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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杀人者?何人? 不行,得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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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头尸体死状凄惨,浑身都是伤痕明显生前被虐待。
脖颈断裂处平整,只用一击。
可见动手之人稳准狠,所用武器不说是削铁如泥,也需是兵器榜上有名的刀剑,不然不可能会造成如此平整的切面。
唐黎实在害怕所以她只看了两眼,便得出以上结论。
顾平安瞥了眼唐黎,轻声笑道:“姑娘是公案话本子看多了吧?未曾上手验尸怎能得出结论?”
被人看轻的唐黎不服气的撇下嘴,她现在没工夫跟顾平安斗嘴。
大块头死于非命,和他的那些小弟一样是被人暗算,这让唐黎想到今晚酒楼那伙行为诡异的人。
“顾将军,今晚衙门有安排人在醉仙楼吗?”
“什么?”顾平安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但唐黎心里却明白了,果然不是衙门的人,看来这伙人埋伏酒楼等得就是大块头。
江湖帮派斗争?黑吃黑?狗咬狗?
等等......
是白虎山。
是蔺望舒!
“看来这里没有你夫子,兴许她已平安回山。阿常,送学子回书院。”顾平安安排道。她一是嫌唐黎碍事,二是怕满地血污给姑娘家家的留下阴影,好心安排人将她送回。
唐黎自然是好奇案件的始末,也清楚顾平安不会让自己留下的,于是就想向阿常打听,她先是唠起家常道:“阿常相公来衙门几年了?”
“学子客气,我只是白役,还称不得相公二字。”
“那是常大哥客气。方才看你临危不乱的样子,哪里像是白役,分明就是衙门的推官相公。”
阿常被捧得有些飘飘然,唐黎顺理成章的套话道:“满巷子的尸体,凶手会是谁啊?还别说,怪渗人的。”
阿常靠近唐黎轻声道:“杀人的准是白虎山。心狠手辣的也就土匪干得出来。”
“咱们花州城里有土匪?”
唐黎的好奇激起阿常的表达欲,他绘声绘色道:“可不是嘛,前几日顾将军还带着咱们抓捕白虎山的二当家,为此还死了个兄弟。”
反正也不是什么机密,就当路上无聊解闷了。
“我跟你说,别看那二当家读过几年书,常年做书生打扮,此人可不是什么好鸟。
杀人放火那都是小事,抓过路的新娘做压寨夫人,逼父母官冤枉好人,县令不从直接斩杀县令。
还有呢,白虎山造反就是此人撺掇的,还跟朝廷用上兵法。”
“然后呢?谁赢谁输?”
阿常咂咂嘴道:“这事不好说。虽说打到白虎山闭寨封山,但关西军也没占巧儿,折损两员大将。”
他指着身后巷子道:“方才学子分析的无误,我敢断定金刚屠的脑袋就是这位二爷砍的,他惯用的武器便是把削铁如泥的宝剑。”
“这土匪的武功很高吗?”
阿常假装从腰间拔剑道:“蔺二爷的剑快到无影,但凡见过他出剑的人都已经死了。
你想想武功不高怎么镇场子?
不然你以为土匪那么好混的?
还能混到第二把交椅?
如今雷匪死了,这白虎山就成他蔺二爷的。”
这边唐黎听着故事,另一边的顾平安派人搬走尸体,清洗街道,忙活整整一个晚上。
这种骇人听闻的事件必须要压下来,不能扰乱一片祥和的花州城。
“怎么样,处理的如何?”顾平安打了个哈切问着情况。
“衙门里派了三班捕快帮忙,天亮前都能处理妥当。”
“替我谢过衙门的兄弟,从我的俸禄里支些银子请兄弟们喝酒。”
“多谢小顾将军。”副将拱手行礼,打算把这个好像消息告诉大家。顾平安注意他手中的书,叫停道:“手里拿的什么?”
“酒楼地上的书,属下看了两眼没什么线索,就是公案话本子。”
顾平安接过来,只看上两眼眸子瞬间亮上几分,拉过下属就道:“快去查查这书是哪间书肆售卖的,作者是谁?”
下属虽不知道上官为何如此激动,但还是认真接下此任务。
“等等,明天再查吧。让兄弟们先回去休息。”
“是!”属下高声领命,没有什么比碰到一位体贴下属的上官更好的事情。
顾平安的困感早已烟消云散,她皱着眉头盯着手中的书本,那里写着四个大字——梅花针案。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话本子,分明是行案卷宗。
讲述的是八年前京城的一桩连环杀人案。
要知道此案结案后便已封存,就连自己都没有借调的权力。
而此书的作者竟知晓细枝末节,且行文逻辑严谨,定是看过卷宗之人,来头不小啊。
“咯咯咯~”
山中的鸡叫的早,一声鸡鸣后蔺晞缓缓睁眼,她茫然地看着屋内的陈设,突然有种在梦境中的感觉。
太不真实。
孔圣人的画像挂在正中,慈眉善目的望着床上之人。蔺晞却不敢看向画像,心虚到低下头,长吁一口气整理好心情。
来到镜子前一遍遍的强调道:“蔺望舒,记住你是花洲书院的夫子。”
书院崭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蔺晞推门就见苏沐在庭院中打着拳。小小年纪打的刚柔并济,还挺像那么回事。
“不错。”蔺晞欣赏一会儿便由衷的夸奖道。
“见过夫子,您也会功夫?”被夸奖的苏沐十分开心。
“不会。不过,我想拜涵真为师,跟你学功夫,如何?”
