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眼泪是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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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八爪鱼吗？”
虞季看着埋在他胸口毛茸茸的头，心里不停地翻涌着怒气和无奈。
两种情绪在他脑子互搏，又气又无奈，抬起的手停滞在了半空，随后搭在了他的眼睛上。
这种僵硬的姿势，既没有去阻止对方的贴近，也没有去反抗。
而是整个身体都紧绷绷的承受着。
“哥，好热，我好想你。”徐今野手背上的青筋微起，一寸一寸的徐徐往下摸。
虞季受不了匍匐在他身上的人，撒娇似的喊着“哥”，那黏稠的声线让他晃了晃神。
随即又清醒了几分，咬了咬牙，难为情道，“两个大男人说什么情话，恶心死了，别喊了——”
话音刚落，虞季的声音，一半死死的压在嗓子里，一半断断续续的发出来。
“哥，我会让你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让你永远离不开我。
——既然给我了，就不能收回去。
“嗬——嗬——”
床榻上，被狠狠压制的下位者，却昂起修长的脖颈，宛如跌入地狱的天使，从五官到身材都仿佛是造物主精心雕刻出来的。
而且更是西方的骨相与东方的皮相完美结合的作品。
一夜狂欢，徐今野如胶如漆的趴在虞季的背上，白皙的指尖轻轻的划过那些密密麻麻吻遍布的地方。
“徐今野。”
突然被喊到名字的徐今野从思绪中抽离，他反应很快的“嗯”了一声，“怎么了？哥。”
被压在床上几个小时，还不断的被折叠起来的虞季实在没力气了，尤其罪魁祸首的那个人还压着他，让他完全的被禁锢住。
“烟。”声音很沙哑，但凑得很近的徐今野却听的清清楚楚。
看着徐今野听到命令后就乖巧的去拿，虞季嘴角撇了撇，现在这么听话，刚才怎么一个字都听不见。
床上凌乱得很，被子有一大半都在地上，四五个枕头却杂乱的放着，床单上还残留着一些汗液。
“哥，我帮你点好。”
虞季接过徐今野点好的烟，猛吸了一口，缓缓地吐出后，整个人才又活过来的感觉。
徐今野并不会抽烟，但不妨碍他眼巴巴的看着虞季。
袅袅朦胧的白烟，缓缓升起，半掩着虞季那一张看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的脸。
“看傻了？”
“嗯。”
“好看吗？”
“嗯。”
“爽吗？”
“嗯。”
虞季看着徐今野过于真诚而显得呆愣愣的表情，不由地偏头轻笑了两声，还说了声“操”。
“你还真是毛头小子，你还年轻以后多的是机会体验这个。”
徐今野刚想说他真的很喜欢，不是为了性，但虞季对着他吐了一口烟。
徐徐道，“等你开学就搬出去吧。”
“为什么？”徐今野脸上的笑意倏然消失了，转而露出的是惊慌失措的表情，他不理解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前不久他们还……
虞季没去看他，而是掐灭了烟，“没有为什么，你成年了，我之前收留你，只是看你一个高中生还去打工挣钱心软了。”
“现在没必要继续和我纠缠在一起。”
。
虞季第一次见到徐今野，是在当地的一个酒吧里。
当时他懒散的坐在那，手指间摇晃着香槟杯，卷起的袖口，露出一截肌肉线条优美的小臂。
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下，那张脸宛如被天使亲吻过，自从进来就频频被人打量。
侧脸的线条流畅均匀，轮廓分明的犹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Hollo，are you alone？”
虞季抬眸看了一眼，鼓足勇气去来搭讪的男人，翕动着薄唇道，“等人。”
这字正腔圆的声音让站着的男人陡然一愣，支支吾吾还想挽救什么，“那我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我朋友来了。”这句话一出，来人即使在鬼迷心窍，也明白这是委婉的拒绝。
但还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虞季从头到尾也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坐着等人。
没过多久，旁边就传来了捂嘴轻笑的声音，“抱歉抱歉，路上堵车迟了，我自罚三杯怎么样？”
“去哪鬼混了？”虞季的声线配得上他这张脸，一贯的清冷。
