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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林家的案子有蹊跷 对付蔺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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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黎并没有一上来就去找蔺晞验尸，而是想办法去衙门看此案案宗。
于是她找到了熟人，那位有一面之缘的白役阿常。
阿常对唐黎的印象可谓颇深。主要是对那满巷子的尸体印象深刻。
他憨厚的笑道：“唐学子今日怎么有空下山？”
唐黎身着书院统一服饰，更显俏丽，她甜甜的一笑，阿常早就不知天南地北。
再加上县衙管理不严，唐黎在阿常的陪同下顺利进入府库。
“唐妹妹，你要找什么告诉我，我来帮你，上边的灰厚可别呛到你。”
阿常一路上献着殷勤，抢先推开府库的门为唐黎开道。
他抬手介绍道：“左手是都些陈年案宗，右手边是妹妹要的县志。咱们做什么文章要用到十年前的县志？”
唐黎虽跟着阿常往右走，眼神却瞟着左边存放案宗的地方，她附和道：“可不是嘛，谁让我家夫子出的题目太过刁钻，我也是没办法嘛。”
可她不知道是口中的夫子正在她的身后。
“哦，是吗？这么刁钻吗？”
蔺晞的声音凭空响起，心虚地唐黎完全不敢回身面对。
不会吧，这都能碰上。
不仅是蔺晞，顾平安挥挥手赶着眼前的灰尘也走了进来，看到唐黎也在，她明显一愣。
“夫子与顾将军都在啊。”唐黎尴尬的打了声招呼。
顾平安摆摆手让阿常退下，打量着闯入府库的学子，随后看向蔺晞好奇的问道：“蔺夫子留的什么题目，让学子跑来府库作文章？”
“我？”蔺晞不顾唐黎的眼神示意，实活实说道：“今日休沐，我根本就没留题目。”
然后两人同时齐刷刷到看向唐黎，让她给出个合理的解释。
唐黎哪里解释的出来，她干脆低头认错，希望顾平安看在蔺晞的面子能不计较此事。
好在蔺晞非常义气的替她求了情，顾平安又畏惧唐黎的家世，唐黎这才没受一点处罚离开府库，只是她此行的目的未能达到。
府库的小插曲未能影响到顾平安的心情，她哼着小曲拉过梯子取到想要的，转手递给蔺晞道：“这些记录城内近十年来的铁匠铺子。”
“好。”
“里边的铁匠铺我都查过，也问过，没一个认识梅花针的。”
“铺子里的学徒，街坊都有查吗？”
“这……这样查起来是不是太细？太麻烦了？”
“没办法，不是所有案子都清晰明了。线索太少只能抽丝剥茧，再细也得查。”
蔺晞手里这本看完，又拿起下一本。
“我在大理寺时复审过很多案件，有一次我们顺着线索查了整整五个月，好不容易确定凶手，凶手却早已离开。
九州之大，大海捞针，最终只会变为悬案。你知道大理寺挂了多少悬案嘛？”
顾平安摇了摇头。
“三百五十六桩，这还是十年前的数。如今怕是更多。”蔺晞眉头不由得皱起，一副担忧的模样。
从这段时间与蔺晞的接触能感受到她不像是会作奸犯科之人，更像是个忧国忧民、忠肝义胆的好官。
顾平安试着去查她的往事细节，可惜花州离京城千里之远，时间又间隔太久，导致什么也没有查到。
“你到底犯了何罪？”
“……”蔺晞翻页的手一顿，随后道：“我哪有什么本事犯什么大罪，只是一点小错而已。”她说得轻松，可表情却有几分黯然。
“莫不是得罪了权势？”顾平安猜测道。
自古言官场如战场，更何况如今党争激烈，没有任何一位官员能洁身自好，逼也得逼到你战队。她曾在京为官，那里是权利的中心，一不小心站错队被连累也是有可能。
蔺晞笑笑不答，默默地又换了本看。
顾平安心中有疑问，但也不好多问。毕竟那是蔺晞的私事也是伤疤，她不愿去谈，也不好勉强。
“你自己看吧，我还要去巡城。一会儿来接你。”顾平安说罢便转身出门。
离开府库时注意到蹲在獬豸身后的唐黎，特意招招手将她唤了过来。
唐黎不情愿的走上几步，乖巧行礼道：“见过顾将军。”
本以为顾平安要秋后算账，谁知她上来就训斥道：“让你家夫子少操点心吧。女孩子家家的哪能如此调皮！”
训完她就后悔了，自己也是长了本事，连高官家的千金都敢训斥。
于是也不等唐黎回话，脚步不停地快速离开。
“啊？”唐黎看着顾平安离去的背影发出了疑问。
林焕提着食盒发现唐黎蹲在府库门口，看样子事情办的并不顺利。”
唐黎拿着点心咬了几口道：“你那块打听的如何？爹娘怎么说？”
“提到伤心事娘就哭到不行，只会嘱咐我离水远点。至于我爹就更糊涂了，他根本就不相信弟弟已经离世。我也问不出什么细节。”
林焕蹲在唐黎身旁，带上哭腔道：“都怪我，我要是没去书院读书就好了，在家里帮衬着，我弟弟也不至于十三四岁就扛着猪肉到处送货，也不至于这么年轻就没了。”
“都怪我，都怪我。我整日里在书院，明明家就在山下，却只有年节才会回家，我但凡对家里的事上点心......”
