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夏序》雾眠渡

8、落叶与诗笺

　　秋阳的光缕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在地板上织出斑驳的网。读书分享会散场后，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喧闹声渐渐被窗外的风声吞没，只余下翻书的沙沙声，和梧桐叶飘落时的轻响。

　　白婉凝被几个同学拉着讨论诗集里的句子，夏淼淼百无聊赖地靠在书架旁，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一排书脊。她对这些满是“之乎者也”的文字实在提不起兴趣，正琢磨着要不要催白婉凝早点走，脚下却不小心踢到了一个散落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掉在地上，几张印着字迹的纸笺滑了出来。夏淼淼弯腰捡起，只见纸笺上是手写的诗句，字迹清隽挺拔，末尾还画着一片小小的梧桐叶。她正看得入神，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好意思，这是我落下的。”

　　夏淼淼回头，撞进林墨含笑的眼眸里。他刚和几个同学告别，手里还拿着那本关于秋天的诗集，夕阳的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暖金。“这些是你写的？”夏淼淼扬了扬手里的诗笺，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她一直以为林墨只是个捧着书本的“书呆子”，没想到还会写这样温柔的句子。

　　林墨接过诗笺，小心翼翼地放进信封里，点了点头：“闲来无事写的，算不上什么好诗。”

　　“怎么不算？”夏淼淼脱口而出，想起刚才读书分享会上林墨念诗时的模样，脸颊微微发烫，“你下午念的那句‘风把落叶揉成信，寄给整个秋天’，超有感觉的！”

　　这话倒是出乎林墨的意料。他原本以为，像夏淼淼这样爱热闹的女孩，不会喜欢这些安静的文字。他忍不住笑了笑，指了指书架旁的一张小圆桌：“要不要坐下来看看？还有几首没写完的。”

　　夏淼淼愣了愣，随即点头：“好啊！”

　　她跟着林墨坐下，看着他把信封里的诗笺一一摊开。纸笺上的诗句，大多和秋天有关——有落在窗台上的雨，有掠过树梢的鸟，还有铺满小径的梧桐叶。夏淼淼凑过去看，指尖轻轻点在一句“落叶堆满课桌时，风会带来远方的信”上，忍不住念出声：“这句写得真好，像……像把秋天装进了文字里。”

　　林墨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其实这些诗，都是在操场旁边的梧桐树下写的。有时候看着叶子落下来，心里就冒出些句子。”

　　“我还以为你每天都在忙着学生会的事，根本没空发呆呢。”夏淼淼托着下巴，忽然想起游园会那天，林墨站在入口处发徽章的样子，“游园会的时候你忙到很晚吧？我看你一直在给同学发东西，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还好，学生会的工作本来就是这样。”林墨的指尖拂过诗笺上的梧桐叶图案，“不过那天也有有意思的事，比如看到你们举着加油牌，喊着宁夏的名字，很热闹。”

　　夏淼淼的脸一下子红了：“那不是我要举的，是为了给婉凝撑场面……”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捂住嘴，眼神飘忽起来。

　　林墨却没有追问，只是笑着转移了话题：“你喜欢篮球？那天看你喊得很起劲。”

　　“还行吧，”夏淼淼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小学的时候还打过女篮呢，投篮超准的！不过后来学业忙，就没再练了。”

　　“是吗？”林墨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那下次有机会，可以和宁夏他们一起打一场。”

　　“算了吧，”夏淼淼摆摆手，“我现在连球都摸不稳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从诗里的秋天，聊到篮球场上的欢呼，又聊到校园里的趣事。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梧桐叶簌簌地落着，落在窗台上，像是给这场意外的闲聊，添了几分温柔的底色。

　　白婉凝和同学告别后，远远就看见小圆桌旁的两人。她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书架后，看着夏淼淼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林墨则含笑听着，偶尔点头回应。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们身上，安静又美好。

　　白婉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转身悄悄离开。她想，有些相遇就像秋天的落叶，不经意间落下，却能藏起很多温暖的故事。

　　林墨和夏淼淼聊了很久，直到图书馆的管理员提醒快要闭馆，才收拾东西离开。走在铺满梧桐叶的小径上，夏淼淼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压得平整的梧桐叶，递给林墨：“这个给你，做写诗的素材。”

　　那片叶子是金红色的，边缘带着浅浅的弧度，好看得不像话。林墨接过，指尖触到叶片的纹路，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谢谢，”他看着夏淼淼，认真地说，“我会把它写进诗里的。”

　　夏淼淼的脸颊发烫，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一片叶子而已。”

　　晚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两人身后的笑声。夕阳的余晖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像一首未完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