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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灵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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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的第一场雨下了整整三天。
营地的泥土被泡得软软的,踩上去能陷到脚踝,却也催醒了地里的草芽,远远望去一片嫩黄,像撒了把碎金子。
玛莎蹲在新开辟的菜田边,手里攥着颗向日葵种子,正往土里摁。
银鳞趴在她脚边,用爪子扒拉着湿土,把种子埋得更深些。
“你这是帮倒忙呢。”玛莎笑着拍开它的爪子,“埋太深发不了芽,到时候没瓜子吃,看你咋办。”
银鳞“吱吱”叫了两声,叼来块小石子,放在种子旁边,像是在做记号。
“玛莎!快来看!”刀疤脸举着块石板从雨里跑过来,石板上的阵纹还在滴水,“我新刻的‘催芽阵’,你看这纹路,比上次的聚灵阵密三倍,保准三天就让种子发芽!”
“别瞎折腾。”玛莎接过石板,上面的阵纹歪歪扭扭,还有两处刻错了,“这地方灵脉能量本来就旺,再催就把芽烧了。去把艾利安叫来,他昨天说菜田边上要挖条排水沟,再不下手,种子该泡烂了。”
刀疤脸挠了挠头,把石板往旁边一扔:“我这就去。对了,医生说他找到本讲灵泉眼的书,让你雨停了去看看。”
雨停时已是午后。阳光穿透云层,在菜田的水洼里映出碎银似的光。
医生的药棚里,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他正用放大镜盯着一幅古画,画上是个冒着白气的泉眼,周围长着紫色的草。
“你看这泉眼周围的草,叫‘灵脉紫’,只有灵泉眼边上才长。”医生指着画,“书上说,这草能治百病,泡水喝还能安神,就是性子烈,得配着回春草一起用。”
“矿坑里要是有这草,就好找泉眼了。”玛莎摸着画纸,“张大叔说矿坑入口被封了,得炸才能开,你说会不会惊动里面的腐骨兽?”
“惊动了才好。”艾利安掀开门帘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泥,“正好试试我的新箭,昨天在箭头上淬了三倍的回春草汁,保管能让它浑身长芽。”
“别吹牛,上次射兔子都偏了三尺。”刀疤脸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陶壶,“莉娜煮了灵脉泉水,说让你们润润嗓子。”
医生接过陶壶,倒了碗水递给玛莎:“说真的,矿坑那边得小心。我年轻时见的灵枯病,就是有人在泉眼边上挖灵脉石,结果把负能量引出来了。你们去了,千万别碰那些发亮的石头,那是能量凝的,碰了就沾手。”
“知道了。”玛莎喝了口泉水,清冽的甜味顺着喉咙往下淌,“我们带净化阵去,见着不对劲就布阵,保准出不了岔子。”
菜田边的排水沟终于挖通了。水流顺着沟往溪边淌,带着股泥土的腥气。
艾利安扛着锄头坐在田埂上,看着孩子们在沟边捉蝌蚪,灰影趴在他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草。
“说起来,你那新箭真有那么厉害?”玛莎走过来,递给他块麻布擦汗。
“试过才知道。”艾利安擦了擦脸,“昨天在黑松林试射过,一箭下去,树桩上都冒出嫩芽了,回春草汁的劲儿确实大。”
“别光顾着厉害,小心伤着自己。”玛莎踢了踢他的靴子,“这鞋都磨破了,让莉娜给你纳双新的,不然开春跑山路该崴脚了。”
“不急,我这鞋还能撑阵子。”艾利安望着南边的方向,“凯恩长老说议会的人后天到,带了炸开矿坑的工具,到时候我们跟他们一起去?”
