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花与山茶花》夕彩

2、开学 这章

　　“啊————”
　　“干啥呢站着不进去，你刚才那一声我以为你被感染变成丧尸了呢。”江檬少见地开了一个玩笑。
　　李雲多白了江檬一眼。抬头闭眼，任由阳光刺烫眼睛。
　　“学校啥意思就放21天，我的暑假！！！”
　　“知足吧，我们还没有作业。按照正常48天算，加上作业，连12天都没有。”
　　“绝望。。”
　　江檬撇了一眼李雲多的行李箱，“你这学期还住校？”
　　“对。学校周围的房子租金太贵，而且都是一年起步，只能先住宿舍。”
　　“宿舍环境不是挺好吗？还要租房啊。”
　　“好是好，但是床板特别硬，软床垫都盖不住的那种硬，快疯了。”
　　“哦。我先和你去宿舍楼，反正现在还早。”
　　“行。”
　　八月下旬，气温始终保持在三十摄氏度以上，蝉窝在树叶里不知疲倦地冲着夏天叫嚣着。
　　“对了，”李雲多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问江檬，“你知不知道今年咱班要和隔壁合班？”
　　合班，顾名思义，就是两个班合在一起。学校突然这么搞纯是因为人少。当初高一刚入学的时候，整个年级200余人通过层层选拔选出来60进入尖子班，下学期分成两个班，为高一一班和高一二班，又经过一次又一次的考试往下刷人，最后，高一一班剩下十二人，高一二班剩下12人，如今两班合并这件事几位老师讨论了一个星期才决定下来，主要是人数少以及平均分差不多，还有一些其他因素，不过都不重要了。
　　“知道，怎么？”
　　“我又能和我闺蜜搁一块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闺蜜？”
　　“范染啊，你高一上学期没分班的时候的前桌。”
　　“有点印象。”
　　李雲多站住，在楼梯拐角与江檬对视良久。
　　江檬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
　　“干嘛……”
　　“你每天不是学习就是学习，这样你有朋友吗？”
　　“？你不是啊？”
　　“肯定是！那其他人呢？加过几个好友啊，你知不知道校园论坛上都是求你微信的？”
　　江檬一头雾水，“不知道啊，要我微信干嘛。我微信除了我爸妈就你一个同学。”
　　“还能干嘛，追你呗。”李雲多又好像抓住了一个点，狡猾地问江檬：“呦，就我一个好友啊，不怕我把你微信透露出去？”
　　然而江檬没有犹豫，当即摇了摇头，“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
　　李雲多受宠若惊。
　　江檬走上前帮她打着行李箱，说：“先去收拾东西吧”
　　李雲多也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你今年还住单人寝啊，这么好。”
　　“因为住校生少。”
　　“你平时洗衣服怎么办。”
　　“扔洗衣机里隔上致死量的洗衣粉。”
　　“哦。”
　　江檬走到走廊上，看对面操场高一新生的军训。
　　李雲多凑过来，趴着栏杆一起看。
　　江檬皱了皱眉：“今年人怎么这么多？”
　　“统招生过线的多吧。”
　　“那学校分压得得有多低。”
　　“720吧。”
　　江檬沉默良久，淡淡吐出一句：
　　“我不玩了。”
　　李雲多不自觉笑出了声，“你知不知道你每天顶着这张脸说出这样的话很萌啊！”
　　“……”
　　“不过我发现，你这段时间，话变多了呢。”
　　“因为以前没的说。”
　　“现在说的话也没营养啊。”
　　“……和你说话就觉得很有趣。”江檬毫不避讳地对上李雲多的眼睛，李雲多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耳尖也红了。
　　李雲多捂着嘴，“那什么，时间不早了，先去教室吧。明智楼三楼302对吧？赶紧走吧。”
　　江檬点点头，跟上了她。
　　“你微信里只有三个好友，一个班级群？”
　　“嗯。”
　　“那你还挺可怜的。”
　　“嗯？”
　　“拼夕夕都没人助力。”李雲多对她做出了一个俏皮的表情。
　　“不需要。”
　　李雲多一脸惊讶的捂住嘴巴，“你啥时候这么有钱了？给你钱都不要！”
　　“……搞了半天就几毛钱，有啥必要吗？”
　　“呃呃呃，你不懂，差一点就能提现呢！”
　　……？
　　“对了对了，你的运动相机带了吗？”
　　“带了，怎么了？”
　　“还要拍vlog吗？”
　　“对。”
　　李雲多突然漏出十分嫌弃的表情，皱着眉向江檬提议：“要不我来剪辑吧，你剪得好差呀。”
　　“干什么！”江檬不服地辩解着，“我这个假期学了好吧！”
　　“你这一言难尽的审美啊……”
　　江檬虽然微信好友不多，在学校里也没多少朋友，但她是有个社交媒体账号的，她喜欢在上面发视频，其实那个账号的流量很惨淡，奈何不住她是日海市第一中学东校区的学霸，蹭着学校的流量（不算毕竟她的日常也是很有趣的），她也有了一些粉丝。
　　“啥意思！”
　　“字面意思。”
　　“你说今年老班还住校吗？”
　　“可能吧。”
　　“啧啧啧，看来教师真不挣钱啊，连套房子都买……哎！”
　　“呦，是江檬和李雲多啊，怎么来得这么早？”张茹从教师宿舍楼拐角突然冒出来，差点和李雲多撞了个满怀。
　　“来学校收拾行李。”
　　“行，知道新教室在哪吧。”
　　“知道。”
　　路过操场的时候，江檬突然问道：“今年学校分数线是不是压了？”
　　张茹闻言抬起头，“没有啊还是735，怎么了？”
　　江檬眯着眼看着操场上正在军训的高一新生，“感觉今年人好多。”
　　“因为今年题简单，过分数线的多，你们那一届的题就不是人做的。”张茹打趣道。
　　“……”
　　说话倒也不至于这么难听。
　　日海一中不是一般的大。从宿舍楼走到教室，途中要经过“校园KTV ”，超市，图书馆，操场，食堂，汇演楼等才能到达教学楼，且“博雅楼”，“知智楼”，“明智楼”三栋教学楼相隔很远，从宿舍到明智楼有1.4公里，走路需要十几分钟才能走到，所以学校给每位住宿生配备了自行车和专门的停车位，以方便宿舍与教学楼之间的往返。
　　“老班。”
　　“干嘛？哎李雲多我发现你话好多……”
　　李雲多赶忙伸手堵在张茹嘴边：“打住打住，我就问问你的工资而已。”
　　“………………我这学期必须给你调到讲台边上。”
　　“………”
　　“嘿嘿嘿……”
　　“我靠江檬你笑得这么那么鬼畜啊！”
　　“哪有，瞎说……”
　　幕夏，下午三点的阳光洒在人们身上，使人们出了汗。阳光穿透汗珠，映射出光明的前途。

