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你夫人是魔尊》昭明辞

69、修炼与准备 洞天里的时

　　洞天里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又仿佛被压缩了。

　　林清晏盘膝坐在灵泉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蒙气息，那是混沌道体自然外显的异象。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整整十天了。

　　阿福蹲在不远处的药田边，正用爪子扒拉着一株“凝露草”，试图把草叶上的露珠舔下来，但每次舌头刚伸出去，露珠就滚到另一边去了。

　　它试了五次，失败五次。

　　最后它恼羞成怒，一爪子拍在草叶上，把整株草拍得东倒西歪。

　　“喵！”它气鼓鼓地叫了一声，仿佛在责怪草不长眼睛。

　　林清晏睁开眼睛，正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阿福，凝露草很珍贵的，你别把它弄死了。”

　　阿福转过头，冲他翻了个白眼，那意思分明是：“要你管。”

　　但它还是收回了爪子，改成用鼻子嗅了嗅草叶，然后打了个喷嚏。

　　林清晏摇摇头，起身走过去。

　　经过十天的适应，他已经基本掌握了混沌道体的特性。

　　这种道体确实神奇，能自发吸收天地灵气，修炼速度是普通修士的十倍不止。

　　而且它不挑食——无论是纯净的灵气，还是药田里的草木精气，甚至是阿福刚才打喷嚏喷出来的……呃，猫息，都能被它吸收转化。

　　简直就是个什么都能吃的饕餮。

　　“镜老说，道藏室里有专门适合混沌道体修炼的功法。”林清晏自言自语，“该去看看了。”

　　他走向道藏室。

　　阿福甩了甩尾巴，跟了上去。

　　道藏室里依旧是那股熟悉的书香和墨香。

　　林清晏走到书架深处，那里有一个单独的玉架，架上只放了五枚玉简。

　　玉简颜色各异，分别是青、白、赤、黑、黄，对应五行。

　　镜老说过，这是青元子特意为混沌道体准备的功法，名曰《五气朝元诀》。

　　“五行对应五脏，五气蕴养道基。”林清晏拿起那枚青色玉简，贴在眉心。

　　神识探入，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确实是很精妙的功法，讲究的是以五行之气淬炼五脏，最终五气合一，成就混沌道基。

　　比他现在瞎练强多了。

　　林清晏将五枚玉简全部看完，然后就地盘膝，开始修炼。

　　这一次，他按照功法指引，先引动天地间的木行灵气，淬炼肝脏。

　　过程很顺利。

　　混沌道体仿佛天生就是为这种功法准备的，吸收灵气如鲸吞海饮，淬炼脏腑如打磨玉石。

　　一个时辰后，肝脏淬炼完成。

　　林清晏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比之前旺盛了许多，连呼吸都带着草木清香。

　　阿福凑过来，在他身上嗅了嗅，然后“喵”了一声，似乎在说：“你闻起来像棵草。”

　　林清晏哭笑不得。

　　他继续修炼。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白天淬炼五脏，晚上翻阅道藏室里的典籍。

　　道藏室的藏书太多了，就算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一个月也只看完了不到十分之一。

　　但收获已经很大了。

　　他了解了上古道宗的兴衰，知道了正魔之争的起源，学会了各种失传的阵法符箓，甚至还在某本古籍里找到了关于“镇魔塔”的记载。

　　镇魔塔是天机阁初代阁主所建，专门用来关押和炼化魔头。

　　塔高九层，每层都有不同的阵法禁制，越往上越危险。

　　第七层是“炼魔阵”，能日夜消磨魔气，修为再高的魔修在里面待久了也会被炼化成灰。

　　而第九层，据说镇压着某种禁忌之物，连天机阁自己都不敢轻易靠近。

　　看到这里，林清晏心头一沉。

　　如眉就在第七层。

　　她已经在里面待了快两个月了。

　　“必须尽快去救她。”他喃喃道。

　　但镜老说得对，不能急。

　　他现在虽然修为到了金丹后期，但实战经验太少，对混沌道体的运用也还停留在初级阶段。

　　贸然去闯镇魔塔，只会送死。

　　“继续修炼。”林清晏对自己说。

　　又过了一个月。

　　这天，林清晏正在炼心室里进行幻境试炼——这是他每天必修的功课，用来磨炼心性和战斗意识。

　　幻境模拟的是他和沈惊鸿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只不过这一次，沈惊鸿没有失忆，而是一见面就拔剑刺向他。

