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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作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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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黎虽然是内门弟子,但由于她没学过任何术法,仍然需要和外门弟子一起学些开蒙课程。
比如习字,通识,剑法,读经书之类的。
另外蓬莱这地方宽松悠闲,培养弟子也有意朝这方面靠拢,除却上述课程之外,还有品茶弹琴等熏陶情操的课。
一般来说这些课程也不是全都需要修。
外门弟子会按照门类,分别从每类里面选修三四门课,到结课时若通过小考,便可升入下一级的学习中。
譬如剑法一课,分为甲乙丙丁四级,外门弟子从丁等开始学,一级一级往下升。
全部通过时便可参加内门弟子选拔。
但也有例外。
比如若有的学生天赋过人,擅习符咒,虽然剑法还没全部通过,但已经被某位会符咒的长老收为内门弟子。
他虽仍需要修习剑法,却已可以内门弟子身份行走蓬莱。
再比如一位弟子虽既不为内门弟子,于剑法一事也一窍不通,但她偏偏擅长阵法,便可跳级去参加一些长老开设的内门课程,做个旁听弟子。
只需完成者这一门学习,整个阵法课程评级便全为甲等。
正值课间,伯劳一边带着闻人黎往前走,一边解释:“不过这两者少之又少,能得长老赏识便已是不易,更遑论跳级。”
他解释了一大堆,闻人黎在他手臂上听得云里雾里。
不过反正也不用她听懂,伯劳只用了一个上午就让闻人黎见识到了他的本领。
外门弟子都是大课,课程繁复,每节课下课后弟子都要按照自己的课表换讲堂。
每节课应该去哪个讲堂,准备哪些物品。
到了讲堂应该坐哪个位置,伯劳全部都妥善处理。
闻人黎充分发挥了一个学生应该有的品质,到讲堂就囫囵吞枣地听课,然后被课堂上的学生围观。
幸好旁边有伯劳,闻人黎才没被他们摸来模去。
就这么上了五天课。
第六天全天都是讲经课。
法经对所有弟子来说都同样重要,吐纳运气是修行之始。
讲堂宽广,里面约有百来位学生,伯劳送闻人黎进去后,想起自己也要听这门课,但只带了一本书,便赶紧回去拿。
闻人黎刚想说不用,你看我的好了,反正我也不听课。
可还没等她把书推给对方,伯劳就一溜烟的走了。
“……”
闻人黎停下手中的动作,老实地坐着。
这几天闻人黎上课都百无聊赖,一来是因为她不想听课。
二来也是因为她毕竟是只鸟,那些习字,阵法之类的课程她没手也不能做笔记。
所以基本每节课闻人黎都只能待在下面无所事事。
有时脑海中零星闪过关于段清婚约的八卦,有事是那天她吃下丹药后的反应。
但思考许久也没有什么结果。
所幸,尽管每天都有很多同门弟子和老师对她很好奇,但学生众多,大家也都各自忙碌,一旦开始上课,就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角落的闻人黎。
伯劳拿完书就坐在闻人黎旁边。
他替闻人黎翻开禅经第一页,上书一行八个字“面朝正南,叩问本心。”
下面画着一个墨线小人,盘腿面朝南而坐。
蓬莱的入门经法是《禅定心经》
结合了佛门典籍,讲究静心观本,修行自然。
通俗来说就是要弟子观察自己丹田经脉,选取符合自己情况的修炼途径,
吐纳时不可以操之过急,也不可拔苗助长,要顺其自然。
因是入门心法,所以文字简短,还有配图方便学生理解。
讲经的长老是位白胡子老头,穿着白衫,盘腿坐在蒲团上,底下百余名弟子也是如此。
他说话声极慢,一字一顿,听得闻人黎昏昏欲睡。
为了不睡着,闻人黎勉强打起精神看书缓解困意,桌上两个纸人顺从她心意帮忙翻开一页书。
第二页也是一句经文,是讲吐纳的顺序。
闻人黎看着看着又想起来那天她吃下丹药时的事,自己能驱动纸人到底是不是错觉。
如果是,可是后来她数了下符纸确实少了两张。
如果不是,那自己不是无法修炼吗,她那天看到的奇妙景象到底是什么?
幻觉?
可那些紫黄点酷似像当时她在孽海看到的魅妖身上连成的线,都是一样的光泽,只不过一个是线,一个是点。
所以那些东西是类似灵力一样的东西,当时自己莫名吸纳了空气中的灵力触动了他们?
还是服药之后毒灵气从她体内溢出,毒灵也是灵,因而才激发了符纸?
还是说丹药有问题?