“这不合规矩。夫子是我的老师,岂能拜我为师。”
“诶,三人行必有我师。涵真的拳打得这般好,那理应是师父。还是说小苏师父嫌我笨,不愿教我?”她故意做个委屈的表情。
苏沐连忙摆手道:“不是的。夫子想学,学生必定全力以赴。”
“好的,小苏师父。”蔺晞恭敬的行个礼,唬得苏沐连忙还礼。
蔺晞得意的挑了下眉,再聪慧也不过是个少年人。要是哄不了你,枉吃几年白饭。
这一早上苏沐被蔺晞小师父长,小师父短的哄着,导致苏沐有些飘的摸不到北。
钟声响起,学堂上的学子纷纷起身迎接夫子。十八斋比较特殊,拢共就五名弟子,跑了个上官竹,请假个贾复。今日更是少得可怜。
蔺晞在上面讲着学,底下的学子们各干各的。
苏沐画着符,唐黎写着话本子。林焕因为被学官责罚的缘故,心情不佳,趴在桌上假装自己不存在。
“林焕。”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连忙起身,拿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蔺晞径直走过来道:“礼记有云,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果能此道矣,虽愚必明,虽柔必强。林学子,你来说说,此话何意呀?”
“我……”林焕低下头,有些害怕的往后错几步。
唐黎特别讲义气的起身道:“此问我来答。”
蔺晞抬手制止她,对林焕放柔了音道:“知道什么便答什么。”然后便背过身去耐心等待学生的发言。
林焕扣着手,磕磕巴巴的回答道:“学……学生答,别人用下一分功夫,我就要用下百分功夫,别人用十分功夫能掌握的,我就要下一千分功夫。只要日复一日的坚持下去,就算资质再愚笨也会的变得慧智,就算再柔弱也能强大起来。”
蔺晞微笑的点点头道:“道理说的很明白嘛。”
唐黎狐疑的眼神上下扫视着蔺晞,此人循序渐进是想激励林焕?
这般引经据典的未免有些太婉转了。
蔺晞迎上那审视的目光道:“唐学子,身为学子不该对夫子用这般眼神。”
“学生不敢。”唐黎表面颔首恭顺有礼,心里却嘟囔着:“还敢训斥我,昨晚砸我脑袋的账还没算呢。”
蔺晞继续对林焕道:“听闻你善算学,除了心算,还能一毫不差的将那不规则的田地测算出来。”
“是。”林焕依旧低着头。
“是个聪慧的孩子。为师有两句话送给你。
众人纷纷何足竞,是非吾喜非吾病。
乃知轻重不在彼,要之美恶由吾身。”
她用书本轻拍下林焕的肩头道:“坐下吧。别趴在书案上,学习要有学习的态度。”
“是。”林焕行礼坐下,垂着眸还在消化夫子的话。
蔺晞路过苏沐时,用唇语唤了声小师父,苏沐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将符纸收起来也坐直身子听讲。
“咳咳,那我们便继续,所谓大道之行……”
三名学生收拾两位,剩下的那位正怀抱胳膊死死盯着夫子。
蔺晞注意到唐黎的眼神,眼尾上挑冲她微微笑着,从容的继续授课。
待下学的鼓声响起,众人恭送夫子离开,唐黎面色凝重视线依旧盯着讲台。
昨晚巷中惨案乃白虎山所为。
而这么个大奸大恶的土匪头子竟在堂而皇之的教书。
自己竟还妄想生擒她立功,为书院埋下巨大祸端。
不行,必须报官!
“唐黎,你发什么呆呢?”林焕指着她脑门的红肿道:“等下午休沐我拿着鸡蛋给你敷一敷,估摸着明天就不红了。”
“多谢,其实也没多疼。”唐黎抬眸笑了笑。
林焕回以微笑,只是笑得有些勉强,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还说我呢,你又再发什么呆?”
“上官竹半个月没来书院,我有点担心他。”
二人齐齐看向前面空置的座位陷入沉思。
以往上官竹也犯过浑,大多出去玩个五六天就回来了,这次在外面浪得时间是有些久了。
唐黎率先打破平静道:“正好下午休沐,咱们去把他逮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