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证迷雾（娱乐圈版）》宴清时

61、第 61 章

　　第四期·第十八章：渐显的裂痕与无声的守护

　　杀青宴后的第二天，《无声证词》正式进入后期制作阶段，宣传计划也紧锣密鼓地提上日程。林夙短暂地休息了两天，便投入了陈姐为她筛选出的新工作——一档以“演技锤炼”为主题的综艺《戏骨入魂》的飞行嘉宾录制，以及几个剧本的接洽。

　　生活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忙碌冲淡了杀青那晚的微妙情绪，也暂时屏蔽了外界的风雨。但林夙知道，平静只是表象。江寒衣那件羊绒外套被她仔细洗净、熨烫平整，由小雨来取走时，她甚至没再见到江寒衣本人。她们之间，似乎又回到了那种通过助理和工作室联络的、标准的合作关系。

　　《戏骨入魂》的录制现场。林夙作为新人中备受瞩目的“潜力股”，与几位资深戏骨和同期小生小花同台，接受即兴表演、经典片段重塑等考验。镜头前，她拿出十二分的专注和专业，将在《无声证词》剧组磨练出的细腻表演和对角色的理解力展现得淋漓尽致，赢得了现场评委和观众的多次掌声。

　　中场休息时，她独自在后台走廊透气，手里握着节目组提供的矿泉水瓶，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从高强度的录制中抽离。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没想到林夙现场这么稳，还以为她就是运气好搭上江寒衣呢。”

　　“啧，人不可貌相。不过话说回来，她跟江寒衣那CP现在可是大热门，节目组这次请她，也是想蹭这波热度吧？”

　　“肯定的啊。你等着看，等下主持人肯定要cue这个点。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接……”

　　“接了是蹭热度，不接是不给面子，难哦。不过我看她挺聪明的，应该知道怎么应对。”

　　声音渐行渐远。林夙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垂下眼睑。果然，无论她如何努力证明自己，“江寒衣”这个名字，就像一道无法摆脱的光环，或者……阴影。人们看到她的努力，却也总会下意识地将她的成功与那个人捆绑。

　　她深吸一口气，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水流划过喉咙，压下心头翻涌的涩意。她必须习惯，也必须更强大，直到有一天，人们提起她时，首先想到的是“演员林夙”，而非“江寒衣的搭档”。

　　另一边，江寒衣工作室。

　　江寒衣正在听陈姐汇报最新的舆情监控和《无声证词》后期进度。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剧本和宣传方案，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却驱不散她眉眼间的凝重。

　　“网络舆论目前相对平稳，关于林夙父亲那波黑稿的热度已经下去，但零星的水军和负面讨论还在暗处涌动，主要集中在一些八卦论坛和匿名社区。”陈姐推了推眼镜，“‘鼎晟文化’那条线，时逾白那边还在继续追，对方很警惕，暂时没有新的突破性发现。不过她提醒，对方近期可能会有所动作，让我们密切关注电影宣传期的舆论风向。”

　　江寒衣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电影初剪样片我看过了，质量不错。宣传方案……”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方案中“主演互动”、“CP话题引导”等字眼上，眸色暗了暗，“按原计划推进，但涉及我和林夙的互动部分，把握分寸，以电影本身和角色为主，避免过度渲染私人关系。”

　　“明白。”陈姐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寒衣，其实适当的CP热度对电影宣传是有利的，只要控制在健康范围内。你和林夙在片场的花絮和默契，观众很买账。现在电影还没进入大规模宣传期，‘夙夜不寐’CP超话已经冲到同人榜前三了，这都是自来水热度。”

　　江寒衣沉默了片刻。她知道陈姐说的是事实。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话题和热度是作品出圈的重要助力。她和林夙之间那种自然而生的化学反应和张力，确实是电影宣传的天然利器。但是……

　　“正因如此，才更要谨慎。”江寒衣抬起眼，目光锐利，“热度越高，盯着的人就越多，越容易被人做文章。现在暗处的人按兵不动，很可能就是在等我们主动把热度炒起来，他们再从中寻找或制造裂痕，一举引爆。我们不能给别人递刀子。”

　　陈姐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顾虑。只是……这样对你，对林夙，会不会太累了？明明可以顺势而为的事情，却要处处设防。”

　　累吗？江寒衣没有回答，只是将视线重新投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怎么会不累。每一次在公开场合面对林夙时，她都要调动全部的自制力，才能维持那份恰到好处的专业与疏离。每一次看到林夙因为她刻意的冷淡而黯然的眼神，她心口都像被细密的针扎过。但她不能松懈。保护林夙最好的方式，就是在一切可能的风暴来临前，筑起足够高、足够厚的墙。

　　哪怕，那墙也会将她们彼此隔绝。

　　“林夙那边最近怎么样？”她换了个话题。

　　“接了《戏骨入魂》的飞行，录制反响很好，几个评审评价都不错。另外有两个本子在接触，一个是现代职场剧女二，人设不错，另一个是古装网剧女主，制作规模小但剧本很有灵气。她自己在看，也征求了我们的意见。”陈姐汇报。

　　“嗯，让她自己选，尊重她的想法。如果需要，可以让表演老师帮她分析一下角色。”江寒衣顿了顿，“提醒她注意安全，特别是参加活动和往返路上，让安排的助理跟紧点。”

　　“好的。”

