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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调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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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又又提拔上来的贤德宫大总管,白德运头顶冒汗地亲自去传了话,没想到回来太妃娘娘又让他去查是不是小皇帝给太妃的猫下了毒。
想到被猫抓疯打死的倒霉前任,白德云打着寒颤去了。
他觉得宫里这些事儿遇上皇帝总有些邪性。
谢观星睡了一夜好觉,完全不知道昨天夜里好多人都没有怎么睡。
这个好多人也包括燕北王宿清微。
宿清微的探子遍布京城,即使万府任府这般铁桶似的府邸,也有燕北王府的眼睛,于是他几乎跟万鹏程差不多同时知道的所谓话本、剧情。
想到这个世界主要是自己一个京官女儿的感情生活,宿清微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毕竟,从来没有想过感情什么的。
宿清微跟万鹏程一样,最先想到了性情突变的小皇帝,这让他想到小皇帝之所以性情突变的另一个可能。
或许通过小皇帝这个变数,能改变他以后的生活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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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观星今天发现来给他讲课的人换了,又换成了一个慢吞吞性情中和的老头子,搞得他都怀疑自己喜欢上张中恕了,因为他这一上午都在怀念杠精张中恕。
但这次谢观星也没再气这个老头,不是他良心发现觉得不该欺负老人,而是今天的老头子和他爷爷有点像。
谢观星就多了一丢丢耐心,而且今天的老头不提问,也不讲什么圣王,他把他的话当个背景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感觉还行。
一边听一边给张中恕写了一封信,谢观星在信上跟张中恕讨论以前给先帝上的那个徽号到底合不合适,他想给先帝改一个。
原先上是天地极成大运感德巴拉巴拉皇帝。
谢观星在了解了一些先帝的政策后,建议给他改成天地苟成大运感谢巴拉巴拉皇帝。
在翰林院当值的张中恕很快收到这封来自皇帝的信,看完噶一声抽了过去。
翰林院同僚们捡起飘在地上的纸看了眼,顿时不知道该同情先帝还是该同情张大人。
这才两天而已,怎么就给小皇帝教成这样了?
早上,李德喜好心好意中来找翰林院几个比较油滑的翰林,给他们送出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他想的是给未来的拉拢打个底,没想到先帝活着的时候还有的那点脸面现在是一点没有了。
鼻烟壶玛瑙串什么的,都是怎么样拿过来的又怎么样拿走。
那些官员嫌他的东西脏,毫不掩饰。
这一刻的李德喜才认识到,没有一个能扛得过朝臣的皇帝做依靠,他这个狗奴才就只是一条狗。
李德喜凄风苦雨地回去,反思了两个时辰。
中午,起身去文华殿接皇上。
谢观星奇怪地看着李德喜,坐在暖轿上,轿子吱呀呀的,宫里的冬日景色也很不错,红墙琉璃瓦,映着日光金灿灿的。
所以多好的天气啊,李德喜咋成了这个样子。
“说说吧,怎么跟落汤鸡似的。”
李德喜:嗯?问我啊?
谢观星眼神垂下,不然呢。
李德喜叹口气,说道:“打从先帝驾崩,奴才就没有出过宫门,没想到外面的天变得如此快。”
谢观星这才知道这家伙为了给他在前朝拉拢人,想先从翰林院下手,然后被人家嘲笑了。
“哈哈哈,”谢观星笑得倒在暖轿上,“小李子,你要知道,君权与相权从来都是此消彼长,朕是个傀儡皇帝,他们不用看朕的脸色,当然不会害怕你这个帝王近侍了。”
所以啊,咱们是一体的。
李德喜心中震动,他之前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从来没有想过现实会这么残酷,当初他跟着太后,也不想着结交朝臣,自然体会不到这个落差。
如今这滋味,还真是让他难以忍受啊。
不过,小皇帝竟然这么聪明的吗?
暖轿晃悠悠,谢观星看向远方的蓝天,白云丝丝缕缕挂在蔚蓝的幕布上,看来明天天气不会太好。
谢观星叹气:“这个权力啊,无论是在皇帝手里还是在前朝某个大臣手里,它必须掌握在一个绝对权威的人手中,要不然各自为政,天下早晚大乱。”
李德喜再次震动。
在谢观星看来,那燕北王就是个蠢货。
明明有兵权,却能被任万两家的盘根错节吓到,自古以来哪个新政权走上历史,不得把老势力连根拔起。
任家有钱,抄了得钱,正好充盈国库。
万家有马,抄了得马,正好武装军队。
别说燕北王五十万大军,会惧怕有马的万家。
谢观星把燕北王一通贬损,没想到刚到成乾殿,在外面就看到这老小子的仪仗,偏身靠在暖轿上问:“燕北王找朕有事?”
