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你就吃这么点？ 阴魂不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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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蔺晞沉浸在夫子的身份中，顾平安撇撇嘴，临走前道：“最后我再问一个问题，你是进士出身又当过京官，为何落了草？”
“戴罪之身，走投无路。”她迎上顾平安审视的目光，并未因带罪而感到羞愧。
“既然戴罪，为何没有刺配？”顾平安还在追问。那面皮白嫩并没有朝廷对罪犯的刺青，也从未听说此刑会对女犯网开一面，若是用药水洗去也不至于完全不留痕迹。
蔺晞不再回话，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顾平安能感受到她的阴郁，也能共情到她的不甘。
想到那日她往剑上撞的画面，可真是连眼都没眨。
或许那一刻的是真的在求死。
顾平安觉得自己有必要宽慰一二，别到时候案子没破人先没了。
“喂，我觉得你们读书人挺有意思的。”
“什么？”蔺晞懵懵地抬起头来。
顾平安立在门口，学着山长的神态道:“花洲书院登第者六十二人，如今在朝为官者十二人！”
又学着蔺晞的语气道:“咳咳，我乃同正三十五年二甲进士！”
最后调侃道:“果然一脉相承，如此骄傲啊。”
这样的打趣怎会听不出来，蔺晞抬手就将鞋扔出去。
顾平安侧身躲过，她拿脚点了点鞋道:“要是这鞋不成对儿了，蔺夫子，你不难受嘛？”
“姓顾的，你敢！”蔺晞急忙起身。可惜晚了，那只鞋早被顾平安踢到山下。
蔺晞低声骂道:“顾平安，你等着。”
顾平安嬉闹的笑容转身便消失不见，她转了转手中的鞋子，方才蔺晞的扔鞋动作既无力度，亦无准度。
果然不会武功。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却是白虎山的二当家，更奇怪的是南衙安排她进书院。
这小小的书院又有什么可取之处？
屋里的蔺晞就没那么多想法，她看着手中孤独的鞋子是越看越别扭，心里那只小猫又爬出了来，用小爪子挠啊挠的。烦躁之下将剩下的那只鞋扔出去。
“嘶。”因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伤处，蔺晞疼到皱眉，抬手揉了揉。
“蔺夫子。”柔和的女声响起，身着书院统一服饰的女子冲着她甜甜一笑，那笑容仿佛能融化人心，让蔺晞皱起的眉头也随着展开。
“这些笔墨纸砚是学官新派下的，安排学生给您送来。”
“多谢。”蔺晞接过篮子微微颔首道谢。
女子没有就此离开，她自我介绍道：“学生是九斋的冉晴。”
蔺晞回过身嗯了一声，就听冉晴道：“听闻夫子尤擅兼经，学生想请教一二，不知夫子可方便吗？”
如此合理的请求让人无法拒绝，蔺晞抬手道：“学子请讲。”
……
十八斋的夫子病了，所有课业由其他夫子分担。面对偌大的学堂内的三位学子，来任课的夫子无一不摇头叹口气。无非就是他讲他的，学生们做自己的，各不干涉，混个平安无事。
下课钟声响起夫子一刻也不愿多留，即使他刚说了半句话也戛然而止。
苏沐拿着几道符递给林焕道：“这是我在后山祈的平安符。上官竹一定会没事的。”
“多谢。”林焕双手接下符纸。
唐黎瞥了眼符纸又继续看话本子，林焕凑过来道：“你昨晚去复叔铺子了？”
“你怎么知道？”
“换下的衣服鞋子都有草药屑嘛。”林焕向来心细，只要她有心，什么都瞒不住她的眼睛。她追问道：“可有见到上官竹？”
“府衙戒备挺严的，夜探怕是不行。”唐黎视线一直在话本上。其实她在撒谎，昨日是直奔府衙，比起牢狱里的上官竹更好奇青楼命案。
苏沐托着腮认真听着二人讲话，唐黎拍了拍她的脑袋道：“还不快去饭堂，晚了就打不上饭。”
“我为何要去？今日轮到你给夫子送饭。”
“我嘛？”唐黎仔细回忆一下，还真是轮到自己诶。不过她并不在乎的道：“少吃一顿又饿不死人。”
看那样子并不打算去送饭。
“清和，她是夫子。”林焕强调蔺晞的身份。
唐黎不情愿的起身道：“好好好，我这就给她送饭去。”
于是唐黎踢着裙子，拎着食盒，一路不忿的来到蔺晞寓所前。堂屋的门大敞着，没走近都能听到屋内传来的交谈声。
“圣王之命也，多寡之，食之利也......”蔺晞引经据典说的条条是道，对面而坐的冉晴听的津津有味，二人谁都没注意到门外的唐黎。
唐黎干脆将食盒丢在桌上，突如其来的动静让蔺晞紧急抬眸。
“师妹来送饭了，那我不便叨扰，告辞。”冉晴离开的很快，也未与蔺晞有过多交谈。
唐黎耐着性子将食盒的餐食一一摆出。这篮子饭是她辛苦“抢”来的，林焕怕夫子饿着，一个劲儿催去打饭。
不知道饭堂人多啊！
那乌泱泱的人头，不停的说话声让人听着心烦。
偏偏林焕说要对夫子以礼相待，若不是看在林焕的面子上……
罢了……
被抢饭摧残的唐黎没好气的瞥了眼蔺晞，将最后一碗菜摆放桌上，那力度跟砸没有区别。
蔺晞感觉好像被人剜上一眼。自己一整天都未与唐黎见过面，应该....没招惹到她吧？
