，错的也不是你。如果我出事了，你是不是也会不顾一切来看我。我爸和你爸，他们有他们的情谊。”
　　“你都知道了。”
　　麦文君想起了许久未见的小舅舅，他高挑的个子，浓眉大眼黄黑皮，神出鬼没，从来不和爷爷碰面。
　　“小舅舅每次来看我都翻墙进来，我问过他为什么不走门进来。他说不想看见那俩个家伙。”
　　“我问他哪俩个家伙？我把他们赶走。”
　　“小舅舅说一个老家伙，一个小家伙。后来才知道小舅舅说的那俩个家伙指的是爷爷和哥哥。这些年东拼西凑对当年我爸妈的事略有所闻。哥哥，你不必自责，也不要内疚，我们是一家人。”
　　“爷爷，我知道这些年您也不好受，这事也不怪您。况且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早已伏法，有牵连的人也得到相应的惩罚。爷爷，您也该放下了。”
　　“爷爷放心，以后有我。麦氏集团，一定会越来越好。”
　　麦文君的话把他们爷孙俩个感动得泪湿眼眶。伍管家、何姨感动得偷偷抹眼泪。
　　“爷爷，您为什么要领养我？”这个问题困扰麦文烁十二年，今天终于问出口。
　　麦瑞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神里布满对爱子的思念与愧疚，“楚辰是秦天在深城唯一的好友。推心置腹，无话不说。”
　　“两人因足球结缘，他们同年同月生，秦天比楚辰大两天，按理说秦天是哥，楚辰是弟，相识时两人皆年轻气盛、心高气傲、气比天高，两人都觉得自己更成熟想让对方称自己哥哥，互不相让，因此两人名字相称。”
　　“初识的那几年，秦天从替补球员一路狂飙成为球队主力；楚辰审时度势成立了工作室，从开始的两人做到了几百人，大学毕业时已是商投界佼佼者。”
　　“秦天认识燕妮之后就不想再过飘浮不定的生活，顺理成章的做了球队助教，因过硬的实战经验和新颖的训练方式，不到两年时间就升了主教练。”
　　“楚辰运用商投圈的人脉和资源，让麦氏集团旗下的房地产项目迅速拓展，除住宅项目，大肆修建商业中心、豪宅、别墅、渡假村等项目，从此麦氏集团成了深城龙头企业，且稳居前三。”
　　“他们见证了彼此的青涩与囊中羞涩，见证了彼此从一个毛头小子成为各自领域的‘大人物’。”
　　“你是秦天的独子，怎能让你流落在外。”
　　麦文烁闻言情绪瞬间崩溃，失声痛哭。麦文君立即起身站到他身后，轻轻拍他的后背给予安慰。两个同病相怜的小苦瓜，是彼此的救赎，也是他们父母友情的延续。
　　麦文君抹了抹眼泪，“我爸妈是怎么认识的？传闻他们是商界‘双剑合璧’的金童玉女，是真的吗？”
　　“先生和夫人是彼此的初恋，从校服到婚纱。男的金融界精英，女的设计圈翘楚。郎才女貌，强强结合。婚后忙于拓展事业一直未孕，直到……”何姨说着突然停了下来。
　　“直到我六岁生日，爸爸酒后当众拍麦叔叔的肩说，以后你们要是生的女儿，我儿子长大还算优秀的话就娶她，亲上加亲，如何？”麦文烁想起当日之事仍历历在目。
　　当时在场的人都惊讶至极，紧接着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他们说秦天仗着和麦楚辰称兄道弟就不知天高地厚，他就是个球队教练，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还奢想给儿子铺路，攀这等金枝玉叶！想得挺美的，恐怕是想少奋斗二三十年吧！
　　杨燕妮见状急忙解围，轻拉住秦天的手，上前一小步。
　　“楚辰，希玥，秦天喝多了，酒后失言，别往心里去。”
　　陈希玥横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吃瓜的样子真难看，想看他们笑话？低估了秦天在麦楚辰心中的分量。
　　“一言为定。”麦楚辰当众允诺。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大跌眼镜，瞳孔震惊，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没听错？麦氏集团总裁答应和球队教练结娃娃亲。
　　能当深城主教练的人肯定不一般，但是和上市公司总裁相比就不只是甩几条街。
　　秦天的算盘打得挺响的，当众提亲，让麦楚辰骑虎难下，不答应都不行。他要是真生的女儿，会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如此普通的家庭？兄弟感情再交好，就不应该拿别人女儿的幸福做筹码。
