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杀/人魔之夜》kyber

1、杀/人魔之夜

　　许久未见塞莱诺尔，他正坐在桌边喝咖啡。我走到他身边，和他提起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我对他说，我有一个故事，或许有做成游戏的想法。我说，故事的开头设定在一个精神病院，主角从病床上起来。他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在哪，简而言之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四处寻找，但整个精神病院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一个都没有，通往外边的门怎么也都找不到。最后他寻找了一些食物，吃了，精疲力尽的他决定睡去，却感到一阵剧痛——刀从后背捅穿，一个男人将他分尸、虐杀。至此，便是整个故事的一周目。

　　我继续说，被虐杀的主角，再次从最开始的病房里醒来。他陷入一种死亡恐惧中，迫切地想要逃离这里。但和第一周目试图寻找出口一样，毫无收获，毫无结果。他惴惴不安地等到子夜时分，不敢入睡，而一切的挣扎只会显得啼笑皆非。这一次他再次被虐杀，死后的他也再次回到了那个病房。之后有许多个日夜，许多次死亡。无论他逃到哪里，无论他到什么地方，那个男人都会找到他，然后虐杀他。

　　不知道被虐杀了多少次，肠子被切割，眼球被挖出，耳朵被割下，碾碎了骨头，全身被丢到滚水里熬，然后剔肉。有用刷子刷的，也有用钢丝球剜的，之后便是无止无尽的惨叫声。感到绝望，感到无望，到了最后连反抗的意愿都没有，只是静坐虐杀到来的时刻。事件的转机是一个男人的出现，我用X代称。X是一个外来者，没有理由出现在这里的人，作为一个迷路旅人的形象误闯于此。他发现了生无可恋的主角，与主角沟通。而主角，只是抓住X的手，恳求他带他离开这里。X是如何想的我们不得而知，毕竟这是个第二人称的游戏。总之X答应了，并在几次差点死亡的路途中保护他，带他离开了那里。出去的第一个夜晚，他始终满怀不安，生怕那个男人再次找到他，虐杀他。但没有，第一个夜晚没有，第二个夜晚也没有，之后的第三夜，第四夜……都没有。

　　他察觉到，他自由了，他再也不用承受那份死亡的螺旋。在X的帮助下，他步入平庸的、正常的，却是此刻的他从未体验过的世俗生活。他依旧不知道他是谁，他过去是什么，X找过，都一无所获。索性他也忘却了那一切，决定和X一同生活下去。此结局的最后他们算是恋爱了，正如字面意义上的平庸结局。一起购置家具，一起买菜做饭，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无趣但能安稳入睡的夜。直到，一日深夜，他从睡梦中醒来，看到的只是被肢解的X的尸体，以及身后的剧痛。

　　他又被找到了，他又被虐杀了，又回到了那个病房。

　　这听上去还不错。塞莱诺尔说。

　　哈，我笑了一下。我接着说，这只是一条线的结局……我应该命名为A还是B？算了，这不重要。回到原来病房的主角陷入了极端的崩溃，他开始怀疑一切，或者说他是否有救的机会。既然逃出去也会被杀死，也会再次回到这里，那他努力还有什么意义？假如逃出去后自然死亡，死亡是真的死去还是再次回到这里？这一切都没有答案，唯一的现实只有无止无尽地被屠戮。正当他沉溺于自我的绝望情绪中，一个男人走进来，此处用Y代称。他身着一件白大褂，胸口挂着一个听诊器。Y说，他是这里的医生，而主角是他负责的病人之一。主角此刻必然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他将他的愤怒，他的怨恨，统统宣泄在Y身上，用他能想出的所有咒骂之语辱骂Y。而Y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等他发疯完，Y给他一张卡。Y说：我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你不是一直想要逃避追杀吗？午夜十二点前来到704号房，用这个打开门，你可以避免那人的追杀。

　　塞莱诺尔问，他去了吗。

　　我回答道，他自然是去了。明面上再如何垂死颓废，人类贪生怕死的本性都不会改变。按照约定时间到那，刷卡，进门。Y坐在椅子上，旁边桌子上是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他拉开Y对面的椅子坐下，Y见到他笑了。按照我的布局中，Y会对他说一些事，一些他一共被虐杀了多少次，又是怎么被虐杀的细节，包括他和X无疾而终的结局。你说他会怎么想？首先会是恐惧吧，被人窥视的恐惧、不安，或者说，害怕Y知道。Y看出了这一点，对他说，别紧张，我没有解剖暴尸的兴趣，至少现在。Y说：未来三天，你都可以到这。在这里，那个人不会来追杀。说完后，Y便专注桌上的瓶瓶罐罐，在纸上写写画画什么，不再搭理他。