“一起去。”玛莎点头,“人多照应着,再说他们懂炸矿,总比我们瞎炸强。对了,让刀疤脸多刻几块净化阵石板,矿坑里说不定到处是负能量,得随时布着。”
“他早刻好了,堆在帐篷后面呢,说要让腐骨兽尝尝阵纹的厉害。”艾利安笑了,“不过他昨天刻阵纹时睡着了,石板上多了个猫爪印,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能量。”
“肯定影响。”玛莎想起银鳞总爱往石板上踩,“让他重新刻,不然到时候阵纹失灵,哭都来不及。”
傍晚的营地飘着饭香。莉娜在篝火上烤着鱼,油滴在火里,溅起阵阵火星。
流民们坐在周围,手里捧着陶碗,等着开饭。
“玛莎!鱼好了!”莉娜用树枝挑起一条鱼,金黄色的,冒着热气,“快过来吃,晚了就被刀疤脸抢光了。”
玛莎走过去,刚接过鱼,就见刀疤脸举着块石板跑过来,石板上果然有个歪歪扭扭的猫爪印。
“你看我这石板,银鳞帮我踩的印,是不是特别有劲儿?”刀疤脸得意地晃着石板,“我试过了,能量比以前还强呢。”
“强才怪,那是你心理作用。”艾利安抢过石板,用布擦了擦爪印,“赶紧重刻,不然议会的人来了该笑话你了。”
“就不重刻,这是银鳞的祝福。”刀疤脸把石板抱在怀里,像护着宝贝,“对了,张大叔说他以前在矿上干过,知道有条密道能进去,不用炸门。”
“密道?”玛莎眼睛一亮,“那太好了,省得惊动里面的东西。”
“他说明天带我们去看看密道入口,就在黑松林边上,被藤蔓挡着了。”刀疤脸啃了口鱼,“说那密道是以前矿工逃乱用的,窄是窄了点,但能走。”
“那明天去看看。”玛莎拍板,“让艾利安带着弓箭,万一密道里有野兽呢。”
“放心,有我在,啥野兽都不怕。”艾利安拍了拍箭筒,“对了,莉娜,明天的干粮多准备点,说不定要在林子里待一天。”
“早准备好了。”莉娜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布袋,“烙了二十张饼,还煮了咸肉,管够。”
夜里的营地格外安静。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打在帐篷上沙沙响。
玛莎坐在帐篷里,借着油灯的光翻着祖母的札记,银鳞蜷在她腿上,睡得正香。
札记里夹着张泛黄的地图,画着南边的灵脉矿,旁边用小字写着:“矿心有泉,脉断则泉枯,泉枯则脉绝。”
“原来灵泉眼和灵脉矿是连着的。”玛莎摸着字迹,突然明白了,“难怪泉眼会干,是灵脉被挖断了。”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艾利安举着油灯站在门口,裤脚沾着泥。
“还没睡?”他问,“我刚去查了查岗,西边的净化阵有点弱,让刀疤脸去补了补。”
“进来坐。”玛莎往旁边挪了挪,“你看这地图,灵泉眼和矿是连着的,我们得先修灵脉,泉眼才能活。”
艾利安凑过来看,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那我们带点储灵水晶去,说不定能暂时补补灵脉。”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玛莎把地图折好,“明天去密道看看,要是能走,就不用等议会的人了,我们自己先去探探路。”
“行。”艾利安站起身,“你早点睡,明天还得爬山呢。”
他走到门口,又被玛莎叫住。
“艾利安,”玛莎看着他,“你说……我们能修好灵脉吗?”
艾利安笑了,露出两排白牙:“肯定能。你看这营地,上个月还是片雪地,现在都能种向日葵了,还有啥是我们做不到的?”
玛莎也笑了,心里的那点不安突然没了。
是啊,连冻土带的灵脉都能救活,这点矿脉算啥。
雨还在下,帐篷里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着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银鳞翻了个身,咂了咂嘴,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明天的路或许难走,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有会刻阵纹的,有会射箭的,有会治病的,还有一群等着泉眼活过来的人,就一定能走通。
玛莎吹灭油灯,听着雨声,渐渐睡着了。梦里,她好像看到灵泉眼冒起了白气,周围长满了紫色的灵脉紫,蝴蝶在上面飞,像一片紫色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