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落熹归山

4、《梵音》小剧场

　　行辕灯火通明，李承胤抱着人，迈入主殿的侧厢，屋内早早便点了灯，一切用度都在准备妥当，他绕过屏风，将人放置榻上，本以为睡着了，刚直起腰却见梵音睁着个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他。

　　“怎么，还不睡？”他轻声问。

　　“……晕。”梵音含糊地抱怨，声音带着鼻音。

　　李承胤没照顾过人，此刻见她晕头晕脑不舒服，当下唤了声贾无忌，让他去备醒酒汤。

　　可人刚出门，腰间便被一股力给扯了扯，回身就见梵音半趴着身子，额角靠在他肩头，又说：“饿......”

　　李承胤愣了会。适才席间见她同贺骁凌头都没抬起过，这才多久，又饿了？转念一想，罢了，到底是在长身体，还小。

　　于是又命贾无忌去厨下备些宵食。

　　正出神间，指根蓦地一凉。

　　李承胤低头，只见梵音不知何时攥住了他的手。她指尖发颤，却极固执地将他食指上那枚翡翠玉戒捋了下来，迷迷糊糊就往唇边送。

　　“？！”

　　他抢上前，伸手捏住她下颌，稍一用力，齿关便松开了。湿润的唇间，那抹翠色正被她软软的舌尖卷着，还没来得及咽下。

　　呼吸乱了一瞬。

　　怀里的人却开始挣动，喉间发出细弱的呜咽。李承胤眸光一沉，不再迟疑，指尖探入她口中。

　　指腹触到一片温软湿滑，似被无数看不见的小手轻轻裹住，那触感细密地顺着血脉蔓上来，猝然撞在心上。

　　指尖一勾，将环戒取出，掌心的脸却微微泛着红，双唇被他指节抵得微微张开，眼里汪着迷蒙的水光，唇角湿漉漉地泛着水色，温热的气息混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藤蔓般缠绕上他的指尖。

　　他忍得牙酸，顿时只觉这世间没有比这太难熬的事了！

　　可梵音却浑然未觉，只呜咽着像只护食的小兽，挣扎着要去夺他掌心的翡翠玉戒。她突然向前一扑，力道失了控制，竟将李承胤径直扑倒在身后的床榻上。

　　发丝垂落，扫过他颈间。她则浑然不觉地跨坐于他腰间，还在伸手去够那枚被攥紧的戒圈。

　　贾无忌便在这时进门的，见床榻上这混乱一幕，当下眼睛不知该往哪放，左脚绊右脚地慌忙退了出去。

　　温香软玉在怀，让他学柳下惠？实在做不到，于是拿了十二分的耐力，不让气血上涌，咬着牙道：“梵音，下来。”

　　可醉意朦胧的人哪里懂得这些。她只顾笨拙地向上攀，柔软的胸口不经意间蹭过他的下颌与脸颊，只叫李承胤浑身一僵，耳根连着颈侧都涨得通红。

　　他一把扣住她的腰，顺势翻身，瞬间天旋地转，两人位置已彻底调转。他将她一双不安分的手腕轻轻固定在头顶，这才勉强制住了这场荒唐的纠缠。

　　他气息微乱，声音里压着无奈，“梵音，别动了…….”

　　身下的人却仍不安分，轻轻扭动着，蹭过他紧绷的身躯。酒精仿佛卸下了所有枷锁，竟让她借着这张脸肆无忌惮地胡闹，偏又让人生不出半分责备。

　　大概是察觉胡搅蛮缠并不奏效，她忽然安静了一瞬，随即仰起脸，娇声唤了句：

　　“郎君……”

　　李承胤声音都沉了几分：“你叫我什么？”

　　她睁着迷蒙的醉眼，仔细端详他半晌，忽然绽开一个柔软的笑：“你是郎君呀。”

　　趁着他怔忡的片刻，她轻易挣开了手腕的桎梏，双手撑着他胸膛微微起身，鼻尖几乎与他相触，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唇畔：

　　“郎君，你说……我好不好看？”

　　没等他回答，她又凑近了些，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蛊惑：“你想不想……亲我？”

　　嗡地一声，好似什么都听不见了，他游走在动情和克制的边缘，两股劲在脑中大力拉扯，怎么办，怎么办，她离得好近，她的气息萦绕在唇边，叫嚣着让他理智缴械，只要俯下身，在靠近点......

　　有那么一刹那，他几乎要失控，想将她那碍事的裙摆彻底掀开，用最直接的方式让她再也说不出这样搅乱人心的话。

　　他闭了眼，任由欲念在其中翻涌，平复了许久，呼吸才平稳了那么一点，然后，他开口：

　　“我想。”

　　短暂停顿了会，李承胤终于睁开眼：“但不是现在，不是在你醉着的时候。等你清醒了，梵音，等你清清楚楚知道我是谁，也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再来问我这句话。”

　　“到时候，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我的，都不会变。”

　　梵音仍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好半晌，忽然噗嗤一笑，举起手上的玉戒朝他挥了挥：“看吧！我拿到了！”

　　李承胤一愣，看着掌心空空如也，无奈笑了声，揉揉她脑袋，“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