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落熹归山

2、《梵音-补充篇》第一人称 怀里的人抽

　　怀里的人抽咽，泪水很烫，打湿衣襟一片，烫到心里。我只能轻抚她肩背，给她顺气。

　　我给不了她任何承诺。我好像没资格。

　　月光被窗棂筛成数道，透过昌容色的薄纱披帛，一块一块映在我的膝袍。此刻，它们相贴，亲密无间，似要揉进骨血。

　　夜深了，抽泣声渐渐低微，垂眼看，她侧颜恬静，蒙一层静谧幽蓝的光。

　　我抱着她，静坐一晚，从万籁俱静，到曙色渐明。

　　自那夜后，许是妹妹赌气，她很少来找我，我亦不敢寻她。

　　元日宴一过，离开春就近了。

　　豫州属边州，咽喉要地，军政为紧，父亲不能久留。皇帝也知，他放旨意，称父亲戍边辛劳，特于华林园摆宴，犒劳功将，命众皇子陪同，亦示浩荡君恩。

　　宫中林苑，风景自好，案前山海俱全，奢华无比。可酒过三巡，皇帝开始抒情了，举杯念旧。无聊至极。

　　我借由躲开，漫无目的走到天澜池边，那有座临池水榭，上面似有人？那都不重要，因为我看见妹妹。

　　她不怕生，已同旁人玩作一气，笑得好亮眼，像个不管不顾的小太阳。可她要强，也太过用力，蹴鞠球划一道影，骨碌碌地转，被一脚上踢水榭，掉下池中。

　　小伙伴们都不动，偏她要提裙小跑去，扑了那人满怀，很明媚地笑，她说，阿兄，好不好帮我拿球呀？

　　脚下不受控制，小孩目瞪口呆，我越过，内侍阻拦不急，我忽视，径直往前。

　　我们服色相近，身形相同，妹妹把他认成我了。

　　那人似是错愕，回过身，十分探究地打量身前这位凭空多出的。妹妹。

　　我皱了眉，心也跟着落了道褶皱。

　　五殿下。

　　我恭敬地喊他，行礼，顺手将妹妹拉到身后。

　　他目光落在我脸上，看了半晌，又滑向身后紧抓我手的妹妹，了然眼神。不咸不淡嗯了声，停留不久，后由内侍上前，簇拥他走了。

　　宴散，回府。父亲听闻白日之事，特来告诫，他说：洛宁肖氏，于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有名，权重，可出不了皇后，他们是为憾事。朝中局势尚不明晰，储君未立，不可站队，况此子心计颇深，万不可深交。

　　我点头，心里赞成，五皇子的外家便是肖氏，他们曾上书弹劾父亲，我又怎么会与这种人打交道？

　　———2025.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