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白虎山想招安 话本子的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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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花州算不得是上州，比不得京城、江南的繁华。
到了晚间只有一条街会挑灯，那便是花州的主街，名为玄武大道。
这里挨着衙门，所以都是做正经营生的，像茶楼，酒楼，书肆之类的。
换上男装的唐黎背着包裹直奔一家书肆。她似乎与店家很熟，刚进门就有小童端茶递水。
老板亲自迎接道：“唐先生，许久未见。”
相互寒暄后便掏出二十两银子道：“这是双水案的分红。下一本写的如何？”
唐黎抱拳回礼，打开包裹道：“请您过目。”
才吃了几块点心的功夫，老板就放下书，略显失望道：“恕我直言，这册书小店不收。”
“为何？”唐黎连忙追问。这书可是花费不少心血写了三个月的，这老板翻看几页就说不行，她当然着急。
“卖不出去的。”老板点点书道：“梅花针连环杀人，案情确实诡谲。但光有这些还不行，还要有主角们的情感。”
老板拿起书随便翻了两页道：“你看看全是案子，林推官的身形样貌什么样？是俊是高？与华姑娘是否般配？又是怎么谈情说爱的？”
“我写得就是公案话本子，之前的双水案就卖得很好。”唐黎十分委屈，更多的是自己的作品没被认可。
“双水案是情杀，死在青楼，又是花魁犯嫌。”老板让小童将书递过去道：“双水案之所以大卖，是我在你的故事上又加了些细节。不瞒你说，大家都爱看些香艳情节。”
唐黎捧书的手有些微颤，书中露骨的文字让人看的耳红，有些情节露腿露胳膊的，还有半点衣服都不穿的那种。而她脑海里自动填补出的画面竟是蔺望舒洗澡时的模样。
“啪！”唐黎直接合上书并丢到一旁，打死都不再多看一眼。
老板嘿嘿陪笑道：“你也别恼，我知道你们读书人向来清高，不屑写这类文字。可市场就是这么个市场，咱也不能做赔本生意。对吧？”
唐黎把刚得到的分红银子放到桌上道：“这书我自费出，给我放在书肆最显眼的位置。”
“何必赌气呢，真的卖不出。”
唐黎大气的摆手道：“卖不出就卖不出，银子不够我还可以再添。”
到手的银子哪有不要的道理，老板收好银子应下这离谱的要求，他还好心的给唐黎拿了些时兴的话本子做参考，一路嘱咐到门口。
“话本子要多讲情，什么花前月下，什么月上柳梢都要多写写。
还要多琢磨下林推官的模样。这么好的君子定当配上副好模样，模样越好姑娘们就越爱看的。
最好削弱下华姑娘的脾气，别那么强势，多来几场英雄救美，得让读者有共鸣，能代入……”
老板的话唐黎是听进去的，多写些人物形象的描述也不是难事，俊俏的郎君书院就有不少，比着他们写就是。
嗯...让我想想。
上官竹模样不错，但与笔下的推官比就显得轻浮些，王师兄又太过正直……
还有谁能让我借鉴一二？
她的脑海中又出现蔺望舒的模样。
这次蔺望舒有穿衣服，穿着身青色玉袍，手持折扇眉眼带笑，真跟唐黎笔下的推官似的博学而又神秘。
不，怎么又是蔺望舒？
这人怎么总往人脑袋里钻啊。
烦死了。
唐黎摇摇头驱赶这“阴魂不散”的画面，抱着一堆话本子继续前进。
街上一如既往的热闹，但唐黎总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儿。
不动声色的打量周遭，敏感的视听告诉她这条街的绝对有问题。
视线才扫过东边的馄饨摊，老板立刻就吆喝叫卖起来，喊得声音大到有些吓人，有种故意强调身份的感觉，再看那眼神躲闪的像做过贼。
又撇向北方的角落，缩在那里的乞丐，破烂的袍子下竟然穿了双干净整洁又合脚的鞋。
还有西南方向不去揽客的轿夫，以及扶着墙根什么都吐不出来的酒鬼。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以及视线关注的方位可以断定，是在监视一座酒楼。
唐黎的视线同样望向酒楼，一个没注意与来人撞满怀，话本子撒了一地。
“抱歉，实在抱歉。”映入眼帘的是位娇俏的少女，她把书递了过来并露出充满歉意的笑容。
等唐黎再回过头来，方才那些行为奇怪的人全都消失不见。
奇怪？
唐黎都怀疑是自己眼花，这时身旁有人道：“是您掉的扇子吗？”
应是方才那姑娘捡书时落下的。
扇面是一副水墨山水画，通篇没有提字，右下角的红戳留下时宸二字。像是本人画的，那姑娘年龄看起来也就十六七，竟有如此笔力，是个行家。
唐黎合上扇子为对方指路道：“扇子的主人已经进酒楼了。”
但捡扇子的人却表示自己没工夫去还就拜托给唐黎。
酒楼中觥筹交错，热闹无比。嘈杂的声音让刚进酒楼的唐黎有些不适应，她向小二打听粉衣姑娘的位置。
“哦哦哦，在二楼竹影轩，我给您带路。”
“我就不上去了，这扇子劳烦小哥归还。”唐黎怀里还抱着书呢，懒得跑上跑下，她将扇子递过去。