　　一日平安夜。

　　这三天里，他都来到704号房，平稳度过。大多时候他和Y都没有什么交流，游荡在彼此之间的只是长久的沉默。偶尔的一些片段、交流，还算值得记录。琐屑的对话，琐屑的记录。我想他们会谈及一个故事，故事的叙事者是Y。在Y的口述中，他描绘了一个男人，一个抱着颠覆心、杀人欲、诸多极端想法，残忍又暴虐的男人。他不被人理解，也没有几个人支持他，直到一个人的出现。那个人误解了他，将他明面上的口号信以为真，在所有人都背弃他、抛弃他之时，依旧坚定不移地相信他，支持他。但待他成功后，他所做的，只是立马将意识到他只是个骗子的支持者，和支持者的党羽一起绞杀干净。之后他征服、奴役了一片土地，为了他的利益在那片土地上扶持出一个傀儡君主。那个傀儡君主恐惧他，害怕他，又时时刻刻都想杀死他。他清楚，傀儡君主只想杀死他，妄图成为——皇帝，他对此只有无尽的讥讽。他在傀儡君主那安插了一个又一个奸细，包括傀儡君主的妻子，傀儡君主的下属。傀儡君主只知道他后来的妻子都是他安排的奸细，却不知道和傀儡君主共患难的第一位妻子也是他派来的奸细。直到他死去，傀儡君主都不敢杀死那位下属。傀儡君主只是折磨下属，又不敢杀他。

　　叙事完毕后，Y提及他的另一个病人，此处称为Z。Y说，你之后会和他见面的。

　　至于主角听了这个故事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感触，此处略过不提。那个杀人欲的男人是谁，主角处于这个故事吗？诸如此类的疑问也不在此刻的叙事中。在第三日，最后的最后，杀人狂追杀时刻到来的夜晚，他将Y推出门外，窥视到的是Y不出所料、轻蔑的神情。耳边飘荡着血肉撕裂的声音，他想着，将Y赶走，将Y杀死，这个避免被追杀的土地便能为他所有……可惜他错了，他什么都没有得到。视线的结束，只是停留在砍刀穿透眼球的前一秒。

　　叙事在这里就差不多结束，至于他和Z的故事，没有什么意思，我也没有诠释的兴趣。在多次死亡后，他依旧从初始的病房醒来。这一次，他会看到一个没有头的、和他一样一身病号服的人，那是Z。Z无法说话，也没有行动，只是一直在那。他却无法遏制地产生了一种不可言说的好奇心，他将手伸过去，Z脖颈上的肉瘤顷刻间将他吞食殆尽。这个结局触发的前置是特殊事件的解锁，至于是什么，还没有想好。值得一提的是，那次之后的死亡轮回中，他再度见过X、Y。X和最开始一样，是个迷途旅人，却忘记出去的道路；Y却和第一次不同，好似失去了记忆一般，704号房也失去了庇佑的权能。他、X、Y，共同处在这个精神病院里，有的线路他再度和X建立了感情，有的线路和Y产生一些纠葛，或许是不明的东西。而恶趣味的是，在专属感情线路中，会解锁那个男人，那个杀人狂，当着他面侵/犯X、Y，然后将他们和他一齐虐杀的CG。

　　解锁Y的CG后，次周目继续找他，Y会继续补充完他讲述的那个故事。Y说，你知道的，傀儡君主恐惧他，却又不得不服从他。傀儡君主试图掀起一场变革，借此来反对他和他安插的内奸，却在他表示不赞同之后立马调头痛斥之前的指令和行动，唯恐他不乐意抹杀他，就像他杀死他前一个扶持的傀儡君主一样。你不是一直都好奇吗？好奇你是谁，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X、你，和那个杀人狂，在这个故事又有什么对应。寻找Z，你会知道的。而解锁X的CG后，次周目主角能在X包里翻到一张信封，信里大致记录了两个孤儿：前者常常因为偷窃、暴力行径出入监狱，是个罪犯；后者是辛勤打工负责二人财政收入、维持基本生存和监狱打点的角色。两人互相扶持，共同长大，后来为了同一个目标奋斗，却在（被划去）之中分崩离析。

　　故事继续衔接主角被Z吞食的内容，我预定的结局。最开始的构想里，主角会见到那个男人，那个杀人狂。杀人狂没有杀他，而是和他进行了一场对话。对话的其他意义，其他内容，我都毫不关心。唯一在乎的只有——杀人狂对主角说：第一次，你和X死去的时候。是你主动把他推出去，希望我杀了他，就不会来杀你。是吗？

　　塞莱诺尔说，那Y所讲的故事，那些角色的对应呢？

　　呵呵，那些都不重要。整个故事产生的契机，不过是主角和X第一次近乎甜美的死亡——以及男人在那之后对他说出的那一句话。最初最初的想法是，主角爱上了杀人狂——这听上去很可笑吧，一个人，爱上了长久以来虐杀自己的人，但我的逻辑就是如此。毫无疑问的是，主角是谈不上什么所谓感情的人，他对X和Y，都并无真心。遇到危险就自然而然想逃到安全地方去，期望别人能为自己送死，对杀人狂也不过只是太恐惧了。至于Y故事中的隐喻？唯一确定的是，主角不可能是那个杀人欲的男人，更不会是他的支持者。你还记得那个傀儡君主吗？他憎恶下属，厌恶下属，在男人死后持续以凌辱与折磨作为处理方式，却始终因为对男人的恐惧不敢杀死他，只敢让他自然死去。下属之于他，正如Z一般无头、沉默、被厌恶，却不被处死。

作者有话说

　　死去活来Cut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