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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合租室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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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众人各自登车散去。
沈疏桐陷在迈巴赫的真皮座椅里,眉头拧成一道深痕,指节抵着额角,眉宇间拢着化不开的倦意。
他打心底里抗拒回那个所谓的“家”,未及抵达,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已顺着车窗缝隙钻了进来,缠得他心头发紧。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绿树与楼宇交织成模糊的光影,他望着这喧嚣,思绪却乱成一团。
先前那套住了快两年的公寓,因为房东太太的儿子要结婚,那套房子要留着当儿子的婚房,所以就不出租了。
这是因为这件事情,沈疏桐这几日找房找得焦头烂额,这年头在学校的附近找好房子简直比要对象还难。
正琢磨着要不要问问时晓玖她们有没有租房的门路,车子忽然平稳停下。沈疏桐回神,推开车门,一栋隐在绿树丛中的别墅撞入眼帘。
青瓦白墙,庭院幽深,看着是旁人艳羡的模样,他却只觉浑身不适——这地方再奢华,于他而言也只是个冰冷的牢笼。
他快步踏入客厅,一道张扬的身影先撞入视线。
沙发上斜倚着个Alpha,酒红色大波浪卷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金丝框眼镜下是眼角处的一颗黑痣,与身上的黑色挂脖长裙互为映衬。
深V领口勾勒出凌厉的肩颈线条,胸口的立体花朵装饰泛着冷光,侧边的高开叉藏在裙摆褶皱里,每一处设计都透着极致而优雅的美。
那Alpha抬眼瞥见沈疏桐,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话音落下,她便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把玩手机,全然没将沈疏桐放在眼里。
沈疏桐面无波澜,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给他这位名义上的姐姐,转身便径直往三楼走去,将身后的讥讽与压抑一并隔绝。
沈疏桐快步打开房间的门,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与外面的声音隔绝开来。
他长舒一口气,随即又庆幸沈佩兮没在她不回家的日子把他房间砸了,因为以她的性格真的能做出来。
他还想着几个小时后放学回家的沈怀瑾就头疼,沈疏桐敢肯定以及保证沈怀瑾一回到家看到他肯定又要跟沈凯埋怨,估计恨不得在饭菜里给他下毒。
沈疏桐掏出手机,又开始翻找起了同城能租公寓的地方,看了几个,还是没有满意的,随即他又拨通了时晓玖的电话。
“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不会又是那两姐弟又作什么妖了吧,我告诉你哈沈疏桐,你别给我怂,他俩要是又犯贱我……”
时晓玖火力还没有输出完,下一秒就立刻被沈疏桐打断。
“行了,他们没对我怎么样,你也知道的我肯定不想和他们住一起,以前那个旧房子,现在又不出租了,我现在想找个地段好,住着舒服的新公寓难的要死”顿了顿,沈疏桐好似又想到了什么,接着又道
“我记得你有个亲戚好像是搞房地产的,你这两天帮我问问”
“这种小事包在我身上,不过…”时晓玖顿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轻笑了一声“你挑的要死,而且一个人住公寓,又贵又浪费钱,这附近大多是普通学生,很多学生都会选择合租,所以一般很少人会单独出租公寓,因为合租的话,房东也能赚到更多。”
沈疏桐听到这也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实在找不到的话,合租也行吧。”
时晓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在心里默默的为沈疏桐叹了口气“放心,我知道的。”
两个人又闲聊了几个小时,便各自挂了电话,沈疏桐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打算先提前预习一下明天要上的法学课内容。
突然门被重重撞开的瞬间,气流裹挟着少年张扬的戾气涌进来。
门口的Omega仰着下巴,目光像淬了冰的针,在沈疏桐身上寸寸扫过,那毫不掩饰的嫌恶,顺着眼尾的弧度漫溢出来,几乎要凝成实质。
“喂,你怎么在我家?”沈怀瑾的声音尖利又刻薄,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自己在外面住着会死吗?非要跑回来恶心人。”
沈疏桐指尖蜷了蜷,没应声。
他太清楚这场争执的结局,沈凯永远是偏护这个亲儿子的,到最后,挨骂的只会是他这个家里名义上的“外人”。
他懒得费口舌,起身拿起搭在床尾的外套和手机,背影挺得笔直,却在转身的刹那,泄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瑟缩。
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充斥着排斥与冷漠的别墅。
夜色像浓稠的墨汁,将郊区别墅群晕染得寂静无声。
沈疏桐站在雕花铁门外,晚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湿冷,吹得他单薄的肩膀微微发颤。落寞像潮水般漫上来,漫过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低头点开手机,指尖有些发凉,匆匆订了间市区的酒店。
可订单确认的瞬间,他忽然想起什么,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的光暗了暗。
这里地处郊区,远离主干道,网约车本就鲜少涉足,出租车更是踪迹难寻。
通往市区的路漫长而漆黑,路边连共享单车的影子都没有。
他望着远处零星的灯火,心头涌上一丝悔意——刚才若是忍一忍,被沈怀瑾骂几句也就罢了,总好过此刻要独自徒步走回市区。
可那些尖刻的话语,从小听到大,即便早已练就了表面的麻木,心底的钝痛却从未真正消失过。
没有别的选择,沈疏桐裹紧外套,借着微弱的路灯光,一步步朝着市区的方向走去。夜露打湿了他的裤脚,脚底渐渐传来酸胀的痛感,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终于走到能打到车的路口。