　　————

　　“看来他们已经来了，咋来这么早呢。”张茹对两人说。“行，我还要处理一些事，说不定还要开会，你们先进去吧。”
　　“好嘞！”李雲多对张茹比了个“ok”的手势。
　　教室里坐着十几个人，在讨论着什么。
　　李雲多径直走向一位靠窗的男同学身旁。
　　“哈喽啊！”
　　“哦，你好！请问怎么称呼？”
　　“哎呦，怎么说得这么客气！鄙人姓李，叫李雲多。叫我云朵就可以了。请问您贵姓？”
　　江檬微微蹙着眉，用一种新奇的眼光去看李雲多和那位男生。“他们是来谈项目的吗。”
　　“我姓陈，叫陈喆，双吉喆。”
　　“哦哦。欢迎欢迎！”
　　“多谢多谢。”
　　“哎江檬你怎么还站那，来坐啊！”
　　“座位是随便做的么？”
　　“对的对的，反正老师肯定会重新调。”
　　“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干啥？”
　　江檬踌躇着，最后还是说了出来：“我记得你以前不会随便对一个刚见面的人这么客气。”
　　李雲多看着江檬，突然笑了，“是吗？哎呀其实我也有点尴尬呢不说了不说了。”
　　“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她又问。
　　两人坐在一起，和陈喆隔着一行，江檬从包里拿出手机，而李雲多则是撑着下巴，看着他和其他人彼此打着招呼。
　　“不知道，我又没接触过。”
　　“看面相呢？”
　　江檬从手机中抽离，看着她一本正经道：“李雲多，你这就不对了，人怎么能貌相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云朵！”一道俏皮的女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染染！”李雲多抬起头走过去，把她拉到江檬的旁边。
　　“你们俩坐一起吧，正好认识认识，我坐前排。”李雲多拉着范染的手，又拍拍江檬的肩，“檬檬，这是范染，就是一直比你低一个名次的那个万年老二。染染认识你，我就不介绍了。”
　　范染略带生气地看向李雲多，那神情分明是被戳破短板的尴尬。
　　李雲多则是在前面给她一个飞吻。
　　江檬对范染点了点头表示招呼，随后转头看外面的风景了。
　　后门进来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年，他走过范染身旁，带起微微的风，风中带有淡淡的草药味。即使这种草药味范染已经一年多没有闻过了，但范染依然能记起这股味道的主人是谁。
　　“星星！”范染在少年身后打了一声招呼。
　　被称为“星星”的人回头朝范染笑了笑，随后就做到了陈喆的旁边——他上学期坐的位置。
　　“咦。”李雲多没忍住吐槽了一句，“高冷，实在是高冷。”随后又转头对江檬说：“你上学期就是这样的，这学期依旧是。我有时真怀疑你们俩有什么关系。”她顿了顿，又说：“其实你们俩还不算真正的高冷，算闷骚的。”
　　江檬捂着嘴，略显尴尬地揉了揉耳尖，随后转头对范染说：“你和李星，关系好像很好？”
　　范染一瞬间有些结巴：“还可、可以。他是我和云朵的初中同学，只是不在一个班。”
　　江檬点了点头，“哦哦。”
　　又是一片死寂的尴尬。
　　李雲多嘴角抽了抽，扶额苦笑：木头一块。
　　陈喆总是偷偷地去看李星，搞得李星莫名其妙的。终于在陈喆第10086次用余光打量李星的时候，李星说话了：“陈同学，你一直看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李星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夏末秋初闷热的天气中的一丝清凉干爽的风。
　　陈喆耳尖红得像在滴血，听到李星的问题后，他摆了摆手，连忙否认：“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很好看。”
　　李星对他笑了一下，随后道谢：“谢谢，你也是。”