　　陈姐离开后，办公室恢复了寂静。江寒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肩部的旧伤在阴雨天仍会隐隐作痛，提醒着她过往的艰辛。而如今，这份需要守护的人和事，让她肩上的担子更重，却也让她必须更加挺直脊梁。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游移，最终点开了那个很少主动打开的对话框。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杀青宴第二天，小雨去取外套时，林夙发来的“外套已洗净，谢谢江老师。”她当时只回了一个“嗯”。

　　此刻，她打了一行字：“《戏骨入魂》录制顺利吗？注意休息。”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良久，却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不合适。太私人了。可能会给对方错误的信号，也可能被有心人捕捉到。

　　最终，她退出对话框，点开了姜沅的微信。

　　江寒衣：「最近有空吗？聊聊。」

　　姜沅几乎秒回：「哟，江大忙人主动约我？稀奇啊！今晚？老地方？」

　　江寒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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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那家熟悉的清吧，同一个私密卡座。

　　姜沅比江寒衣先到，已经点好了酒。她今晚穿了件黑色紧身针织衫，配高腰牛仔裤，长发松散地挽起，露出优美的天鹅颈，少了几分平日的明艳张扬，多了几分随性自在。

　　江寒衣在她对面坐下，照例点了威士忌加冰。

　　“怎么，单独约我，是想我了，还是遇到烦心事了？”姜沅晃着手中的酒杯，笑眯眯地问。

　　江寒衣没接她的玩笑，抿了一口酒，琥珀色的液体带来些许灼热感。“林夙最近工作还顺利吗？”她问。

　　姜沅挑眉：“哟，拐弯抹角就问这个？直接问她本人或者她经纪人不是更清楚？”

　　江寒衣沉默。

　　姜沅放下酒杯，正色道：“放心吧，小姑娘挺争气的。《戏骨入魂》录得不错，听说现场反应很好，几个老演员都夸她灵。本子也在认真看，没被眼前的热度冲昏头。就是……”她顿了顿，观察着江寒衣的神色，“就是看起来有点累，心思也重。寒衣，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杀青宴那天我看她披着你外套回去，还以为你们有进展呢，怎么转头又冷下来了？”

　　江寒衣转动着酒杯，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现在不是时候，沅沅。”她声音低沉，“暗处的人盯着，电影宣传在即，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放大、扭曲。她的事业刚起步，不能被这些莫须有的东西拖累。”

　　“所以你就要一直把她推开？用你的‘为她好’？”姜沅语气有些急，“寒衣，我不是说你的顾虑没道理。但感情不是工作，不是靠冷处理和理性规划就能解决的。你这样，伤她的心，也折磨你自己。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有她。”

　　“有又如何？”江寒衣抬起眼，眸色深沉如夜，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正是因为‘有’，才更不能‘行差踏错’。她现在对我的感情，有多少是雏鸟情结，有多少是对前辈的仰慕，又有多少是真正的‘喜欢’？她还太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我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心动，就用感情绑住她，或者让她过早地卷入这个圈子里最复杂阴暗的漩涡。”

　　“你总是想得这么多，这么远。”姜沅叹了口气，“有时候，感情就是需要一点冲动和冒险。你这样步步为营，小心谨慎，会不会反而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如果最好的时机需要她承担无法预估的风险，那我宁可错过。”江寒衣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至少，在我还能护着她的时候。”

　　姜沅看着她，忽然问道：“那你呢？寒衣。你总是想着护着她，想着她的未来，那你自己呢？你的感情，你的心，就不重要了吗？你就打算一直这样，把自己锁在理性和责任的高塔里？”

　　江寒衣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她没有回答，只是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下心底翻涌的苦涩。

　　她自己？

　　在决定踏入这个行业，决定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时，她就已经学会了把“自己”的需求和感受，放在很多事情的后面。尤其是，当这份“自己”可能影响到她在乎的人时。

　　灯光昏暗，音乐舒缓。两个各怀心事的女人沉默地对坐。

　　而在清吧的另一个角落，独自坐着的时逾白，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光闪烁，上面是复杂的代码界面和监控数据流。她戴着耳机，目光却时不时地、不受控制地，飘向姜沅所在的卡座方向，看着姜沅与江寒衣低声交谈的侧影，看着她时而蹙眉、时而展颜的表情。

　　她在这里，并非偶然。姜沅出门前，她“恰好”提醒她注意安全，并“顺便”给了她一个微型定位和紧急报警装置，美其名曰“最近不太平”。姜沅笑着接受了，还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小白真贴心”。

　　所以，她知道姜沅在这里，也知道她和江寒衣在一起。理智告诉她不应该跟来，更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像个见不得光的偷窥者。但情感却驱使着她的脚步，让她坐在了这个能看见姜沅、却又不会被轻易发现的位置。

　　看着姜沅为江寒衣和林夙的事情担忧、劝解，时逾白心里泛起一阵阵细密的酸胀。姜沅的世界如此广阔，朋友、事业、丰富多彩的生活。而她时逾白，不过是她世界里一个稍微特别点的“小朋友”，一个有用的“小跟班”。

　　她低下头，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屏幕上。幽蓝的光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心底并不平静的波澜。

　　守护的方式有很多种。江寒衣选择筑起高墙，将人护在身后。而她时逾白，或许只能选择隐匿于黑暗，用自己擅长的方式，替她在意的这团耀眼火焰，清扫掉前行路上可能存在的、看不见的荆棘与陷阱。

　　哪怕，对方永远不知道。

　　也哪怕，这份无声的守护，最终只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夜渐深，清吧里的人来了又走。三个身处不同位置、怀揣不同心事的女人，在这迷离的夜色与光影中，各自守着自己的坚持、挣扎与那份无法言说的情愫，等待着未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