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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蔺望舒肯与我说话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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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郑端来闹过一次,蔺晞说什么也要带病授课。
山长多少听到些风声前来安抚一二。他先是对于让蔺晞管理十八斋一事表示愧疚。
“按理说望舒是莫统领安排来的,实在不该大材小用。十八斋毕竟是书院的倒数第一,管理起来容易遇到困难。”
而蔺晞却持相反的看法:“山长请容晚辈直言,书院不该给学斋设立排名。更不该看低十八斋的学子们。他们学业立根基础,并非那不学无术之辈。
就拿墨义来说,这是唐学子最为擅长的。她对经义的理解向来透彻,难能可贵的是能将其所理解的清晰表达出来。
还有贴经,上官学子所储备的经史子集比五斋的学子还要多,文章更是写的透彻,还有那一手的好字谁看了不欢喜。”
山长点头道:“上官学子向来聪慧,只是在学习态度上有些消极。还望望舒日后多督促。”
“这是自然。”
既然蔺晞都提到上官竹,山长趁机开口道:“上管学子向来实在,定不会与那人命案扯上关系。望舒……你看,不如找找关系,对上官学子照顾一二?”
这便是山长唤蔺晞前来的第二件事。
上官竹下狱后,他家里急到转圈,又碍于自家官身不好出面,平白再闹出事端。
于是就拜托山长想法子。
山长教了一辈子书,是教出不少高官显贵,但这些高官又有几人能听从他的话。
那些所谓亲近的关系不过是维护相互的体面。
山长不愿破坏来之不易的体面,于是想到与南衙有联系的蔺晞,既然是南衙推荐来的,自然有些本事。
再说了,她如今顶着夫子之名那就要对学生负责。
“此事……我尽力吧。”
“那好,那太好。下个月便安排你去负责七斋。”
“这就不必了,十八斋挺好的。山长若是没什么其他的吩咐,望舒告退。”
说起上官竹,蔺晞都忘了这小子还蹲监狱呢。
要不……请顾平安照顾一二?
谁让她在花州熟悉的官员还就只有顾平安。
蔺晞来到山门处眺望远方,这几天顾平安天天上山询问梅花针一案,偏偏今日有事寻她,她反而不来了。
这时从蔺晞的身旁闪过一道身影,正是唐黎。
“唐学子。”
声音不大,但唐黎听得真切。
十日了,蔺望舒终于肯开口与我讲话了!
唐黎行动比脑子快,直接折返回来,随即便觉得这般讨好的行为过于不值钱。
她轻咳两声,本想随手折两束野花,假装是拐回来采花的。但已入了秋实在无花,随手揪了把待枯的狗尾巴草,嘴里还念念有词:“这草怪好看呢。”
蔺晞不由得摇头笑笑,同时也在笑自己是如此幼稚,竟与学子置气那么久。
她拿过唐黎手里的野草道:“唐学子,这是要下山?”
“是啊。”唐黎心情出奇的不错,她笑了笑道:“麟凤阁的饴糖又出新品呢。你要不要尝尝?”
“烦请学子给兵马司的小顾将军带个口信。就说我有事见她。”
“嗯,好。”唐黎爽快的答应。走到一半还冲蔺晞挥了挥手告别
蔺晞挥了挥手道:“今日怪乖巧的.....”随着钟声响起,突然意识到下午有十八斋课。
“诶!唐.....”蔺晞想追已经来不及,山路上早就没有人影。
这算不算亲自送学子逃课?
.......
买完饴糖,又送完信的唐黎觉得天色尚早,便去街上转上一转,想着给蔺望舒挑两件礼物,算是赔礼。
好巧不巧的路过林焕家的猪肉铺,既然路过便打算过去问安,见门口围了不少人。
“不过年不过节的,林家的生意怎么这般火爆?”
唐黎穿过人群想看个仔细,回书院后也好和林焕描述一二。
“呀,林姑娘回来了!”也不知谁先喊的这声,唐黎瞬间就被一群人给围了起来。
“瞧瞧这模样,这通身气派,不错,不错。”
微胖大娘的小眼上下扫视着唐黎。那眼神让唐黎很是不爽,仿佛自己是案上的猪肉。
“姑娘书念的怎么样,府试过了吧?院试呢?要我说过了府考就好,可别往上考,莫要压过夫婿的风头。”
唐黎还没说上话,又一个自来熟的大娘拉过唐黎的手道:“这皮肤鲜嫩的都能掐出水来。没想到杀猪匠家中竟能养出如此标志的美人。”
“你是什么人?”唐黎不客气的收回手来,眼神微瞥带着一分寒意,吓退几个围过来的妇人。
“哎呀呀呀,你们搞错的啦。”林母小跑出来,拉过唐黎护在怀里道:“这不是我家姑娘,你们认错人了。”
“姑娘明明穿着花洲书院的衣裳,嫂子可别蒙我们。”
“得罪谁也不敢罪媒人。各位大姐行行好,近日就别来了。姑娘在书院读书,到中秋节才能下山。”她又废不少口舌才将门口的人说散了去。
唐黎被迎进院去,她指着门外道:“那些都是媒人?”