唐黎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慰道：“现在不是说谁的错的时候。咱们还有机会。”
她站起身，掸掉手上的糕屑道：“顾平安走了，但蔺望舒还未走。哼哼，对付她我还是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林焕泪汪汪的抬起头来。
唐黎抹掉她的眼泪，扬着手道：“这便是办法。”
“呜呜~”
“呜呜呜....”整个府库都充斥着哭声。蔺晞满身局促的面对哭成泪人的林焕，截止到现在已经哭湿两张手帕。
“好了，好了，咱不哭了啊。昂，有夫子在呢，谁欺负你跟我说，我替你主持公道。”蔺晞柔声柔语的安慰着，面对眼泪她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夫子.....”林焕抽噎着，脸上写满无助。蔺晞看她这样也说不清楚事，就问到一旁的唐黎。
唐黎就等她发问呢，迫不及待的回答。
当听完整件事情经过后，蔺晞太后悔过问这件事。
“.......”
唐黎没等到想要的回复便冲林焕使了个眼色，好不容易停止的林焕又哭起来，不仅如此唐黎也加入其中，她更是夸张，搂着蔺晞哭。
“哎呀，你们别哭了。”蔺晞劝说的同时，时不时的往屋外看：“你们这样哭，不知道还以为我欺负你们呢。”
可她们还是不停，蔺晞压低声音道：“难道要为了你们无端的猜测就要衙门重审吗？太荒唐了。”
“不用衙门审，我们自己查。”唐黎指着身后的书架道：“这些是陈年卷宗，可以找到三年前的记录，只要夫子别告发我们就行。”
合着在这等我呢。
蔺晞背过身继续看手中的案宗。她的动作说明一切，装什么都没看到。
林焕感激的拱手行礼，唐黎早就爬上书梯找寻着案宗。
林正案的案宗很好找，毕竟县城不大，发生这类人命官司也没多少，顺着索引很快就能找到。
拿到卷宗的唐黎兴奋呼了一声，惹得蔺晞回头。她连忙讨乖的笑笑，拉着林焕打开卷宗。
案宗记录还算详细，证人证词，堂前问话都列入在册。赵家众人是死咬员外病故的事与猪肉有关。唐黎紧张的翻到下一页，本该是仵作的验尸记录却空空如也。
后边闹腾的人没有动静，蔺晞本不想管这事，但耳朵总是在关注身后，自己手里的案宗是一个字也没能看进去。
最后她实在忍无可忍便转身查看情况，唐黎和林焕分别将两个卷宗递过来。
“赵员外、林正的验尸记录都没有。”
蔺晞接过来翻看道：“也不是所有案件都会有验尸记录，大多数亲属不愿意仵作来验尸。”
“既然赵员外没有验尸，凭什么说是吃猪肉而亡？”
蔺晞微微抬手示意唐黎稍安勿躁，她此刻也发现案宗的问题。
证人证词详细完备，而林家的回复却只有只言片语，似乎利于林家的言论都被抹去。
明明这两句话问的是林家，记录的却是赵家回答，林家难道真就自认有罪而不作辩驳？
最后的判决也透着奇怪，因林正溺水而亡，故判罚林家夫妇赔付九十五两白银。
按律法规定赔付银两需先入衙门，换作官银再赔付苦主，为的就是由官府起监管作用，怕银子不纯导致两方再起冲突。
但是这九十五两银子并没有入册的记录。
也许是林家掏不出如此多的现银，分批支付？所以未能及时入案宗？
蔺晞是希望能查到这笔钱的，这样才能证实此案没问题。
否则.....
