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15 … ...
-
重新回到情报局后，同事们对她的回归，但显然没有手机上那么热络。
毕竟没有识幕的空位了。
她们点头朝黑天鹅示意，淡淡恭喜她再度回到了识幕的位置上。
主持人再开完会议后，就朝黑天鹅示意：“庄家需要你去它那边，如实汇报你在黑河的所见所闻，来为情报局的‘花’，作为宣传参考。”
外界对‘无色之花’的想法已经传得满天飞了。
黑天鹅自然知道。
如果再没有用确认的言论对这朵花盖棺定论，肯定接下来会有不少人试图通过黑河去获取这朵根本不可能获得到的花。
主持人见黑天鹅回应了，也就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待办事项里，转身出了会议室。
冷气还散步在室内的各个地方，黑天鹅抬手调整了下衣服，防止被外界看到痕迹。
不远处的大屏亮起，庄家那虚无缥缈地形象进入了黑天鹅的视野。
“识幕，这次任务完成的不错。”
开门见山。
黑天鹅微微笑了起来：“那是您给我的能力功劳。”
庄家不在这些客套话上停留，那道虚影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即便她们本身说的话也很少：“所以你知道花的真面目了吗？”
黑天鹅微微摇头：“在我看来，每个人看到的花都是不同的。即便伸手去触碰了，也只能看到自我的另一面，而非全部。”
“……要是想在这个星球上立足，果然还是需要多参与一些别的可以近距离观察自己的事情吧？”
“比如说，和造物主大人。”
黑天鹅笑了起来，那天从黄泉那儿试探不到任何有效信息，这个女人把不打算告诉她的事情封锁的很死。
眼下也就只有找这个看上去也很难轻易开口的庄家来询问了。
“她和你的关系很接近，庄家对她的态度是什么样？”
“我觉得，我可以通过这次在‘无色之花’任务的结算上，来询问这件事。”
黑天鹅少有地收起了笑容，平静地看向面前的大屏幕。
要是庄家都不告诉她的话，那她只能和这身份依旧不明的黄泉在度过一阵子，从各个角落缝里寻找答案了。
庄家沉默了一会。
它是自星球诞生以来就出现的意识体。
与它一同在黑河里出现的，就是不知从何时就开始沉睡，被它惊醒的另外一个活物。
活物自称黄泉，从一个已经毁灭的国家而来。
她随时都会死亡，都会消失。虽然体内的力量蓬勃强大，爆发力相当强。
但在那道无意义的命途上行走太久，即便自身是对抗虚无的，长时间下来，她的自我也会有所衰减。
当自我一点儿也不剩的时候，她就会如前辈们那样，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为了让她延续下来，也为了报答她——是有她在，因此这个星球才会产生出‘庄家’意识体这件事。
庄家做出了一个决策，黄泉可以用外界宇宙的信息供给它，来提供生存的延续。
但本质上，黄泉的生存依旧和庄家没有挂钩。
从庄家诞生前，她的过往早就变成模糊、灰色的节段情景，或是碎片了。
“所以，识幕。”
“她终其一生，都会不断地通过不同观测者来从外界看见自己。”
“而现在，你是她最佳的搭档，也是最聪慧的记录者。”
“在接下来的生活里，为了星球继续存在，也为了黄泉和这个星球，与那些堙灭国外的关系。”
“你是打算留下记录，还是当做无事发生，任她继续独守那道天空之门呢？”
让人们真正通向外界的门就在黄泉手上。
黄泉既然没有公开给众人，无非是清楚这个星球自诞生起就有自洽的运行秩序。
无论是生活在这里的人类，或是动植物，都是这个星球运行的一部分。
她没有理由把星球本身自带的东西送到外界。守着那道门，也是守着这个星球的完整体。
黑天鹅沉默了下来，片刻后，她微笑道：“我怎么会对自己生长的地方下手？”
“你既然存在，就有存在的道理，我是不会干涉的。”
“所以……”
会选择她吗？
黑天鹅没有直接给出回答。
她若有所思，从大路上回到已经解除监视的家里，脑海都对庄家向她提问的这个问题挥之不去。
疲乏，厌倦。
黑天鹅撑着头，总感觉这种问题如果不思考清楚，就会一直纠缠着她不放，如鸟雀那样叽叽喳喳。
手中的手机已经被握得变烫了，亮屏幕太久了吧。
她放下手机，下意识转头看向之前在约见黄泉前的那张沙发。
触景生情，更别说是更过不久的事情。那些不算温存的画面应声浮现在了脑海。
沉默片刻，黑天鹅又由感到神秘魂牵梦绕的香软事物，她无意识地再次想去看消息。
有关黄泉的消息。
黑天鹅指尖顺着屏幕向上滑，她目光落到了上边。
属于最顶上黄泉那栏的消息记录依旧空空如也。
没有任何的聊天记录。
从离开她的家去参加会议后，她们就没有再说话了。