好友尴尬的笑着扯了扯衣领，坐在了卡座上，一口香槟下肚暖和了身子，凑到虞季身旁，压低声音道，“你还记得上次遇到的李总吗？就是年轻有为的那个，文质彬彬的。”
虞季并不太在意，懒散的看向好友，“嗯，有点印象。”
好友似乎也不在意虞季的冷淡，而是兴致盎然的继续开口，“他之后单独请我出了几次，真的人超级好的，好温柔，也不动手动脚的。”
虞季抽出薄荷烟，夹在唇间，骨节分明的手指正在摆弄着打火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且他该跟我说了，想邀请我去京城发展。”
虞季瞥了一眼好友，淡淡道，“那不挺好的吗？”
“可……”好友面露担忧，脸上的笑意也霎时消失了，吞吐道，“你不觉得有点像……天上掉馅饼吗？”
虞季吐了一口烟，模样在烟雾缭绕中有些失真，慢条斯理道，“哦，终于感觉到了。”
“啊？”
虞季把烟夹在白皙的指尖上，静静地直视着好友，“反应过来了？”
“什么意思？”好友一脸茫然。
“他也邀请了我，不过我当场就拒绝了，看来他的目标就是我们这圈子里的。”虞季总结道。
“啊！”好友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颓废，“可万一是真的，真的可以去京城闯闯，可比留在这个地方好。”
虞季没说话，只是掐灭了烟。
俩人是同事，可交集多了也算得上能谈上些别的好友，聊来聊去除了圈子里的事情，也就鸡毛蒜皮的小事。
虞季也是左耳进，右耳出的状态，毕竟吐槽的人只是想说出来，也不是真的想改变什么。
这时候突然一道青涩的声音插了进来，“先生，请问需要酒吗？”
正看了一眼手机上时间的虞季，下意识用余光瞥了眼说话的人。
只看了一眼，虞季就敢断定，眼前的服务生应该未成年，即使身上的制服也遮不住他身上青春洋溢的气息。
虞季微微的蹙眉，薄唇刚想说什么，却又吞了回去，开口的话变成了，“怎么卖？”
好友倒是一惊，他看了看波澜不惊的虞季又看了看眼生的服务生，眼里有些打趣的目光流露出来。
虞季静静地听完少年不太娴熟的推销术语，他也是酒吧的常客，深谙里面的潜规则，云淡风轻道：“那就最贵的那一个吧。”
少年的表情空茫茫，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还没理解他的话。
见虞季出手阔绰，其他一直往这瞅的服务生，扭着腰走过来，谄笑道，“哥，他是新来的，不懂事——”
不动声色的挤掉少年，少年明显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就被人挤到一旁。
“快去拿酒，傻站着干什么？”冲着少年压低声音喊着，说完又笑着往虞季那靠。
虞季眉毛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瞥了一眼冷冷道，“让他来陪——”
“哥，他没我——”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虞季投来的目光，剩下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别让我说第二遍。”虞季平时不怎么生气，但脸上的冷气却会吓退一些人。
眼见撬单不成，那人怒气汹汹的瞪了一眼少年。
少年摸着被撞的肩膀，不由地抬头看了一眼虞季。
但当虞季看过来时，眼睛又下意识的避开了，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作用，虞季看到少年耳朵上泛起了点红。
少年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像极了站在老师办公室门口的学生。
“酒。”
经过虞季的提醒，少年才猛然意识到什么，后退了几步疾步走起来了。
等少年走远了，看热闹的好友，才忍不住出声揶揄道：“看上了？这一款的？”
虞季没说话，只是给了他一个“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
“那你怎么这么好心，之前不是没人给你推销过酒。”好友勾着虞季的肩膀，凑近道，“可你都不会点这么贵的，今天这是怎么了？还——”
“没什么，就当我发善心。”虞季不想解释，而是抽了一口烟，朦胧的眼睛里不知道在看谁。
“不对劲，很不对劲……”好友嘀咕了几句，在少年回来的时候闭上了嘴。
“酒……到了。”
话音一落，好友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也是第一次在酒吧遇到这种服务生。
“嗯，放下吧。”虞季声音淡淡的。
少年站在那，身姿如松，一动不动，咬着唇低着头，回想着刚才经理的话。
“这是个大客户，你要是想好好干，挣钱就得卖乖，而且人家就指定你，你知道就这一瓶酒，那要拿多少个点吗？！”