　　陈喆感觉自己像是发烧了，连忙低头把头埋在了胳膊里。
　　范染在后排目睹了全过程，有些无语，“闺蜜，你说他脸红啥，平时不见他这样啊。”
　　李雲多耸耸肩，“鬼知道呢，说不定一见钟情了呢？”
　　“那不就是见色起意吗？“
　　“……倒也不必这么说……”
　　“王来了！”前门被踹开，一个除了校服上衣和裤子其它地方全是名牌产品的少年进来了。
　　“呦，少爷来了！”
　　“小少爷。”
　　前面的那位少年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更中二的话还没说出来，“啪”的一声突然响起。少年立刻就捂住了肩膀“嘶”了一声。
　　“傅谨行！你给我安分点！滚下面去坐着！”是张茹，她后面还跟着一位没穿校服的少女，可能是外校转来的。
　　傅谨行尴尬地下去了，坐到了李雲多旁边。
　　“少爷落寞了。”李雲多带笑调侃他。
　　傅谨行不好意思地笑了。
　　“大家好，我是张茹，是你们未来两年的班主任，请大家多多指教。”张茹简短地介绍了一下，随后又指指讲台上的那位少女，说：“这是从隔壁市第一中学火箭班转来的同学。于同学，你来介绍一下自己吧。”
　　少女点点头，对着台下的同学说：“大家好，我叫于梦，‘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的粟’的于，‘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的梦，大家多指教。”于梦说完后就下台了。
　　范染：“文化人。”
　　李雲多：“我语文天才的称号似乎不保了。”
　　张茹微笑着对同学们说：“大家就相处过几个月，肯定都不记得了，大家都上台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低下有同学埋怨：“不要啊，让我们社恐的人怎么活！”
　　“就是啊，大家都差不多还记得，吧？。”
　　“……”
　　“……我就知道她会说这个。”江檬在下面嘀咕着，范染笑了笑，刚想接话，就停张茹说：“江檬说啥呢，你先上来介绍一下自己吧。”
　　江檬被点得猝不及防，她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拒绝的话，只得上去了。
　　“大家好，我叫江檬，喜欢玩手机。从高一开始我就一直是年级第一，大家有什么不会的题可以问我。”
　　“大学霸，原来你也喜欢玩手机呀，我妈说你们学习好的从来不碰手机呢。”
　　有人跟着附和着：“是啊，大学霸怎么还喜欢玩手机呢？哈哈哈哈。”
　　“挑衅呢！小心我把你的第一夺走了！”
　　“耿连烽别说大话了哈哈哈。”
　　“大学霸打不打和平……”
　　江檬不会在这种场合说话，在一片起哄中下去了。
　　DT：她好可爱！
　　云朵：？。
　　云朵：你介意我再把你拉黑了吗？
　　DT：介意嘿嘿 ど₃う
　　江檬下来后，范染对她笑笑，“你说话好有趣啊！”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上，余角也带到了范染的脸上，显出一张腼腆的笑脸。
　　江檬愣了一下，随后说：“是、是吗。谢谢。你很漂亮。”
　　“谢谢你啊，你真的很有趣！”
　　江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江檬结束后，就是挨个介绍。
　　“我叫李雲多，大家叫我云朵就好。我的爱好是画画。大家不用把我当成女生看待，把我当成一个无性别的人就好，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不开心了也可以找我倾诉，我很会哄人哦！”
　　“大家好，我叫陈喆，喜欢打篮球。”
　　“陈雪如。”
　　“赵蕾。”
　　“丁明君。”
　　“耿连烽。”
　　“魏鸣。”
　　“李星。”
　　“傅谨行。谨言慎行。”
　　“范染。”
　　“祝千厉。”
　　“……”