“好嘞，保证物归原主。”
唐黎本要离开，转头就看到馄饨摊的老板与轿夫谈天说地，就连乞丐也换身衣服坐于席间。
不仅如此她还注意到二楼有多人在监视。
许是公门办案吧，倒也常见。
她还是挺好奇是在抓谁，需要劳动如此多的人来乔装打扮。
唐黎的异常同样被二楼的人察觉到，雅间里的粉衣姑娘正透过微启的门观察着全局。
“当家的，咱们被人注意到了。但看起来不像是金刚屠的人。”那丢了扇子的姑娘正趴在门缝前汇报道。
“不必理会。”
男装打扮的蔺晞气定神闲的烹茶，招呼时宸上前道：“不好好读书，怎么跟着跑来了？”
“这不是小考刚结束，书院放假，我跟着侯叔他们来凑个热闹。”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甚是讨喜，给蔺晞倒着茶道:“当家的，金刚屠今晚会来吗？”
“他老宅在花州，老婆孩子也在花州。如今被朝廷招安又得了一官半职的，现在神气极了。”
“您给金刚屠的信是怎么写的？”
“没写什么，不过是告知金刚屠我在花州，要取他性命罢了”
“这样的话，语气有些软吧？金刚屠那厮怕是不在乎。”
蔺晞慢悠悠地的说道：“他若是不来，我便会放火烧他家老宅，倔他家祖坟。再把他老婆孩子都杀掉。”
时宸满意的点头，觉得这样的威胁很是才到位，颇有信心的笑道：“这样就不怕那厮不来。”
谁知蔺晞话锋一转道：“但我并没把这些写在信中。”
“……”时宸不知要如何接话，哪有威胁人在心中威胁的。估摸着金刚屠看到信都要笑话白虎山的软弱。
“祸及家人的事我不会做的。不过你放心金刚屠一定会来，毕竟他同样想要我的项上人头。”
时宸处于对当家的安全考虑，提出建议道：“还是让我来替您赴宴。反正金刚屠没见过您。我打扮一下准能蒙混过关的。”
“不必担心，金刚屠性格鲁莽，没什么脑子，脾气更是一点就着，咱们只需把围绕在他身边的爪牙拦截。至于杀他，简单。”
“暗杀的话，传出去会不会不好听？”
“你觉得我一个土匪还会在乎名声？”说完蔺晞自嘲的扯了下嘴角。
时宸垂下头算是认可这句话，但她还是建议道:“交给侯叔他们去办吧，莫要脏了您的手。”
“别的事我都可以不参与，但金刚屠与白虎山的恩怨必须由我来结束。不仅是金刚屠，还有方正勇。”
蔺晞一收往日温润的气质，眸子冷冽如霜。
她如此执着亲手了结金刚屠，让时宸心里升起一丝疑虑。
雷正死后白虎山头把交椅该由蔺晞这位二当家的接任。
书生当土匪头子，多少会有人不服气。
二当家不爱喝酒，也不爱吃肉，甚至对美色也没那么热衷。
即使身处山寨，更多的是读书弹琴，或者帮着山中百姓育种耕地，又或是帮含冤的百姓写诉状，要不是雷正大哥三令五申的不许蔺晞下山，怕是会亲自上衙门中当状师，为人鸣冤。
总而言之，蔺晞不具备土匪的一切德行，众家弟兄在其身上找不到一丝归属感，如何放心把山寨让蔺晞领导？
讲话又慢，声音还小。聚义厅下多几张嘴说话就听不到蔺晞的任何声音。
往日有雷正的大嗓门震场，如今的蔺晞又如何能让大家听到她的声音。
护着蔺晞的雷正没了，蔺晞要是想继承山寨，便只有立威一条路。
亲手斩杀金刚屠为大哥报仇便是最好的选择。
按常理来说这些猜想没错，却不像蔺晞所为之事，她向来对山寨的事务不感兴趣，更别提争权了。
蔺晞如果想铁了心的要掌管山寨就只有一个目的……
招安。
于是时宸试着问出来，见蔺晞不说话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她语气急促起来：“山上那帮混人憎恨官员，厌恶朝廷。敢提招安，就不怕他们生吞活剥你？”
蔺晞忧愁地皱起眉头：“总要有个出路，不能一辈子当土匪强盗。你也不能。所以我要求你去读书，不说日后当官能有多大的出息，只愿寻常日子过得平安。”
她说得是心里话。
白虎山没了雷正就等于群龙无首，就比如现在几个有点威望的头领各立门户，争土地占山头的，把周遭百姓闹得苦不堪言。
再加上朝廷派兵围剿，不过一年的时光就死伤三成。即使不响应朝廷的招安也需再寻些出路。
说是出路，其实是生路。
但时宸不这么认为，她身在白虎山，心却一刻都未落在那里，更别说把那些人当亲友家人。她不过是为了追随蔺晞，一切的一切都以蔺晞为主。
所以她劝诫的话越来越出格：“他们没落草前也没干过什么正经营生。有几个跟你似的是被逼落草的。他们就是土匪，流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是狗改不了吃……”
“好了，这些事咱们先不谈。”在说出更难听的之前打断了时宸，并将她向门外推去道：“好不容易下趟山，去逛逛街吧，银子拿好。”
“当家的……”时宸捧着蔺晞的荷包三步两回头的离开雅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白虎山想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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