　　“魔头，受死！”她厉喝。

　　林清晏侧身躲开，苦笑：“如眉，是我啊。”

　　“谁是你的如眉！”沈惊鸿剑法凌厉，招招致命，“我是血月魔尊，今日特来取你性命！”

　　林清晏知道这是幻境，但还是觉得心里难受。

　　他一边躲闪，一边观察她的剑法。

　　不得不说，沈惊鸿的剑法确实精妙，哪怕在幻境里只有本体的七成实力，依然让他险象环生。

　　但打了半个时辰后，林清晏渐渐摸清了她的路数。

　　混沌道体赋予他超强的学习和推演能力，只要看过一遍的招式，就能在脑海里反复演练，找出破绽。

　　“就是现在！”

　　林清晏忽然出剑，剑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向沈惊鸿手腕。

　　“叮——”

　　长剑脱手。

　　沈惊鸿愣住了。

　　她看着地上的剑，又看看林清晏，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然后幻境破碎。

　　林清晏回到炼心室，长舒一口气。

　　“今天的试炼通过了。”镜老的声音响起，“不过小友，你刚才那一剑……有点意思。”

　　林清晏擦了擦汗：“怎么？”

　　“那一剑里，有魔道的影子。”镜老飘到他面前，若有所思，“你是不是在潜意识里，融合了沈惊鸿的剑法？”

　　林清晏愣了愣，仔细回想。

　　好像……还真是。

　　他刚才那一剑，确实借鉴了沈惊鸿剑法中的几个变化，只不过用道气施展出来，显得更加中正平和。

　　“混沌道体，果然名不虚传。”镜老感慨，“连对手的招式都能吸收转化，化为己用。这要是让那些老古董知道了，非得吓死不可。”

　　林清晏笑了笑，没说话。

　　他走出炼心室，准备去灵泉边打坐恢复。

　　刚走到洞天中央，忽然感觉怀里的传讯符震动了一下。

　　是赵明轩的传讯符。

　　林清晏心头一紧，连忙取出符箓，注入道气。

　　赵明轩的声音从符中传出，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焦急：

　　“林兄，你在哪？收到讯息立刻回复！”

　　“我有重要消息：天机阁已经定下审判日期，就在三日后！”

　　“柳姑娘被关在镇魔塔第七层，状态……不太好。我托人打听到，第七层有炼魔阵，日夜消磨她的魔气，她现在和凡人无异，随时可能……”

　　声音到这里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

　　“另外，玄冥老魔没死透。他不知用了什么秘法，逃出一缕残魂，现在附身在一个手下身上，已经趁机吞并了柳姑娘的旧部，成了魔道新魁首。”

　　“他放话要在审判那天亲临天机城，当众‘指证’柳姑娘，实际上是想趁乱夺回道魔本源。”

　　“林兄，如果你要来，必须尽快了。三日后，天机城正法殿，审判大会，那是最后的机会。”

　　传讯到此结束。

　　林清晏握着传讯符，手指微微颤抖。

　　三日后。

　　炼魔阵。

　　玄冥没死。

　　一个个消息像重锤砸在心上。

　　“如眉……”他喃喃道。

　　阿福似乎感觉到他的情绪，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腿。

　　林清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三日后，还有时间。

　　他需要做最后的准备。

　　他走进道藏室，开始疯狂翻阅那些关于阵法和禁制的典籍。

　　镇魔塔的阵法，炼魔阵的原理，破阵的方法……

　　他必须在天机城之前，把这些都弄清楚。

　　又过了一天。

　　洞天的入口忽然传来动静。

　　林清晏警觉地走过去，发现是陆青和陆雨来了。

　　兄妹俩看起来风尘仆仆，显然赶了很远的路。

　　“林大哥！”陆雨看到他，眼睛一亮，“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陆青则上下打量着他，眼中闪过惊讶：“林兄，你……你修为涨了好多！”

