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地下墓室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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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画迷局厚重的石门轰然落下，震得整座墓室簌簌发抖，流沙顺着门缝倾泻而入，很快便在地面堆起薄薄一层，像是给冰冷的石板铺上了一层细碎的金粉。
沈疏桐踉跄着扶住身后冰冷的石壁，指尖触到一片凹凸不平的纹路，抬头时，全息通讯手环残存的微光映亮了满墙斑驳的古画——那是汉代丝路商队的行旅图。
驼队蜿蜒，旌旗猎猎，商人们的脸上本该带着风尘仆仆的笑意，可此刻，那些脸却都被人用利器刮得模糊不清，只剩下黑洞洞的眼眶，在幽暗中像是蛰伏的兽，无声地凝视着闯入的不速之客。
尘埃在微光里浮沉，墓室里静得能听见流沙落在地上的沙沙声，还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
“通讯彻底断了。”
周昀鹤的声音打破死寂，他拧动手环旋钮，屏幕上只有一片刺目的雪花。
指尖反复按压开关，手环却连一丝微弱的电流声都不再发出，“电磁脉冲的影响比预想的强，这里的暗物质粒子浓度太高，能吞噬所有信号波段，手环成了块废铁。”
沈疏桐“嗯”了一声，目光却没离开壁画，他的指尖轻轻拂过一道深而粗糙的刻痕，触感硌得指腹微微发疼。
这不是岁月侵蚀的痕迹，岁月留下的刻痕浅淡而均匀，可眼前的刻痕，边缘带着明显的崩裂，像是被沉重的武器反复劈砍过。
“这不是普通的殉葬墓。”他语速极快，视线在壁画的排布上飞速扫过。
“你看这些壁画的走向，从入口处的玉门关启程，穿过沙漠、绿洲、城邦，最后又绕回了起点，首尾相连，是个完整的闭环——而且你注意看，起点的位置，画的不是商队的帐篷，是一座……祭坛？”
周昀鹤闻言，迈步走了过来，靴子踩在流沙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微微俯身，凑近壁画，温热的呼吸擦过沈疏桐的耳畔，带着淡淡的冷杉木气息。
沈疏桐的耳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寸，假装去看壁画角落的铭文。
余光却瞥见周昀鹤紧蹙的眉峰，英挺的侧脸在微光里绷出利落的线条，连皱眉的弧度都透着一股沉稳的力道。
“祭坛？”周昀鹤的目光落在壁画中央那座高耸的石台，石台上摆放着一个蚕形的图腾，周围的人正跪地叩拜，“这祭坛用来祭什么？看这图腾，难不成和鎏金铜蚕有关？”
“不知道。”沈疏桐摇头，指尖停在一行扭曲的古篆上，他对汉代文字略有研究，辨认了半晌才低声道，“但这行字写的是‘蚕神赐力，生生不息’和鎏金铜蚕脱不了干系。“
紧接着沈疏桐又道“黑砂社把我们引到这里，恐怕不只是想困死我们这么简单。”
他的话音刚落，墓室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金属摩擦声。
那声音极轻，像是生锈的铁链在石板上缓慢拖曳，又像是有人用指甲刮擦青铜器皿，一声，两声，由远及近，带着刺骨的寒意，顺着耳膜钻进骨头缝里。
沈疏桐的后背瞬间绷紧，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后颈，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应急匕首，指尖冰凉一片。
几乎是本能反应，周昀鹤往前跨了一步，不动声色地将沈疏桐挡在了身后。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宽阔而挺拔的背影像是一道坚固的屏障，稳稳挡住了幽暗中未知的恐惧。
沈疏桐看着他的背影，鼻尖莫名地嗅到一股淡淡的雪松香——那是周昀鹤身上独有的味道。
“别动。”周昀鹤低声道，声音沉稳得像一块压舱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去看看，你待在这里，别乱跑。”
沈疏桐想说“我是队长，那边可能有危险，应该让我去”，但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个细微的点头。
他看着周昀鹤的身影转身走向墓室深处，手环的微光勾勒出他利落的肩线，步伐稳健，没有半分迟疑。
周昀鹤灵力召唤出的双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青霜裹挟着雪的凛冽，流萤缠绕着光的锋芒，无论是近身格斗还是远程突袭，从来都是游刃有余，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黑暗中，金属摩擦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骨骼碰撞的脆响，咔嚓，咔嚓，像是干枯的树枝被生生折断，又像是死神的脚步，一步一步踩在人心尖上。
沈疏桐的呼吸滞住了，他攥着的手心里沁出了冷汗。
就在这时，墓室深处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东西”。
它的身体是用汉代骸骨拼接而成的，森白的骨头上缠着锈迹斑斑的铁链，每走一步，铁链都会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胸腔的位置嵌着一块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晶片，晶片周围缠绕着稀薄的、浑浊的灵力。
