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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暗流涌动 ...


  •   吻结束时,池修仁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他低着头,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混杂着燕仁黯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画室里格外清晰。“发什么呆?”燕仁黯的指尖轻轻刮过他的脸颊,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刚才不是很大胆吗?”池修仁猛地抬头,撞进对方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细碎的光,像把揉碎的星星全装了进去。他慌忙又低下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半天没说出一个字。燕仁黯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不逗你了。去把画架再调高点,今天想画站姿。”池修仁如蒙大赦,转身就往画架那边走,脚步都带着点慌乱。他调整画架高度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刚才那个吻的触感仿佛还留在唇上,带着点让人心慌的甜。燕仁黯走到窗边,拉开了半幅窗帘。深秋的阳光带着点暖意涌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转过身,逆光站在光里,长发被风拂起几缕,像幅流动的画。“这样可以吗?”他问,摆出个随意的站姿,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搭在窗台上,指尖的痣在光线下泛着浅淡的色泽。池修仁握着画笔的手紧了紧,视线从他的眉眼滑到唇角,又落回那枚痣上。画布上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鲜活。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笔尖落在画布上,沙沙的声响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画到中途,门铃响了。谢清和提着个保温袋走进来,脸上带着明朗的笑:“我来啦!猜猜我带了什么?”他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是刚烤好的曲奇,黄油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新学的蔓越莓口味,知珩说很好吃。”提到陆知珩,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快得像流星划过。池修仁的笔尖顿了一下。梦里陆知珩的冷漠和谢清和的绝望还历历在目,此刻看到他鲜活的笑容,心里突然有点发堵。“怎么了,修仁?”谢清和递过来一块曲奇,“不喜欢蔓越莓吗?”“不是。”池修仁接过曲奇,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里带着点微酸的甜,“很好吃。”“那就好。”谢清和笑了笑,转头看向燕仁黯,“仁黯,你看我新做的发型,是不是很配今天的衣服?”他伸出手,指甲涂成了淡淡的奶白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燕仁黯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笑了笑:“很适合你。”谢清和笑得更开心了,又转头跟池修仁说:“修仁,等会儿画完我们去看电影吧?新上了部爱情片,评价好像不错。”池修仁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陆知珩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纸袋,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到谢清和时,眼神才柔和了些“买了你喜欢的奶茶。”他把纸袋递给谢清和,语气还是淡淡的,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熟稔。谢清和眼睛一亮,接过来打开,里面果然是他常喝的那家珍珠奶茶。“我就知道你记得。”他吸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陆知珩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池修仁看着他们互动,心里的堵意渐渐散去。原来梦里的一切真的只是梦,现实里的他们,是这样平和又温柔的样子。
      “对了,知珩,”谢清和突然想起什么,“下午的通告能推掉吗?我们约了修仁和仁黯去看电影。”
      陆知珩皱了皱眉:“下午要去拍杂志封面,推不掉。”谢清和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还是笑着说:“那好吧,等你忙完我们再约。”陆知珩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到角落里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画室里的气氛突然有点沉闷。谢清和低头喝着奶茶,没再说话。燕仁黯看了池修仁一眼,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画画。池修仁的视线落在画布上,燕仁黯的轮廓已经很清晰了,可他怎么画,都觉得那笑容里藏着点说不出的东西,像蒙了层薄纱。陆知珩接完电话回来,脸色不太好看。“我得先走了,片场那边出了点事。”
      “怎么了?”谢清和立刻站起来,眼里满是担忧。
      “没什么,一点小麻烦。”陆知珩拿起外套,“晚上回来给你打电话。”他走的时候,脚步有些匆忙,甚至忘了跟池修仁和燕仁黯打招呼。谢清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奶茶,吸管被捏得变了形。“他是不是又遇到麻烦了?”他低声问,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燕仁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他能处理好的。”谢清和抬起头,眼里带着点茫然:“仁黯,你说……两个人在一起,是不是总会有很多麻烦?”