抵达酒店时,已是快要凌晨,他几乎是瘫倒在床上,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模糊间,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明天放学后,一定要在学校附近找间公寓,总不能一直住酒店,过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
疲惫彻底吞噬了他,沈疏桐沉沉睡去,这一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Alpha恶心的大手,和那个男孩清晰的脸都在沈疏桐的脑海里深深刻下……
“滴滴当当……”下课铃终于响起,沈疏桐。结束了一整天的课程,他收拾着书本,时晓玖走了过来。
“我跟我亲戚说好了,她说她那边有个公寓可以租,就学校前面那个金融大道往左拐的方向,还有这是我三姑的电话号码,你拿着到时候去到那里了打电话给她。”
沈疏桐感激的点点头。
“谢了,晓玖”
时晓玖笑了笑,点点头。
夕阳西下时,他终于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找到了时晓玖口中的那个亲戚。
房东是个和蔼的阿姨,说话温声细语,得知他急于入住,便笑着说:“晓玖的朋友是吧,要是不嫌弃,明天就能搬进来,我这就给你留钥匙。”
沈疏桐心里涌起一阵久违的暖意,连声道谢。
第二天一放学,他便马不停蹄地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打车赶往新公寓。
公寓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他看着这个属于自己的小空间,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些,仿佛找到了一个暂时可以停靠的港湾。
他没什么大件行李,很快便收拾妥当。临近晚上,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从行李箱里翻出几包泡面,烧了水,坐在小餐桌旁静静等待。
热水冲泡出浓郁的香气,氤氲在小小的房间里,带着一种朴素的烟火气。
可就在这时,门锁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转动的声响。
沈疏桐的动作猛地一顿,心脏骤然收紧。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颀长的身影便推门走了进来。
是周昀鹤。
沈疏桐的呼吸瞬间滞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像深埋心底的种子,在看到这人的瞬间,猝不及防地破土而出,带着尖锐的酸涩,刺得他心口发疼。
周昀鹤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混杂着陌生的香水味,信息素和香水混合在一起的,肆无忌惮地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可沈疏桐是个Beta,对信息素毫无感知,只觉得那香水味浓烈得有些呛人。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男人的脖颈上,那里赫然印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红痕,像是某种宣示主权的印记。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密密麻麻的痛感蔓延开来。
他知道周昀鹤是出了名的风流公子,身边从不缺伴侣,可亲眼看到这一幕,那种酸涩与难堪,还是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下意识地垂下眼睫,避开那刺目的痕迹,但面上不曾显露,毫无表情。
“你谁?”周昀鹤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目光慵懒地扫过沈疏桐,带着几分审视。
沈疏桐猛地回神,慌乱地拿出手机,一边拨通着房东老阿姨的电话。
一边向周昀鹤解释道“我也是住这个房子的,昨天刚签合同”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几乎是般急切地问:“阿姨,您是不是搞错了?这里怎么还有别人有钥匙?”
电话那头的阿姨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连串的道歉声:“哎呀疏桐,实在对不住!都怪我老糊涂!这房子之前我儿子已经租给这位先生了,他没跟我说已经有租客租下这套房子了,我还以为是空房呢!真是闹了个大乌龙,实在对不住你!”
沈疏桐握着手机,听着老太太的道歉,心里一片冰凉。
他抬眼,恰好对上周昀鹤沾满酒气目光,那目光里带着酒后的慵懒,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挂了电话,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酒气与泡面的香气混杂在一起,格外别扭。沈疏桐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心里乱糟糟的——他刚找到的落脚点,竟然成了与暗恋对象的“同居”之所。而眼前这人,昨晚还在与别人温存,脖颈上的吻痕还未消退。
酸涩、难堪、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卑微期待,在他心底交织纠缠,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周昀鹤倚在门框上,打量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的少年,眉梢微挑。
“我搬走吧…你先来的,明天我收拾好行李就走”沈疏桐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安静的客厅
“搬什么搬”周昀鹤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本来你也没有错,大不了一起住呗,反正我又不经常回来。”
刚说完,周昀鹤便指了指左方向的那个房间,“我就住那个房间了,以后没事都不要来烦我”刚说完他就步子有些摇晃的走向了那个房间,只见砰的一声,门关了上去了。
沈疏桐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顿了顿,轻声说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