它的手中，握着一把被灵能包裹的青铜剑，剑身嗡鸣着，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是黑砂社的机械傀儡！
沈疏桐的瞳孔骤然缩紧，他在联盟的资料库见过这种傀儡的资料——用古尸骸骨做载体，嵌入人造灵力晶片，力大无穷，且不知疼痛，是黑砂社最常用的杀戮工具。
傀儡的“头颅”微微转动，黑洞洞的眼窝对准了沈疏桐的方向，胸腔里的幽蓝晶片闪过一道诡异的光。
它像是锁定了猎物的凶兽，猛地抬起青铜剑，朝着他直扑过来，带起的风裹挟着千年尘土的腐味，呛得沈疏桐喉咙发紧。
“小心！”沈疏桐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壁画的方向跑，同时手腕一翻，指尖凝聚起一缕淡薄的寒气。
他的本命武器是冰属性剑名叫“凛冬”，是变异而来的灵力武器，威力远胜普通的冰系武器，只是此刻暗物质粒子压制灵力，他只能勉强凝聚出一丝寒气，聊胜于无。
青铜剑擦着他的发梢劈下，重重砍在石壁上，碎石飞溅，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灼热的痛感。
他的手臂被崩裂的石片划破一道口子，温热的血珠渗出来，滴落在壁画的祭坛图案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
周昀鹤的身影从阴影里疾冲而出，几乎是在傀儡挥剑的瞬间，他的指尖亮起两道光芒。
一道是清冷的雪白，裹挟着凛冽的寒气，另一道是柔和的莹白，缠绕着温暖的光晕——那是他的本命双刃，青霜与流萤。
青霜带着雪的力量，能冻结灵力波动，流萤带着光的力量，能驱散黑暗，也能灼伤敌人的灵核。
双刃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周昀鹤手腕翻转，青霜直刺傀儡的胸腔，流萤则朝着傀儡的头颅劈去。“沈疏桐，退开！”
沈疏桐依言往后退了两步，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看着周昀鹤与傀儡缠斗。
青霜的寒气撞上傀儡的晶片，发出滋滋的声响，晶片的蓝光黯淡了一瞬，可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流萤的光芒劈在傀儡的骨头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灼痕，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
“这傀儡的晶片被加固过！”周昀鹤的声音沉了几分，他的身形灵活，双刃在手中舞出一片残影，青霜与流萤交替攻击，雪与光的力量交织，却始终无法突破傀儡的防御，“普通的物理攻击和灵力攻击没用！”
沈疏桐的目光死死盯着壁画，刚才他的血滴落在祭坛图案上后，壁画似乎有了一丝异样。
他凑近了些，借着周昀鹤流萤散发出的微光仔细看去——那些被刮花的人脸，竟在缓缓浮现出轮廓，一张张脸扭曲而痛苦，和眼前这个傀儡的脸，一模一样！
“这些傀儡，是商队的人！”沈疏桐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黑砂社把当年的商队成员改造成了傀儡！他们用祭坛做什么？难道是用活人献祭，来激活鎏金铜蚕的能量？”
周昀鹤的动作一顿，显然也被这个猜测惊到了。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傀儡的青铜剑猛地横扫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周昀鹤侧身躲闪，青铜剑擦着他的手臂划过，划破了他的作战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处迅速凝结出一层薄冰，那是青霜的力量在自动护主，减缓了出血量。
“靠！”周昀鹤低骂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握紧双刃，再次冲了上去，青霜的寒气越发凛冽，流萤的光芒也越发耀眼。
沈疏桐的脑子在高速运转，蚕神赐力，生生不息……祭坛……能量……晶片……他的目光落在傀儡胸腔的晶片上，那晶片散发的幽蓝光芒，和黑砂社实验室里的人造灵力一模一样，浑浊而暴戾，和鎏金铜蚕的纯净灵能截然相反。
对了！纯净灵能克制人造灵力，而流萤拥有光的力量，光，也是一种纯净的能量！
“周昀鹤！”沈疏桐突然喊道，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傀儡的弱点在胸腔的晶片！它怕强光——用流萤的全力一击！青霜辅助，用雪的力量冻结它的动作！”
周昀鹤的动作一顿，随即会意。
他缠斗中猛地侧身，左手握紧流萤，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流萤的光芒瞬间暴涨，像是在黑暗中升起了一轮小小的太阳，照亮了整个墓室。
右手的青霜则朝着傀儡的关节处刺去，凛冽的寒气瞬间蔓延开来，冻结了傀儡的铁链关节。
傀儡的动作猛地迟缓下来，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胸腔的晶片疯狂闪烁，像是在抗拒流萤的光芒。
“就是现在！”沈疏桐攥紧了拳头。
周昀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纵身跃起，流萤凝聚了他大半的灵力，带着毁天灭地的光芒，朝着傀儡的胸腔狠狠刺去！
强光炸开的瞬间，整个墓室亮如白昼，沈疏桐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他听见傀儡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像是玻璃碎裂般难听，胸腔的晶片滋滋作响，幽蓝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后彻底熄灭。
