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犬》清二

37、在意的是 琴晔最后还

　　琴晔最后还是收下了那本相册。
　　梁轩没来得及高兴多久，两天之后，就被梁遂叫回了梁家。
　　几个月前梁轩在开机仪式上偶遇琴晔，失态的样子被拍了下来，一直没有动静，梁轩也没在意。
　　照片拍下了梁轩大半张脸，红着眼中，抓着琴晔的手臂，不知道在说什么。琴晔带着口罩，看不清正脸，可熟悉他的人仍然能一眼认出来。照片里二人离得很近，能看出是梁轩主动凑上前，从拍摄者的角度看上去，竟像是在索吻。
　　好几家娱乐小报，铺天盖地的营销号，几乎同一时间刊登了这张照片，“梁氏小儿子表白被拒”，甚至“豪门换子隐情”，诸如此类浮夸的消息被传得沸沸扬扬，越传越离谱，梁轩和琴晔都被紧急召回了梁家。
　　即使网上闹翻了天，但梁轩作为当事人毫无觉察。把相册送出去之后，梁轩突然有了灵感，埋头构思第二本小说，错过了夏初阳的信息轰炸，直到被大哥梁遂找到家里来了，梁轩才后知后觉看到网络上的信息。
　　-“同性恋就算了，但对方明显不乐意啊，不会直接强迫人家吧？”
　　-“这还真不好说。”
　　-“怎么有人说他不是亲生子啊，真的假的？”
　　-“据说梁家为了这个假的，把真的赶出去了。”
　　-“啊？贵圈真乱。”
　　-“蹲一个圈内人啊。”
　　-“抢了别人的人生还这么心安理得啊？”
　　-“真不要脸。”
　　-“……”
　　总之不是什么好听的话。梁轩面无表情合上了手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像又闯祸了。
　　梁轩回到梁家时，琴晔已经到了。他坐在沙发上，似乎和梁父梁母已经谈了好一会。
　　见梁轩回来了，宋嫣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小轩，网上的那些话啊你别放在心上，小晔已经给我们解释清楚了，都是误会…我们会解决…”
　　梁轩垂下眼，时不时点头附和几句。
　　都是误会。梁轩想，他算不算表白被拒呢？算吧。换子一事也是真的，怎么解决？否认事实？干脆认了吧。
　　梁轩抬眼，正对上了梁遂警告的目光，一下子偃旗息鼓，把那些胡乱的念头全都打散。
　　上一世大哥大概对自己太失望，琴晔离家之后二人关系便逐渐疏远。重活一世，梁轩觉得大哥好可怕。
　　宋嫣让梁轩回房间休息，单独和琴晔谈谈。
　　梁轩看了面色平静的琴晔，应下来上楼去了梁遂书房。
　　梁父梁母不清楚他与琴晔的隐情，梁遂却知道。大哥大概有好一番话想问自己。
　　梁轩在书房坐了好一会，门口终于有了动静，梁轩以为是大哥，一抬头，梁遂和琴晔一起进了书房。
　　看见梁轩在里面，梁遂朝梁轩点点头，坐在梁轩对面的沙发，琴晔依靠在书桌旁，依旧那副淡然的神情，似乎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照片到底怎么回事？”
　　“…晔哥…他不是已经说清楚了。”梁轩直视梁遂探究的目光，硬着头皮答道。
　　“我想听你说。”梁遂微微蹙眉。
　　“……”梁轩一时哽住，他哪知道琴晔的说辞是什么，随便编一个指定穿帮。
　　梁轩叹了口气，老实交代。
　　“就像网上说的那样，我表白被拒。”
　　“梁轩。”梁遂冷声警告。
　　“我死缠烂打，想让琴晔跟我在一起。他不同意，我还纠缠他，不小心被拍下来了。”梁轩破罐子破摔，却让他如释重负。
　　琴晔的目光无声落在梁轩身上。
　　梁遂被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笑了，“你还挺骄傲。”
　　“…我不敢。”梁轩低头装鹌鹑。
　　梁遂按了按眉心，放缓了语气，“你想过爸妈的立场吗？好，就算你不在意我们，那小晔呢？他明确拒绝，你还要一直影响他的生活吗？”
　　梁遂的话像是一块接一块的砖头重重敲在梁轩心口，他很想为自己解释，他没有不在意家人的想法，也很努力不去影响琴晔的生活。
　　但他的确让大哥和二姐处于两难之地，也确实几次三番打扰琴晔的生活。