　　林清晏点点头：“有些机缘。你们怎么来了？”

　　陆青从怀里掏出几个药瓶：“赵先生让我们送来的。这是‘回春丹’，能快速恢复伤势；这是‘隐气散’，能隐藏气息一个时辰；这是‘破禁符’，专门用来破解低阶禁制。”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赵先生说，他能弄到的只有这些了。天机阁对丹药符箓管制很严，高级货弄不出来。”

　　林清晏接过药瓶，郑重道：“替我谢谢赵兄。”

　　陆雨却忽然红了眼眶：“林大哥，你一定要救出柳姐姐啊……她在里面一定很苦……”

　　林清晏心头一酸，用力点头：“我会的。”

　　陆青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对林清晏说：“林兄，我们兄妹修为低微，帮不上大忙。但如果你需要人接应，或者需要打探什么消息，尽管吩咐。”

　　林清晏想了想，说：“还真有一件事要麻烦你们。”

　　“请讲。”

　　“我需要知道天机城的具体布局，特别是镇魔塔周围的守卫分布和换班时间。”林清晏说，“越详细越好。”

　　陆青点头：“我这就去办。”

　　他说着就要走。

　　陆雨却拉住了他，然后看向林清晏，小声说：“林大哥，我哥他……其实喜欢柳姐姐。”

　　陆青脸一下子红了：“小雨！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陆雨认真地说，“哥你看柳姐姐的眼神，和我看桂花糕的眼神一样，都是‘好喜欢但是不敢说’。”

　　林清晏：“……”

　　陆青：“……”

　　阿福：“喵？”（有瓜？）

　　陆雨继续说：“但是哥后来跟我说，柳姐姐心里只有林大哥，所以他只想盼你们好。林大哥，我哥是真心帮你们的，你别介意……”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林清晏看着这对兄妹，心中涌起暖意。

　　他拍了拍陆青的肩膀：“陆兄弟，谢谢。”

　　陆青挠挠头，有些尴尬：“林兄别听小雨胡说，我哪有……”

　　“有没有都不重要。”林清晏认真地说，“重要的是，你们是我的朋友。这份情谊，我记下了。”

　　陆青眼眶有点红，用力点头：“嗯！”

　　兄妹俩离开了洞天，去搜集情报了。

　　林清晏继续做准备。

　　三天时间，转眼就过。

　　出关这天，林清晏站在洞天中央，周身气息已经完全内敛。

　　如果不仔细感知，根本看不出他是个金丹修士，只会以为是个普通的凡人。

　　但这正是混沌道体的可怕之处——返璞归真。

　　阿福蹲在他脚边，已经恢复到了可以短暂化形的状态，但镜老建议它保持猫形，这样更不起眼，更适合潜入。

　　镜老飘在林清晏面前，虚幻的脸上难得露出严肃的表情。

　　“小友，都准备好了？”

　　林清晏点头：“准备好了。”

　　“知道这一去，可能回不来吗？”

　　“知道。”

　　“知道就算救出她，你们也可能被整个修仙界追杀吗？”

　　“知道。”

　　镜老叹了口气：“那你还去？”

　　林清晏笑了，笑容很平静：“镜老，您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吗？”

　　镜老沉默片刻，也笑了：“是啊，老夫早就知道了。”

　　他飘近一些，虚幻的手掌按在林清晏肩上——虽然碰不到，但这是个仪式。

　　“小友，此去九死一生，可想好？”

　　林清晏看着洞天入口的方向，眼中闪过坚定：

　　“想好了。”

　　“就算只有一线生机，我也要去。”

　　“因为她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