　　…………

　　…………

　　这一下午就是在为明天的正式开学做准备，江檬和李雲多承担了好几个人的劳动（那几位女生经期不方便搬书和高强度的卫生：比如跑到距离教室约400米外的垃圾桶倒垃圾，还要为了卫生的进行在四分钟之内回来），放学后，两人瘫在椅子上，今天没有晚自习，所以两人并不着急，先坐在教室里蹭最后一波空调。
　　“我真不行了。哎呦我去。累死我了。今天跑了4趟400，咱就是说，就不能换个人吗？！”李雲多坐在座位上，面朝空调，还拿着一个小型风扇吹风。
　　“哎呀你可是跑步最厉害的人呀，你不干谁干。”范染在一旁安慰她，手里还提着一袋刚从小卖部买的雪糕：“好啦好啦，来吃雪糕。”
　　李雲多接过后，范染又给了江檬一根雪糕，“江同学，你今天也很辛苦呢！”
　　江檬接过后道了谢。
　　三人就这么享受着雪糕的甜和空调的凉爽，直到落日余晖洒进教室。
　　“云朵今天去哪吃？”
　　“我回宿舍吃螺狮粉。你呢？”
　　“我回去后点外卖。我先走啦！”
　　“嗯拜拜！”
　　“明天见！江同学明天见！”
　　“嗯。明天见。”

　　————

　　晚上十点半——
　　“叮铃！”
　　熟睡中的李雲多被消息惊醒，迷迷糊糊地打开手机一看，是范染发来的。
　　DT：她怎么又可爱又帅气的更喜欢了！
　　李雲多一阵无语，带着浓厚的睡意给她发了一条语音：别想了，抓紧睡觉，喜欢她明天看个够。
　　DT：哦哦
　　DT：晚安

　　。

　　蝉鸣声渐渐小了下去，带着懵懂的爱意的梦悄悄进入了少女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