　　梁轩按住手腕，“爸妈，等一切落定之后我会和他们谈谈。大哥，你和二姐…我不想瞒着你们。”
　　“至于晔哥，这是和他的私事，我们…我会自己解决。”他本想说“我们”，可琴晔怎么想的，他猜不到，也不敢猜。
　　梁轩的固执超过了梁遂的预料，劝说还是逼迫，都毫不松口。他本以为随着时间流逝，梁轩失了兴趣，便会放弃。如今看来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梁遂拧着眉沉默了一会，又看向琴晔。
　　“小晔呢，你怎么想的？”
　　“全听大哥安排。”琴晔语气平淡，仿佛事不关己。
　　梁遂无声叹气，换了个话题，目光渐渐冷下来。
　　“你最近跟高兆有联系？”
　　“什么？”梁轩有些不明所以。
　　“带头散播照片的媒体控股人，似乎与高兆关系匪浅。”
　　梁轩思索片刻，“除了之前那次，我没有再和高兆有接触。”
　　梁遂点了头，“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们会处理。”
　　“网上流言越传越乱，最好别看。”梁遂犹豫片刻，还是叮嘱道。
　　“嗯，我不在意那些。”梁轩道。
　　梁遂又嘱咐了二人几句，便放他们离开了。
　　梁轩边出书房边想，梁遂绕这么大一圈，说了重话，确是希望自己能放弃，但如果自己执意坚持，也是给他们一个机会，把话说开。
　　“琴晔。”梁轩盯着琴晔越走越远的背影，追上去叫了他的名字。
　　琴晔回头，面色平静。
　　“你不用担心，梁家会保护你的隐私。”梁轩道。
　　“嗯。”
　　“我没想把你牵扯进去，是我不好，下次我会戴好口罩。”
　　琴晔微微侧目，这件事因梁轩而起，但对琴晔来说毫无影响，倒是梁轩，几乎被舆论集火攻击，哦，还有梁家。
　　他选择了和梁轩一样的回答，“我不在意那些。”
　　梁轩愣了一瞬。…不在意什么？梁轩想，不在意梁家，也不在意自己。梁轩低下头，调整自己的表情。
　　“那就好。”他听见自己顺着琴晔的话应答，喉咙堵得发慌。
　　梁轩不善伪装，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微垂着眼，双目湿润，很是受伤的眼睛，却还要撑着对琴晔笑。
　　琴晔能猜到梁轩在想什么，他说不在意，本意指那些流言，梁轩误解了。只是梁轩误解的那些，他也同样不在乎。
　　他本应该是这样认为的。可梁轩那双受伤的眼睛，一声不吭，只是认错，琴晔眯起眼睛，嘴唇轻微动了动，还是选择沉默。
　　琴晔转身，抬步离开。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衣服摩擦的声响，脚步提起又放下。
　　“琴晔。”梁轩叫住了他。
　　“你在意什么呢？”
　　琴晔回头，撞进了一双满是忧虑的眼睛。
　　-
　　与此同时，高家。
　　啪—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客厅显得突兀且诡异。
　　高兆跪在地上，硬生生挨了顾曼一耳光，微微转过头，又是一耳光。
　　高兆扯了扯嘴角，一言不发。
　　平日里时刻美艳的女人此时稍显失态，她捋了头发，“高廉前脚刚上飞机，你就闹出这么大的好戏，真有你的啊。”
　　“对不起，母亲。”
　　顾曼看着高兆，眼底的失望被很快掩饰下去，声音冷静有力：“你不是对不起我。高兆，我告诉过你，不小心走错了路，我能拉你回来，高廉要让那个私生子继承公司，我也帮你争。但你要是自己放弃自己，我救不了你。”
　　那日高廉没忍住又吃了药，喝多了酒，酒局上有人多提了几句梁轩，那人也看不惯梁轩，语气中多有嘲弄。高兆想起之前买下的几张照片，便随手把照片发给他，让他随意发挥。等他酒醒了，那人已经借着他的名义，把事态发展到如今这一地步。
　　高兆没想把事情闹这么大，至少，不是现在。
　　“对不起，母亲。”
　　“高廉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顾曼坐在沙发上，烦躁地喝了口水，“还有，看好你那个弟弟。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