少年内心还在煎熬，他要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来这里……
“哥……我……陪……你……”少年的话断断续续的，虞季也没有出声打断。
“坐下来吧。”
少年的脸憋红了，慢吞吞的坐下来，但身体都紧绷绷的，和虞季的距离犹如一道沟壑，看似近，却远得离谱。
虞季没再和少年说话了，而是掐灭了烟，和好友再聊别的。
少年坐在那，拘谨的很，背异常的笔直，可见虞季没有一点动静，目光又时不时的看过去。
在他的目光里，虞季和以前那些来酒吧里找乐子的不同，以他的模样根本就不需要来这找乐子。
一定会有很多人贴上去的。
而且他似乎对自己兴趣不大，这是少年的直觉。
酒见底了，天也聊完了，虞季也打算走了，虽然有点微醺但还不至于走不动路。
“哥，我送送你吧。”
虞季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等走到门口，虞季顿了顿，突然开口，“多大了？”
少年一愣，显然没想到虞季会这么问，迟疑了一下，想着经理敲打的话，“19了。”
“19？”虞季显然不信，轻声反问道：“真成年了？”
少年点了点头，但不敢抬头看。
“换个地方打工吧，这个地方不适合你。”虞季看着垂着头的少年，眸光沉沉。
“为什么？”少年不知道怎么回事，情绪激烈起来，“我不用你们教我怎么做！”
虞季眉头微微一蹙，还没来及说什么，眼前的少年就突然晕倒了。
他眼疾手快的拦腰抱住了，一旁的好友也呆住了，他瞠目结舌道，“这什么情况？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救护车。”
虞季试探性的摸了摸少年的额头，滚烫得很。
难怪当时就感觉到不对劲，苍白的脸色还是出来后才发现的。
医院。
从迷迷糊糊，断断续续的梦境中惊醒的少年，猛然睁眼就看到洁白的天花板，以及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
“这是哪？”声音沙哑，但还挣扎着起身打量周围。
“医院。”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虞季站起来了，看了一眼意识还迷糊不清的少年，“自己发烧了不知道吗？”
少年没说话，他当然知道早上起来就不舒服，但他需要钱，于是只吃了点药就强撑着去酒吧了。
“谢谢。”
虞季眯着眼，用随意的语气道，“没什么，爱护祖国的花朵，人人有责。”
少年愣了愣，猛然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强装镇定道，“我是成年人！”
“真的？”虞季拿起少年的手机，扔了回去，“那你班主任为什么喊你回去上课？”
“你翻我手机？！”
虞季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送你来医院，当然要找你父母了，不过我没看到你父母的联系方式，倒是看到你班主任留言了。”
少年沉默了。
虞季换了个站姿，开口道，“去酒吧打工是为了挣学费？”
少年答非所问道，“我会还你钱的。”
又默默补充了一句，“发了工资就还你。”
“我不要未成年和学生的钱，而且你在那地方打工，学业怎么办？有时间复习吗？都高三了，这么关键的时候……”
“我知道！谢谢，可以不用再说了吗？！”少年的脾气突然暴躁起来，这些话他听过很多人说，说多了他也厌烦了。
过了好久，医生来复查了。
“烧退了。”医生看了一眼温度计，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虞季，“你这个当哥哥的，弟弟发高烧拖到现在才来，再迟一点烧到四十度，那就是变成傻子了……”
医生说了很多，虞季也没反驳，听着医生的指责和叮嘱。
等医生走了，少年才缓缓开口，“你没必要，你可以直接——”
虞季出声打断了他，“高三的学费，学杂以及伙食费总共加在一起，要多少？五万够吗？”
少年听到这话，不由地愣了一下，他欲言又止。
“五万够了吧？”
“你不需要——”
虞季没给少年拒绝的机会，“这就当我借你的钱，等你毕业后还我，我看了你班主任说的话，你是个读书的料子，别浪费了——”
少年的嘴唇翕动，可怜同情他的人很多，但从来没有人会这么做。
“我——”
“好了，别说话了，刚退烧，医生还说你营养不良，还有点低血糖，先睡一觉养足精神。”
见少年还在犹豫，虞季语气重了点，“刚才医生怎么说你也听到了，我白白遭了一顿臭骂，你现在还想等他来再骂我一顿？”
少年盖上被子不说话了，这是他半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