“是啊,十里八乡的媒人都来了。”
“你们要安排林焕出嫁?可她还在读书。”唐黎自觉语气有些激进,继而道歉道:“伯母,我没有置喙你们家事的意思,我是怕林焕不愿意,她的目标一直是考过院试,到府衙工作的。”
林母叹了口气,忧愁的开口道:“她表舅的事你也知道,最后让彭员外闹了个没脸。
他爹怕彭家惦记,就想着先给林焕定上亲,成亲的时间另外商量。
彭家就算使坏,总不能抢定下亲,换过庚帖的姑娘,到时候闹到衙门里也能有个说法。你说是不是?”
唐黎点点头,她接过林母手中的茶壶倒起茶来。
“唐啊,不怕你笑话。我们家志向短,能在府衙当上账房我就阿弥陀佛了。女吏虽不如与女官威风,但朝廷的限制也少,嫁娶到底是自由些。”
唐黎又点点头,默不作声的喝茶。书院中不少女学子的家中都是这般想法。
送姑娘来读书并不是指望她们将来能做大官,谋大事。而是把在花洲书院读书的经历当做“嫁妆”,以此能为姑娘配个好姻缘。
方才也看到了,在花洲书院念过书的林焕是能引到十几位媒婆前来说媒的,可想而知花洲书院的分量。
“我感激你与林焕亲近。姑娘是京城来的,见识自然比我们大。我们小门小户的,只求姑娘.....”林母抓了不少瓜子花生往唐黎手里塞着。
“只求姑娘别再跟我家阿焕说些不婚不嫁的话,也别让她起了当女官的心思。我家不求她能大富大贵、青史留名,只求她平安一生,万事顺遂。”
被长辈这般低声下气的请求,唐黎坐不住,她起身拱手道:“伯母的意思晚辈明白。您放心,我再不会与林焕讲这些话。”
“好孩子。好孩子。”林母又塞上不少点心吃食。
唐黎乖巧的仰头笑笑,她喜欢待在林家,喜欢林家父母的温馨以待,往往在这里才能体会到家的感觉。
所以她会经常来林家,并且能赖在这里一整天。
也不为别的,就是看着林母洗衣做饭,她打着下手。听着林母唠些家长里短,她附和点评两句。这样的平常琐碎,她甘之如饴。
“怎么没见到林伯伯?”
“应该是在前面铺子吧,不然就是去进货了。”
“这样啊。那我帮您把后院的柴给劈了吧。”唐黎撸起袖子就要干活。林母要拦没能拦住,她抡起斧子已经劈了不少。
“这孩子,真实诚啊。”林母宠溺的摇摇头,转身去灶屋给唐黎做些吃食。
唐黎干活干得起劲,对于她这种习武之人,砍柴简直就是随手的事。
很快就将墙边的柴都劈完了。
她抹了把汗出现在灶屋门口,冷不丁的把林母吓一跳,被刀划伤到手指。
“可有止血散?”唐黎紧张的扶着她的手。
“东厢的床头匣子里有。”
东厢是林家夫妇的卧室,唐黎作为外人从未进去过。
屋子不大,按照描述唐黎很快找到止血散,离开时注意到堂屋供奉牌位,是林家小弟的。
细细想来,从未见过林家小弟,可也从未听说过他去世的消息。
记得上次休沐日见到林伯伯时,他还说瞅机会让林弟弟去书院读书,还托自己给山长说好话来着。
“唐?唐姑娘?”林母见唐黎进屋许久未出,便要寻了过来。
“这就来!”唐黎应声跑出屋子。
给林母上药的过程中,唐黎实在没忍住,隐晦的问起牌位之事。
林母倒是没有怪罪,她知道唐黎总有一天会问到的,毕竟丈夫将儿子挂在嘴边,可儿子却从未出现在人前。
“抱歉,吓到你了。”林母最先说的是这句话。
“你伯伯是伤心过度,总是幻想阿成没有离开。慢慢地连他自己都相信,相信家中没有儿子的身影是因为儿子去城东当学徒,师父严厉所以很少回家。其实阿成三年前就已经走了。”
林母眼圈红红的,在人前她强忍着泪水。
“节哀。”唐黎知道此刻说再多的话也没有用,她紧紧地的握住林母的手安慰着她,希望能给她力量。
“孩子啊,你们都离水远点,那是猛兽啊。听到没有?”林母拍着唐黎的手嘱咐道。这是她的血泪教训,不管是谁家的孩子,她总是这般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