　　别人拿他当兄弟，他拿别人当冤大头。秦天这人，心机太深。
　　“太吵，我们换个地方喝。”麦楚辰云淡风轻一笑，搂着秦天睨视众人一眼毫不犹豫地走了。
　　回忆里，他们的父母年轻有为，趾高气扬，骄傲洒脱，重情重义。
　　“嘟嘟。”
　　麦文君左腕的手表震动提示他来了，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手表是小舅舅送的，每过几年都会换新，换新后旧的手表都被麦文君拆了研究，她很好奇手表有什么特别之处。
　　“小舅舅来了。”麦文君欣喜不已地说。
　　“去吧。”麦瑞发淡淡地说，仿似猜到他会来。
　　陈乾每次都是翻墙而入，这次也不例外。麦瑞发刚开始很是排斥他的行为，久而久之懒得计较。
　　麦文君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后院，院子中央站着一个高挑个子的黑衣人。
　　“小舅舅，看招。”
　　陈乾纹丝不动，麦文君冲上去迅速出拳。无论她出拳速度多快，他都巧妙的避开，气得麦文君耍性子，“不打了，不打了，没意思。”
　　“小舅舅，你吃了吗？刚才跑太快，没带吃的。我回去拿……”
　　“小文君，过来。”
　　陈乾从裤兜里摸出个小袋子递给她，“十二岁生日礼物。”
　　“谢谢小舅舅。”
　　“小舅舅，这么久你去哪里了，见你一面真不容易。”
　　麦文君一边说一边打开袋子，看到手表那一刻所有的欣喜戛然而止。
　　“小舅舅，又是手表，下次能不能换点别的。”
　　“这不是普通的手表，关键时候能自救。手表除了有定位器，还有机关。”
　　麦文君疑惑地察看，发现手表下盘轻轻一推出来一把小刀，太高级了吧，嫌弃的表情瞬间亮了，“小舅舅，你真厉害。”
　　“切记，手表不离身。”
　　“教你的拳法一定要勤加练习，做到融合贯通才能肆意发挥。你现在……”
　　陈乾想到麦文君年纪尚小已是千万网红，对麦瑞发恨上加恨。该死的老家伙，为了一己私欲将我外甥女推上顶流，我陈家人还没死绝。
　　“你的拳速是快，但力量不够，从今以后，你要加强力量的训练，每天至少要训练两小时。今天再教你一套拳法，我只演练一遍。”
　　“啊？一遍哪记得住。”
　　“站好，深呼吸，放松身体，集中注意力。”我们陈家世代都是高智商，我姐有瞬间记忆的能力，你是她的女儿，若是有遗传到这个能力应该能做到。
　　陈乾用最快的速度演练了一遍拳法，收拳后没给麦文君喘息的机会就让她演示。没想到她既没嚷嚷也没撒娇耍性子，而是把他刚才的动作一个不落的演示了一遍。除了有几个动作不太标准，其它无可挑剔。
　　她有瞬间记忆的能力，会同时拥有高智商吗？陈乾内心激动无比，表面却风平浪静。她还小还没有自保的能力，暂时不能让她知道。
　　“这套拳法好好练习，练好了，可以一敌十。”
　　“一敌十？这么厉害吗？小舅舅不是哄骗我的吧？”麦文君歪着脑袋水灵灵的大眼睛直视陈乾。
　　“这要看你的聪明才智，和灵活使用。记住，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要学会拆解、分析、领悟、学以致用。”
　　“记住了，小舅舅。”
　　“你一定要记住，人心险恶，相信任何人都不如相信自己的实力。”
　　“小舅舅，什么是实力？”
　　“你一定要刻苦练习，好好学习，这些都会成为你实力的一部分。身份与背景能护你一时但不能护你一世，任何时候，实力比背景靠谱，记住了吗？”
　　“记住了，小舅舅。”
　　麦文君感觉小舅舅即将要走，连忙说：
　　“小舅舅，有几个动作可以再教教我吗？”
　　“手表的机关是怎么设计的？”
　　“小舅舅你拳法这么好，又会设计，你是做什么的？你什么都不给我讲，连我爸爸妈妈的事也从不给我说。”
　　“……”
　　麦文君找各种理由缠着小舅舅，想多留他一会儿。陈乾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在清冷月光下甚是惹人怜爱。若非有重任在身，他想带她回帝都，时时刻刻护着她，不想她成为别人争权夺利的尖刀。
　　“小文君，下次见。”
　　“小舅舅，下次是什么时候？又是很久吗？你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麦文君很着急，着急到声音哽咽，她知道不管说什么都留不住，还是竭尽全力想多留他一会儿。
　　“小舅舅，有什么方法，明知道你在很远又能感觉到你就在我身边？”
　　“只要手表系统一直在更新，我就一直在。”