李德喜伸出手臂给小皇帝当拐杖,小声提醒:“您忘了,今天中午说好的请燕北王吃饭。”
哦。
谢观星的确忘了。
一路走进去才发现燕北王也挺不要脸的,自来熟,人已经在成乾殿客厅大马金刀地坐着,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大约二三十道席面,对面布置着两张凳子,一边放一壶酒。
燕北王本人手里还拿着谢观星出门时随手扔在桌子上的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贤惠小媳妇在等老公回家呢。
书?
谢观星一个激灵,低头仔细一看,这家伙手上的书封果然是他看得啧啧啧的《淮南八绝》。
谢观星一抖。
《淮南八绝》他昨天让小满贯找来的刺激文学啊,当下最流行最污糟的书生定情盟约。江南的文人玩得可花花了,男男翻云覆雨实在是时尚前沿。
什么,先进的西方同性恋都被批判,这一个架空历史上同性之爱还不被火烧?
不不不,谢观星看了《淮南八绝》之后发现他对古人有很大的误解。
人家追求的就是一个刺激,不仅能跟同窗变同床,还能跑到小倌馆进行选美,选完了帷幔一拉,人伦大义固所欲也。
谢观星伸手,宿清微抬起眼睛。
那双寒潭似的眼眸映出他的身影,小小的,如同深秋掠过寒潭的鹤影倒映其上,忽而,寒潭漾起波纹。
谢观星看到那双仔细一瞧还挺红润的嘴唇动了动,才后知后觉听见声音:“没想到皇上还有此等爱好。”
谢观星的思维跑得比较远,瞧燕北王的唇色,这老小子应当是身强体健气血充足很会养生的那一类人,自己真要在这个世界一直当皇帝,肯定活不过他。
“此等爱好怎么了,燕北王难道不觉得很刺激?”谢观星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他。
宿清微不在意小皇帝侵略性的眼神,修长的剑眉微挑,语气带了几分漫不经心:“本王喜欢循规蹈矩。”
“也是。”谢观星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年纪大了嘛,受不了刺激,死在男人肚皮上怕是要遗臭万年。”
宿清微脸色扭曲。
长相如此清艳的一个人怎么能把话说到如此难听的地步?
谢观星笑着把书抽回来,“后面的更刺激,所以您老还是别看了。”
老?宿清微整个人都僵硬了。
短短几句话,谢观星给他的刺激比书都大。
话未说完,谢观星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扣住,两人距离一瞬间拉近,谢观星看到宿清微眼底旋聚起来怒意。
宿清微:“皇上好口舌,你是第一个,成功气到本王的人。”
“是吗?”谢观星靠近几分,不闪不避地盯着他的眼睛,“朕,还真是荣幸呢。对了提醒你一声,朕的口舌好不好,不是靠听出来的。”
宿清微一下子撒开手,像是被烫到了似的。
谢观星看他耳朵都红了,当场转身抱着肚子哈哈哈大笑起来。
古人比今人不如的一点便是,随随便便就会把别人的骚话当真。
没想到燕北王尽管如此好逗。
也是宿清微养气功夫极佳,很快压抑起伏的心绪,站起身道:“皇上,说好的今日和本王一起吃饭,不会忘了吧。”
谢观星担心自己再笑会被人恼羞成怒砍成碎片,止住笑声,把《淮南八绝》望胸襟里一塞,招呼道:“自然没忘,没想到燕北王这么盼着跟朕一起吃饭。还这么主动,赴个宴还早早地过来帮朕打扫一下卫生。”
可不是打扫卫生吗,连香炉里香都灭了,带着炉子换成一种跟他身上味道差不多的香,谢观星土包子,根本不知道这种香味便是上乘的只有皇家才能用的龙涎香。
至于他原来用的都是什么香,更是没有关心过。
“来来来,燕北王坐。”谢观星转身坐在面南坐北的尊位上,“在这里就跟自己家一样,别拘束。诶呦,菜都是自带的,燕北王你太客气了。”
宿清微再次被挑动起情绪。
小皇帝现在气人的本事上涨啊。
内内外外的燕北王侍卫、丫鬟什么的,这一刻都想上去替自家王爷扇给这不是好歹的小皇帝两巴掌。
他是怎么敢在王爷面前当家做主的啊?
李德喜感动,皇上太厉害了,燕北王快被气死了,但气死燕北王对他们没好处啊。
谢观星不知道李德喜又在瞎操心,吃了一口没加料的菜,仔细品味,跟他平日吃的那些加料的差不多,唯一差出来的就是口味。
“燕北王家的厨子竟然比御厨手艺还好,”谢观星一边吃一边说,“不知道朕能不能借一下你家的厨子。”
如果他说不行,自己就说“诶呀燕北王竟然是个铁公鸡---”,谢观星的想法还没落下,对面的人便答应了。
“这是微臣考虑不周,没想到皇上连厨子都缺。”
但凡是个正常皇帝都会羞愧或恐惧,毕竟能不能留命都要看人家愿不愿意,谢观星偏不是正常人,他还绑定一个不正常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