      池修仁握着画笔的手紧了紧,屏住了呼吸。
      燕仁黯沉默了一下,说:“麻烦是难免的,但只要心在一起,就没什么过不去的。”谢清和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剩下的奶茶一口喝完,杯底的珍珠硌得慌,像心里那些说不出的委屈。下午的电影最终没去成。谢清和说有点不舒服,提前回去了。画室里又只剩下池修仁和燕仁黯。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时,池修仁终于画完了。画布上的燕仁黯站在光里,眉眼含笑,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画里走出来。“画得真好。”燕仁黯走过来,看着画布,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越来越像了。”池修仁看着他,突然想起梦里他说的话——“我是你画出来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燕仁黯,”他鼓起勇气,轻声问,“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对吗?”燕仁黯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不会。”他的眼神很真诚,语气很坚定,可池修仁却莫名地想起了梦里他说这句话时,眼底深藏的悲伤。夕阳渐渐沉下去,画室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燕仁黯去开灯时,池修仁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那身影在昏暗中有点模糊,像随时会被阴影吞没。他走到画布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画中燕仁黯指尖的痣。这一次,指尖传来的是画布的粗糙触感,再没有一丝温热。池修仁的心脏,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疼得他差点喘不过气。
      灯灭了。
      灯光再亮起时,燕仁黯的身影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随着他走动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个沉默的舞者。池修仁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画布的凉意。他看着燕仁黯端来两杯热牛奶,瓷杯碰撞的轻响在画室里荡开,心里那点莫名的刺痛却没散去。“发什么愣?”燕仁黯把牛奶放在他手边,杯壁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画了一下午,累了?”池修仁摇摇头,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不透心底那点寒意。他看着燕仁黯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长发垂在胸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那枚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陆知珩……会没事吧?”池修仁突然问,声音有点干涩。燕仁黯抬眼看他,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笑:“他能有什么事?不过是片场的小摩擦,应付得来。”池修仁“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可他忘不了梦里陆知珩对着电话怒吼的样子,也忘不了谢清和苍白的脸。那些画面像细小的针,时不时扎他一下,提醒着他什么。
      夜里,池修仁又做了梦。
      梦里还是那家医院,抢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陆知珩疯了一样捶打着墙壁,嘴里反复念着“清和,对不起”。声音嘶哑,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池修仁想走过去,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眼睁睁看着医生走出抢救室,对着陆知珩摇头,看着陆知珩瞬间崩溃的样子,看着他蹲在地上,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然后,他看到了燕仁黯。
      对方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他,长发在昏暗的光里像团模糊的影子。池修仁想叫他,却发不出声音。他眼睁睁看着燕仁黯的身影一点点变得透明,像被风吹散的烟,最终消失在空气里。
      “燕仁黯!”
      池修仁猛地坐起来,浑身冷汗。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瘦的光带,像梦里医院走廊的灯光。他转头看向身边,燕仁黯睡得很沉,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
      又是梦。
      池修仁松了口气,心脏却还在狂跳。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燕仁黯的脸颊,温热的触感真实得不像话。
      “别怕……”燕仁黯似乎被他弄醒了,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我在呢。”熟悉的皂角香包围了池修仁,他把脸埋在燕仁黯的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下来。“我又做噩梦了。”他闷闷地说。“嗯,我知道。”燕仁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温柔,“都是假的,别怕。”池修仁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他不想再做那样的梦,不想失去眼前的人,不想看到谢清和出事。第二天一早,谢清和就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点焦虑:“修仁,你知道知珩在哪吗?他昨晚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
      池修仁的心猛地一沉。梦里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有点发颤,“燕仁黯或许知道?”他把电话递给燕仁黯,看着对方接起电话,听着他温和地安抚谢清和,说“别担心,我帮你问问”,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燕仁黯挂了电话,看着池修仁苍白的脸,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陆知珩会不会出事了?”池修仁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燕仁黯笑了笑:“怎么会?他可能是忙忘了,或者手机没电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让朋友帮忙找了,有消息会告诉你的。”池修仁点点头,心里却还是不安。他走到画架前,看着画布上的燕仁黯,突然觉得那笑容有点刺眼。一整天,谢清和都没再打来电话。池修仁画不进去,总是走神,画笔在画布上留下断断续续的痕迹,像他此刻混乱的心情。
      傍晚的时候,燕仁黯接到了一个电话,脸色微微变了变。
      “怎么了?”池修仁立刻问。
      “没什么。”燕仁黯挂了电话,笑容有点勉强,“找到陆知珩了,他在朋友家,喝多了,手机没电了。”池修仁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燕仁黯的眼神有点闪躲,不像在说真话。
      “谢清和知道了吗?”他问。
      “嗯,我已经告诉他了。”燕仁黯说,“他说等陆知珩醒了,会亲自问他。”池修仁“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可他看着燕仁黯转身去倒水的背影,总觉得那背影里藏着点什么,像被阴影遮住的画,看不真切。夜里,池修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想起谢清和焦虑的声音,想起燕仁黯闪躲的眼神,想起梦里那些绝望的画面,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悄悄起身,走到画室。月光落在画布上,燕仁黯的画像在月光里显得格外清晰,眼神却像蒙了层雾,看不真切。
      池修仁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画中燕仁黯的眼睛。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燕仁黯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对不起……修仁……对不起……”
      池修仁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转身看向卧室的方向,黑暗里,燕仁黯的呼吸依旧平稳,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他的幻觉。
      可那声“对不起”,却像根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池修仁站在画室中央,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画布上的燕仁黯,看着卧室里那个熟睡的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个巨大的迷宫里,四周都是墙壁,找不到出口。
      他隐隐有种预感,有什么事情,正在朝着他最害怕的方向发展。而他,却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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