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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一秒钟也算迟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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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九点五十九分，艾琳快步走向停车场。
她特意换下了一成不变的医务袍，穿上了一套浅米色的休闲服，柔软贴身的布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长发简单地束成一个马尾，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整个人在伊拉克耀眼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爽明媚，仿佛一抹误入这片焦土之地的清泉。
远远地，伊恩就看到了她。他靠在越野车门上，双手抱臂，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起了一个清晰的弧度。
她确实漂亮，他在心里承认，漂亮得有些过分，和周围粗粝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一颗突然坠落在沙漠里的珍珠，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等艾琳小跑着来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站定，伊恩立刻收敛了嘴角的笑意，故意皱起眉头，抬起手腕，用手指敲了敲他那块厚重的军用潜水表，语气带着夸张的严肃：
“你迟到了，医生。”
艾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手腕，指着表盘，据理力争：“怎么可能！现在刚好十点！我还提前了一分钟出发呢！”
“我的表，”伊恩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语气不容置疑，“显示你已经比约定时间晚了整整一分钟又……七秒。现在八秒了。”
艾琳简直被他这强词夺理的气笑了：“一秒钟也算迟到？米切尔队长，你的时间观念是不是精确得有点变态了？难道你们出任务也是按秒计算的？”
“当然，”伊恩站直身体，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依旧是那副气死人的正经模样，“在战场上，一秒可以决定生死。所以，遵守时间是一项基本素养，医生。看来你在这方面还需要加强训练。”他顿了顿，补充道，“鉴于你是初犯，这次就不计入你的‘志愿者考评’了。”
艾琳看着他这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弯腰钻进了车里，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咕：“真是……吹毛求疵的自大狂……”
伊恩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在艾琳看不见的角度，墨镜后的蓝眼睛里盈满了得逞的笑意。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享受这种惹得她跳脚又无可奈何的过程。
艾琳系好安全带，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今天的伊恩。
他难得地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沙色作战服，而是套了一件简单的深灰色棉质T恤和一条深绿色工装裤。普通的衣着却丝毫无法掩盖他挺拔的身形。
那件T恤妥帖地包裹着他上身流畅而结实的肌肉线条，那不是健身房里刻意雕琢出来的夸张块状，而是长期实战训练、负重奔跑、战术动作磨砺出的精干与强悍，宽肩窄腰，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他整个人看起来依然精神奕奕，像一头暂时收起了利爪、却依旧保持着警觉的猎豹。
然而，艾琳的目光很快就被他右边裤兜吸引住了——那里明显鼓囊囊的，勾勒出一个硬朗而熟悉的形状。
“你还带着枪？”艾琳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
在她看来，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或许带点私人性质的）外出，去的是绿区边缘相对可控的集市。
伊恩正熟练地发动引擎，闻言侧过头，墨镜滑到鼻梁中间，露出那双带着戏谑的蓝眼睛，仿佛她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医生，”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像“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的常识，“在这里，这就跟我需要穿裤子出门一样自然。”他甚至还故意拍了拍那个鼓囊的裤兜，坚硬的触感发出轻微的闷响，“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敢带你去那个‘混乱的代名词’？靠我这张帅脸维持秩序吗？”
艾琳被他这话噎住了，想想他之前对集市的描述，再看看他理所当然的态度，竟然无法反驳。
确实，在这个地方，天真的似乎永远是她。
车辆驶出基地，艾琳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又偷偷瞄了一眼身边这个即使在休闲装扮下也难掩危险气息的男人。那条随意塞在裤兜里的枪，像一个无声的提醒，明确地划分开了他们的世界——无论外表如何接近普通，伊恩·米切尔，始终是那个生活在刀尖上的特种部队队长。而这次看似轻松的集市之行，底色也依然是伊拉克特有的、不容忽视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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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集市外围一片相对空旷的沙土地带停稳。
艾琳正准备开门下车，伊恩却伸手拦了她一下。
“等一下。”他说着，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车门侧的储物格里拿出了一条当地女性常见的深色印花头巾，递到她面前。
艾琳看着那头巾，下意识地蹙起眉，身体微微后仰，表示抗拒。
“我不喜欢用这个，”她语气有些生硬，“我又不是穆.斯.林教徒。”她觉得戴上头巾有种被迫接受某种束缚的感觉，这让她不太舒服。
伊恩举着头巾，没有收回手，墨镜后的目光让人看不真切，但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持：“入乡随俗，医生。这和信仰无关。”他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实事求是的冷静，“你这张脸，还有这头长发，在这里，有点过于显眼了。我不想我们逛到一半，就被当成移动景点围观，或者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话语里的意思很清楚——她东方的面孔和白皙的皮肤，在这个环境中本身就是焦点。
艾琳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集市入口处那些投来的、带着好奇和审视目光的当地男性，又想起伊恩之前关于“混乱”的描述，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不得不承认，他考虑得确实更周全。
她不情不愿地接过那条质地粗糙的头巾，笨拙地往头上比划着，却怎么也弄不出当地妇女那种服帖又利落的效果。
伊恩看着她手忙脚乱、把头发弄得更加凌乱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转过去。”他命令道，语气里带着点“真拿你没办法”的意味。
艾琳愣了一下，还是依言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他。
伊恩的手指意外地灵巧，他利落地将她松散的马辫解开，快速地将长发梳理顺滑，然后用头巾仔细地包裹、折叠，最后在下颌处固定好。
整个过程快而有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触碰，只有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她耳廓和颈侧皮肤时，带来一丝微凉和短暂的痒意。
“好了。”他说道，声音近在咫尺。
艾琳转过头，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自己——大部分头发和脖颈都被遮盖住，只露出一张白皙的脸和那双明亮的杏眼，确实少了几分突兀，多了几分融入环境的低调。
“怎么样？”伊恩抱着手臂，打量着自己的“作品”，语气里带着点得意，“现在看起来没那么像‘外国展览品’了。”
艾琳瞪了他一眼，对他这个形容表示不满，但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样确实感觉……安全了些。
“这……这也是你们作战部队的技能之一？”她想象不出一个平时摆弄枪支弹药、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的精锐军人，怎么会如此熟练地打理女性头巾。
伊恩已经重新戴好墨镜，推开车门跳了下去，绕到她那侧，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
“生存技能，医生。”他隔着敞开的车门，懒洋洋地靠在车框上，“在某些地方，让队友或者需要保护的目标融入环境，比直接开枪更重要。毕竟，不是所有问题都能用子弹解决。”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大部分时候还是能的。”
他朝集市的方向偏了偏头：“现在，我们可以去逛你的——百货公司分部了，记得跟紧点，别走丢了。”
艾琳看着他这副举重若轻的模样，心里对他的认知又复杂了一分。
这个男人，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细腻得多。
她扶了扶头上的巾角，迈步下车，跟上了那个即使穿着便服也依然步伐稳健、透着警觉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