现在黄泉处在沉默的那一段，黑天鹅有些心痒，想发消息去看看这女人脑袋在想什么。
但打字片刻，她又放下了手机。
要发什么。
我知道你的想法？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我想你？
都不对。
失去了用面具和黄泉交流的必要，黑天鹅没什么笑容了，她把手机随手搁置在桌上，抬头靠在椅背上。
平时对待其他人社交是一套一套的，怎么现在面对黄泉，却有些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交流了。
就好像失去了以往的平衡感，没有着落点。
黑天鹅闭上眼睛片刻，心中总有种焦躁不安，又拿起手机点开黄泉的界面。
窗外的天色渐渐变黑。
不远处的车水马龙似乎都覆盖不了她耳边的寂静。
如果有一个人真的话。
真奇怪，明明需要她的不应该是黄泉吗？
为什么现在反而却显得自己需要她了。
黑天鹅有些挣扎。
她像是被迫，又或是直面这空无一物的信息，才能想起一件事。
“……”
不愿去细思，黑天鹅最终还是从桌前站起了身，垂眼点开黄泉的消息界面。
片刻后，她闭上了眼，从手机中调取当前自己所在的位置信息。
发送到了对面。犹豫片刻后，她又飞速地在键盘上打下了几个字。
【来接我。】
意料之中的结局。
黄泉看着黑天鹅如第一次见面那样，穿着那身黑色的长裙。
只不过今夜没有下雨，不用撑着伞。
黑天鹅手中随意拿着一束纯白色的花。
楼下，这个时间段内远处的工作区灯火通明，没什么人会到这个地方来张望。
乘着夜风，黑天鹅漫不经心地将这株看上去像是自我之人，实际上只是一朵普通的白茉莉放到了黄泉的手中。
“喜欢吗？”
黑天鹅意有所指：“它看上去像是你喜欢的那类，但实际上，却是天差地别的品种。”
“普通，娇弱，容易被人丢弃。”
她朝黄泉靠近了一步，视线落在黄泉藏着某种深意眉眼上，微笑道：
“你打算收取这样的她，还是将她物归这辽阔宽广的大地上呢？”
黑夜里，远处的路灯打着柔和的光。
黑天鹅的笑意在较暗的光线下看地不甚清晰。
黄泉的目光落在她的面庞上。
即便认识有一阵子，这个女人依旧不怎么会用言语来表达感情。
黑天鹅分外清楚，她的话是用行动来表达的。
不需要看她说什么，只需要看她做什么就可以。
黄泉淡淡地叹了口气：“或许黑天鹅小姐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
“虽然是深知认清自我，并发挥自我价值，以便在这个社会上占到更有利的位置。”
“但是……”
她视线落在黑天鹅脸上良久，最后微微笑了一下，在这通天的大楼下面，张开手臂收敛力道地轻轻抱住了她。
“偶尔也要通过不带算计的对话，来听到你亲近人对你的想法。”
“……”
没有被这样对待过，黑天鹅下意识绷起了脊背。
从她学会生存以来，她就一直带着那副面具，和旁人若有若无的周旋，试探，获取信息，掌握情报。
她从没有真正的卸力，去对待一件事物。
比如那朵白茉莉。
……又或是之前在花店里看到，但不想再多看一眼的自我之人。
黑天鹅总感觉自己就应该处在这个不知疲倦博弈的位置上，让自己占据存在庄家里的一分之地。
不要出局就好了。
没有人要求她要休息过。
因此在对待一片似有柔软的事物中，她反而慌了神，不知道要怎么对待这看上去是分外易碎的事物。
这场对局中到底谁赢谁输，到现在为止好像不是那么重要了。
感受自己被那熟悉的气息包裹，就像是回到了被温暖包裹的黑河中。
黑天鹅轻轻踮起了脚，将下巴完完全全放到黄泉的肩膀上。
视线对向她出门前已经关上灯的房间。
那儿不会有人等她回去，所以……
黑天鹅垂了下视线，缓缓收紧了面前能彻彻底底容纳她，拥抱住她的对象。
她面带丁点疏松的笑意，用脑袋轻轻蹭了蹭黄泉的脖颈，但嘴上依旧不留情：
“是吗？”
“造物主大人真是人美心善，那我就将这份情意收下吧。”
话说到一半，见黄泉没什么反应，力道也不轻不重，就那么站在原地。
黑天鹅没来由地有点心慌，又佯装出面不改色的神情去寻找黄泉的双眼：
“黄泉小姐说话算话，不会有什么反悔？”
果不其然，接触到新事物，黑天鹅偶尔就会流露出女孩子那般的气质。
黄泉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拍了拍她的肩。
“不会。”
人们依旧用信息来换取明日的生存，这座肃穆的城市依旧会有人在上一秒踏入云端，下一秒就坠入地下城。
黑天鹅抬手将车门关上，视线瞥向身边的黄泉。
或许有个陪伴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1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