闻人黎满脑子都是问号。
她思来想去,丹药是每七天服用一次,刚好明天晚上她该服药了,要不再尝试一次。
看看还会不会出现那样的场景。
这次她旁边要先放上符咒,再仔细观察有没有紫气从自己身体里逃出来,要是自己也能连吞吐之法就好了。
如果那些紫点真是灵力的话,自己就能把它们吸纳到身体里。
不过灵窍……
有没有一种修炼法不需要灵窍呢?
闻人黎正思考之际,不知何时已到了下学时间,台上传来一声苍声询问:“……哪位是寅稚?”
伯劳轻轻敲了下闻人黎面前的书本,双手托起她,起身道:“师父,寅稚在这里。”
讲堂里百十名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席的弟子纷纷转头。
白胡子老者也朝这看过来:“你便是?”
“弟子不敢,”伯劳道:“我是外门弟子,听大师兄段清吩咐前来照顾瀛洲岛小师妹寅稚。”
闻人黎这时才反应过来寅稚是自己的学名。
她挺喜欢这个名字的。
但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应声,那长老左顾右盼,约莫是实在看不清,便道:“寅稚,过来。”
伯劳轻道:“可需我送你过去?”
闻人黎摇摇头,她震动翅膀飞过去。
讲堂高有四五米,因此显出空寂辽远感。鹅黄轻捷,从上方飞过,大殿里弟子的视线便也跟着她从后往前。
闻人黎落在蒲团附近,不明所以。
白胡子老头大概视力真的不好,眯眼细看,地上一团毛绒绒的黄:“你便是寅稚?”
闻人黎点头。
老头似乎对闻人黎会点头这件事很满意,连声道:“好,好,果真颇通灵性!”
“可曾读过《普济慈法》、《百祖师论禅修道》等书?”
老者说的这几本书也都是基础的心法,闻人黎前几天听人提过,但是她当然没看。
白胡子又问:“可曾学了什么法?”
闻人黎又摇头。
就这几天也有长老会好奇闻人黎,但基本都是抱着“我趣蓬莱岛还有一只鸟弟子”这样看热闹的心态看她的。
倒没有老师会真的觉得她需要学什么。
甚至于,闻人黎还隐约听到过几个弟子说:“……一只鸟还上什么学,听得懂课吗?”
或者“我艹,这下完了,要是我小测时连一只鸟都考不过,岂不是完蛋了?”
……
或轻蔑或打趣的话,都暴露了他们对闻人黎的轻视态度。
但面前这个白胡子似乎不一样。
他听到闻人黎连连否认,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慢慢道:“你既为我蓬莱弟子,应当和师兄师姐那般勤加努力,好生学习,万不可因自己是鸟身而怠慢修行,天生万物,万物皆有法度……”
白胡子说话极慢,一字一顿般。
底下还有上百名学生,本来还都饶有兴致地看闻人黎和白胡子,但随着白胡子语速极慢,极催眠的劝学声响起。
大家一致加快了手中收拾的速度。
渐渐,讲堂里只剩下台上的闻人黎,还有下方的伯劳正在等她。
夕阳照进讲堂,空气蒙着一层昏黄。
太催眠了,闻人黎一边忍不住犯困,一边心急。
这几天为了犒劳她上学,四师兄每晚都会做美味海鲜蘑菇汤,算是闻人黎这几天唯一高兴的事。
她忙着回去喝鱼汤,但左等右等,白胡子老头就是滔滔不绝。
“要懂得勤加苦练,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千万莫松懈,即使一只鸟也应该有自己的志向抱负,你的抱负是什么……”
我的抱负是回瀛洲岛喝鱼汤。
闻人黎着急地连连点头。
白胡子老头见她点头,也满意地连连颔首,停住话语。
从三足案上拿下一张熟褐飘金宣纸,卷起来,递到闻人黎面前。
闻人黎:“……”
什么意思?
她从困乏中打起些精神。
白胡子摸摸自己的胡须,和蔼可亲道:“从现在开始,你作为蓬莱的弟子,要跟着师兄师姐们勤加修炼,好生学习。这样吧,第一天你先写篇八百字的策论,再把《禅定心经》全文背诵。”
“……”
等等,你说什么?
闻人黎睁大眼,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啊?
我,一只鸟,写策论?!
她干巴巴地鸣叫一声,声音轻弱。
白胡子老头和她对视两秒,似乎了然,捻着胡须,又从桌上拿了一支毛笔递给闻人黎,继续和蔼客气道:
“这下就可以写字了。”
闻人黎:“……”
她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粗壮的毛笔。
“……”
喂老伯,我不是缺少毛笔,我是不要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