她曾在大理寺复审过一个案子，有个与林正差不多的情况。
凶犯死了判由家人赔偿。但这家人的赔偿银两根本就未入库，苦主一家也未曾进行追讨。
最后这件事是由凶犯相好的告发上来。
原来是死者丈夫雇佣凶犯杀人吃绝户。
整件事凶犯一家全部知晓，凶犯杀人后会自尽，等同于用凶犯的命换了一家人的半生富贵。
想到这蔺晞立马起身翻找衙门账簿，把近三年来的账簿全搬下来，指挥着两名学子道：“找编号为柒〇叁的入库银子，共九十五两，可能分批入库。这是赔付银两，进库后会在三天内换为官银出库。”她神情十分认真，说话也不再是轻声细语。
唐黎歪了歪头，倒像是看到任推官时的蔺晞。
账簿不如案宗“好看”，密密麻麻的小字让唐黎的眼睛疼到不行，也不过是才看过半个月。
而林焕就相对得心应手，账簿有属于它的记录规则，熟悉的人自然能一目十行。
“我这没有。”林焕将面前的最后一本账簿叠落上，至此她已经看完二十五本账簿。
“你好厉害啊。”唐黎话音未落，蔺晞也将面前的账簿归拢好：“这边也没有。”
“我....”唐黎还在费力看着账簿，最后实在不行的趴在桌上摆了摆手：“头晕眼黑的，看不下去了。”
蔺晞头也没抬，在她面前放上两块饴糖。自从知道唐黎的毛病后，她随身都带着糖果，以备不时之需。
饴糖入口，唐黎心头也是甜滋滋的，她索性趴在账簿上盯着蔺晞，面对她那副认真的模样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欣赏随即化作心疼，明明是大理寺前途无量的官员，究竟遭遇了何事，落到此等境地。
府衙账簿繁多，直到顾平安巡完城回来这三人还未查完。
看到满屋子的账簿顾平安忍不住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查账。”
“怎么就需要查起账簿？”顾平安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她想近些询问，抬起脚的却没有落下的地方。
蔺晞点了点面前一摞的账簿，头也不抬道：“就剩最后半年，你也来查。”
“算了吧，我看见这玩意就烦。”顾平安非常了解自己，她选择与唐黎待在一处，加入目不转睛盯着蔺晞的队伍。
“夫子，没有。”林焕已将手头全部账簿看完并且报告。
蔺晞稍晚一些，她也是同样的结果。随即便陷入沉默，这件案子果然如唐黎所言没那么简单。
林家根本就没赔付银子，赵家也不去讨要，员外与林正还都没有验尸记录。
很难不让人怀疑此案有蹊跷。
这里唯一糊涂的人就是顾平安，她工作结束来接蔺晞回去吃饭，结果又多等一个时辰，她开口催促道：“我在万风楼备了酒席，两位学子也一起吧。”
她发现自己的邀请并未激发众人的兴趣，反而这三人各个愁眉不展。
唐黎与林焕愁的是案子果然有问题，但如何查清楚此事过于棘手。
蔺晞愁的是，自己要不要插手。
复审案件对以前的她来说是常事，多困难、多没头绪的案子都遇到过。但现在自己不是大理寺的人，首先查案的权限没有了，其次南衙交代的事还未完成，此刻最怕身份暴露。
可她又怕自己不管，这两位学子会执拗查下去，若是惹到幕后之人恐有杀身之祸。
管还是不管？
蔺晞抬手揉了揉眉心，终于下定决心。
管，她要管！
冠冕堂皇的理由就不多说，单单这两位都曾帮自己隐瞒过身份，就当还这份情吧。
“林学子。”蔺晞看向林焕道：“我要验尸，可以吗？”
“还要验尸吗？”顾平安插话道，她还以为是璃羽的案子。
“顾将军一起吧。”蔺晞叫她一同前去，主要是想拉个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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