　　话毕，陈乾转身头也没回翻墙而去，上了等在路边的路虎。麦文君原地乖乖地站着，看着他走的方向，泪珠在眼眶打滚。
　　忽然院子里所有的灯闪了一下，麦文君的手机发出“嘟嘟”声响，屏幕显示『回房间看电脑。』
　　与此同时，麦瑞发的手机屏幕也收到一句话，『老家伙，我外甥女少一根头发，我拿麦家陪葬。』
　　麦文君情绪很复杂，还停留在小舅舅离开的不舍，又对手机屏幕的字疑惑不解。顿了十几秒，拔腿飞快跑回房间。
　　电脑亮着，黑屏白字，『以下内容是AI根据资料拓写的，仅供参考阅读。』
　　麦文君眉头紧皱，惶恐又忐忑，是小舅舅吗？还是家里的网络被黑客入侵了？她缓了缓呼吸，按下Enter键，电脑屏幕上出现许多文字，麦文君半信半疑坐在电脑前，跟着一字一句念：
　　『秦羽七岁生日，秦天与妻子杨燕妮开车去学校接他，他们约好放学后一起去麦楚辰家过生日。
　　刚出小区不远，秦天感觉被人跟踪，有种不祥预感，恐妻子担忧没声张，只是默默加速欲甩掉跟踪的车辆。
　　“秦天，要不报警吧。”
　　杨燕妮察觉到危险，惶恐不安地说。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不敢乱来。”
　　“你知道是谁？”
　　秦天没回答，杨燕妮意识到秦天有事瞒着她，丝毫不犹豫给麦楚辰发消息。
　　“楚辰，我和秦天被人跟踪，是球队出什么事了吗？”
　　消息发送出去，杨燕妮立即盯着后视镜却不见跟踪的车辆。
　　担忧之际，秦天对她挑眉得意地说：谁不知道麦楚辰是我兄弟，放心，在他的地盘上谁敢动我，虚张声势，故弄玄虚。
　　拐弯处，迎面而来的是辆大货车，车速太快，刹车失灵，两车相撞，轿车被撞翻滚了好几圈。
　　跟踪的车辆早已换道而行，逃之夭夭。

　　＊
　　麦楚辰陪妻子陈希玥在南澳休假，预产期将近，麦楚辰对妻子寸步不离，无微不至的照顾她。
　　这是他们麦家的长孙，是他的长女，不出意外的话，这将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陈希玥身体不好，若不是她坚持要生孩子，麦楚辰是不愿意让她承受十月怀胎的苦。
　　临近产期，麦楚辰推掉所有工作陪伴在侧，凡事亲力亲为，生怕陈希玥遭受怀孕之苦，身体留下后遗症。
　　“我真的不知道拿什么来爱你们。”
　　麦楚辰撒娇地怀抱着陈希玥，头轻轻地蹭了蹭她的手。
　　保姆何姨惊慌地从屋里小跑出来，脸色难堪，双目含泪。
　　“先生，秦先生出车祸了，快看新闻。”
　　麦楚辰眉头一皱，和陈希玥眼神互视。
　　“秦先生？”
　　空气凝固之际，谢助理来电。
　　“麦总，秦天出车祸，夫妻二人在送往医院途中抢救无效死亡。”
　　“什么？”
　　麦楚辰难以置信，挂断电话，看到半小时前杨燕妮发的消息，懊恼、自责、崩溃……他仅用了数秒立即从悲伤中清醒，敢动我的人，找死。
　　麦楚辰面目狰狞，红着眼眶，像极了杀人如麻的狂徒。
　　陈希玥听到噩耗痛心疾首，动了胎气，肚子绞痛如刀割。她太了解他了，他们近十年兄弟情，如今出事定不会袖手旁观。可我们的孩子即将出生，绝不能让他重回刀尖舔血的日子，楚辰，原谅我的自私。
　　麦楚辰见状恢复冷静，心疼地扶住陈希玥。
　　“希玥，深呼吸，坚持一下，马上送你去医院。”
　　话毕，麦楚辰拨通谢助理的电话：立刻查出事前跟踪的车辆，还有，你马上去学校接秦羽。
　　随即麦楚辰打110报警。
　　“我是麦楚辰，秦天夫妇出车祸前有车辆跟踪他们，我怀疑车祸另有隐情。”
　　“车祸前秦天妻子杨燕妮给我发的消息可以证明。”

　　＊
　　南澳回深城途中下起倾盆大雨，让原本蜿蜒崎岖的山间公路更难行。麦楚辰回城心切，恐有人毁灭证据让恶人逍遥法外。
　　谢助理来电说他赶到学校时，秦羽刚被鑫飞扬足球俱乐部的人接走。麦楚辰一听，气急攻心，焦急万分。
　　“这群恶人，连孩子都不放过。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楚辰，我知道你着急，事发突然，眼下最重要的是冷静，不要中了恶人布下的陷阱。”
　　夜黑，大雨，雷鸣闪电交加，加上麦楚辰怒火冲天，陈希玥惶恐不安紧紧地抓住把手。
　　“楚辰，雨太大，你开慢点，我害怕。”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车子撞在数分钟前滑坡的山石上跌下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