青霜的寒气彻底冻结了傀儡的身体，那些缠绕的铁链寸寸断裂，森白的骸骨散落一地，化作一堆废铁。
周昀鹤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显然灵力消耗过大。
他收起双刃，喘着粗气，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薄冰已经被染红。
墓室重归寂静，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粗重而清晰。
沈疏桐快步走了过去，目光落在周昀鹤的伤口上，眉头瞬间蹙紧：“你受伤了，流了这么多血。”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急救包，动作略显笨拙地拆开包装，拿出止血喷雾和绷带。
周昀鹤瞥了一眼伤口，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小伤，不碍事。”
他的目光落在沈疏桐的手臂上，那里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顺着手臂滑落，滴在地上，“你也受伤了，刚才怎么不说？”
沈疏桐的脸颊微微发烫，他低下头，帮周昀鹤处理伤口，指尖偶尔擦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的痒。
“我没事，一点小伤。”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周昀鹤听出异样。
周昀鹤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忙碌的样子。
沈疏桐的动作很认真，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就像刚才，若不是他提醒，自己恐怕还要和傀儡缠斗很久。
“在遗迹星，任何小伤都可能致命。”
周昀鹤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下次别乱跑，跟在我身边。
青霜的雪能护着你，流萤的光也能照着你。”
沈疏桐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起头，对上了周昀鹤的目光。
那双眼睛深邃而明亮，像是蕴藏着星河，里面映着流萤残留的微光，也映着他的影子。
他慌忙低下头，继续帮周昀鹤包扎，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伤口周围的薄冰，冰碴子硌得指腹生疼。
就在这时，壁画上的金光突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铭文，缓缓浮现，字迹潦草扭曲，像是用血写就，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沈疏桐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他松开周昀鹤的手，蹲下身去看。
铭文刻在祭坛图案的下方，笔画锋利，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欲出此墓，需循蚕踪，一步错，步步皆死。”
“蚕踪？”周昀鹤也凑了过来，念着铭文上的字，他的目光落在壁画上那些蚕形图腾上，“难道是要跟着壁画上的蚕的轨迹走？”
沈疏桐没有说话，他的指尖拂过铭文，忽然发现铭文的下方，还有一行更浅的小字，几乎要和壁画融为一体：“蚕毒蚀骨，非诚勿入。”
蚕毒？
他的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臂。
刚才被石片划伤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结痂，痂的颜色不是普通的暗红色，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青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
他的寒冰之刃是变异而来的，冰里带着剧毒，虽然攻击力和伤害非常巨大，但反噬的可能性也非常之高。
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刚才情急之下，他凝聚的那一缕毒气，不小心沾到了伤口上……
沈疏桐不动声色地将手臂收了回去，藏在身后，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片青黑色的痂，心跳有些乱。
他抬起头，对上周昀鹤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带着惊魂未定的余悸，也带着一丝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
可就在这时，墓室深处，又传来了几声金属摩擦声。
这一次，声音不止一道。
密密麻麻，像是潮水般涌来，从黑暗的尽头，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逼近。
越来越多的傀儡，正从阴影里，一步一步地走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地下墓室惊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