“吃饭。”唐黎将筷子盖在碗上，完全是命令的语气。
蔺晞慢悠悠地拿起筷子，她那小猫吃食的模样让唐黎忍不住道：“这些都是我辛苦打来的，就吃这么点儿？”
蔺晞颇为无辜的眨眨眼：“尚在病中，实在没有胃口。”
“方才与冉师姐有说有笑的，不是挺康健的嘛，怎么见到我就柔弱无力的？”唐黎的语气充满阴阳怪气，她指着蔺晞道：“不许你打我师姐的主意！”
冉晴出身青隍山派，土匪多少与江湖门派都有些过节，唐黎完全有理由这么怀疑。
对于质疑，蔺晞放下筷子满脸正色的道：“正经论道，不可敷衍。哪怕强撑着身体也不敢对圣人之书不敬。”
唐黎也不去争辩，反正就是觉得蔺望舒这个人的秘密太多，不真，很难亲近。
“吃完后自己收拾，我下午还有课，告辞。”
好巧不巧，要出门的人与要进门的人撞了个满怀，眼看就要跌倒。蔺晞本想去搀扶身形不稳的唐黎，谁知倒在怀里的却是顾平安。
二人大眼瞪小眼，顾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她甚至开始复盘方才的情形，自己到底是怎么从门外到蔺晞怀里的，仅仅是因为撞上个人？
“咳咳。”蔺晞清咳两声，顾平安忙不迭的起身，眼神寻摸房间终于让她找到个缓解尴尬局面的话题。
“吃饭呢？”
“……”蔺晞理着衣袖并不想搭理没话找话的人。
“正好，我也饿了。”顾平安毫不客气的坐下拿过碗筷就开始吃，自来熟的冲着唐黎招手道：“这位学子也过来吃吧。”
“还有课业就不打扰了。”唐黎低着头道声告退，生怕被顾平安识别出身份，脚下步子捯的飞快。
“将军山上山下来回跑，不累吗？”
此人下山还不到两个时辰又跑上来，得亏这山不高也不险，否则她的两腿就要打转喽。
顾平安坐过来低声道：“山下出了事……”说到关键处她却停顿下来，用筷子指下外面示意有人偷听。
不用猜蔺晞都知道外面的人是谁，定是那位好奇心很重的唐学子。
她做了个要起身的假动作，椅子发出的声响唬得门外偷听者转身就跑，甚至都没有真得起身。
“果然不能做贼啊。”顾平安感叹道，她清了下嗓子继续前面被打断的话说着：“青楼那位姑娘头顶寻出梅花针，花州第二枚梅花针。”
“嗯。”蔺晞一副毫不在乎的姿态。
她确实不在乎。
命案天天有，连环命案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自己早就没有官身，操不上这份儿闲心。
“崔安横尸闹市街头，这事影响挺大的。县令相公要求严查。”
顾平安又扔出来个重磅新闻然后便暗中打量着蔺晞。
蔺晞再次嗯了一声，对背后使阴招的崔安没什么好印象。他死不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与你有没有关系？”顾平安盯着蔺晞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端倪来。
这话问得就有歧义，仿佛崔安是蔺晞杀的。
而蔺晞只是淡淡的反问一句：“你真得在乎吗？”
顾平安还没有回答，就听蔺晞笑着又加上一句：“还是说将军希望与我有关？”
被看穿心思的顾平安脸色微变，想着还是要解释几句，别到时候闹掰了没人助我查案。
但蔺晞没给她这个机会，抢先开口道：“我既然答应帮你查梅花针案，就不会食言。你也不必挑我的错处以此来要挟。”
“就算崔安是我杀的，你当如何？还不是与我笑脸相对一起用膳。”说完蔺晞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开始吃饭。
顾平安也不是啥好脾气的人，她一拍桌子气到站起来，而对方不过是微抬下眼皮道：“不送。”
不由得长吁一口气，不停安慰自己是有求与人，要能屈能伸。
于是扯出个咬牙切齿的微笑，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刚要平铺到桌上，就听蔺晞说道：“脏。”
她便老实的将手帕铺在地上：“金刚屠被斩首与深巷之中，此事总与你有关系吧？”
“.......”蔺晞半眯着眼看着那方手帕，在她的眼中时间较旧的血迹是呈暗灰色的。
“这是在现场拓下的脚印，与蔺夫子完全相符。你作何解释？”
“没什么可解释的，金刚屠与白虎山的仇怨世人皆知。”蔺晞起身理了理衣裳走向门口，见顾平安还未动身便问道：“顾将军不是来抓我的嘛？我跟你走便是。”
顾平安当然不是来抓人的，最起码今日不是。
“你……”顾平安几下没说出话来，最后憋出一句道：“这么些饭食你就吃两口？浪费。”
正如蔺晞所说，顾平安还真就拿她没办法，谁让人家在为南衙做事。
如今这官场上人人都怕得罪南衙，那可是陛下的亲卫，有先斩后奏之权。自己不过是下州守军之将，惹不起也斗不过。
宽解完自己的顾平安，扯到另外的话题道：“方才那位学子的身手不一般。”
“是位高手。”蔺晞对唐黎的功夫表示认可。虽没与她正式的对过招，但凭借着这些年闯荡江湖的经验来看，唐黎确实拥有一身好功夫。这对于年纪轻轻的姑娘来说甚是难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你就吃这么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