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Wingless

50、想念 第二天

　　第二天，朱谨贤乘坐最早的航班回了国。

　　倒完时差后，他没有去见安林，他觉得这个时候去看心理医生就是在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朱谨贤到达顾景明办公室时，他正悠闲地在煮茶。

　　一个文件袋就这样直挺挺被朱谨贤扔了过来，从桌面上划过，停在顾景明手边，打翻了他刚倒好的一杯茶，茶水四溅烫到了他的手背。

　　“朱谨贤，别太过分。”顾景明赶忙拿过旁边的湿巾给手背降温。

　　“是谁过分？”

　　“做生意而已，一定要分是敌是友吗？”

　　顾景明说的没错，在利益面前，没有绝对的敌人和朋友，如果他的对手是明诚，那么他也一定会拼尽全力去争去抢，只要不违背底线。

　　“但你不该答应沈明哲的条件。”

　　“让他进驻又怎样？一个白脸小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他眼珠子一转我都能猜得到他想什么。”顾景明耳朵一横，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感情朱谨贤这小子是把自己当猪头呢，“你以为我会上他的当？你把我看成什么了？”

　　朱谨贤瞪了顾景明一眼，“那你说他想干什么？”

　　“牵制沈家呗。”

　　还真让这头猪猜中了，朱谨贤心想，“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答应他？”

　　“又不影响我。”

　　顾氏和沈氏在主营产品上不算是竞争对手，但是沈明哲是拿着新地皮开发共同投资餐饮和旅游业的业务来找他，拉他入股。

　　顾景明看过，那几块地有处于商业中心也有在风景优美的小镇。他不关心沈明哲是怎么拿到开发权的，他只关心会不会盈利，若盈利能拿多少利润，若亏损会亏损几个点。

　　有专业的风险团队分析过后，他觉得这个风险顾氏完全可以承担，就同意了入股。

　　“他不仅对沈家下手，还对我、对明诚下手，”朱谨贤走上前，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景明，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在利益和朋友之间抉择，你会怎么选？”

　　“你知道我会选什么。”顾景明盯着朱谨贤的眼神，他知道朱谨贤想表达什么意思，蝇头小利什么的他顾景明从不会把这些和朋友相提并论，但自家的产业和朋友之间，他总得掂量掂量。这背后不是一个朋友、一家人就能扯得清楚的。

　　“你这头蠢猪，”看着顾景明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朱谨贤真想一巴掌拍在这个猪头的面门上，“沈明哲肯定是看你好骗才第一个就选你下手的。”

　　“你说什么？”

　　“你自己好好看文件吧。”

　　顾景明这才拿起桌上湿了一半的文件袋，打开袋子拿出文件浏览起来，这些文件都是沈明哲曾经提供给他的沈明哲拥有的沈氏股份参股信息，分公司法人信息以及土地拥有开发权证书等等。

　　合法合规，没有任何问题。

　　“这……”顾景明的手停在最后一页沈明哲真实身份的文件上。

　　“沈明哲不是沈氏的亲生儿子，他利用自己在沈家的身份与你签沈氏集团的合同，你觉得一旦他的身份暴露，沈氏会承认这些合约吗？”

　　“他不是都已经入沈氏户籍了吗？”

　　“这是一场骗局，沈明哲的生父是一个美籍华人。”

　　“……”

　　“沈氏迟早会知道这件事情。”

　　“你要去揭发？”顾景明试探的问道，眼下他是不想这件事暴露的，旅游村已经开始建设了，他重金请了国外的设计师前去规划布局，如今毛坯刚刚打好要准备开始装修，如果这件事传出去项目被迫中止，那投进去的钱岂不是都砸水漂了？

　　“迟早会有人去揭发。”

　　“现在不行。”

　　“你疯了？现在终止还来得及，你可以重新挑选投资人或者让政府出面，逼迫沈明哲转让股权弃权，让项目继续下去。一旦建成之后再发现沈明哲实施诈骗，那后果你愿意承担吗？这种事情还需要我提醒你？”

　　“……”顾景明当然知道这件事的利弊，但是短时间内筛选到合适的合伙投资人属实不易，背景人品财力缺一不可，而且就算是去找政府出面也得有合适的人脉才有谈成的可能。无论选哪条路都困难重重，他靠在椅背上，斜睨了朱谨贤一眼，“那你来当投资人好喽？这样你也放心我也放心。”

　　“你想得美，”朱谨贤一口回绝，顾景明这样浮夸的人，不适合和自己合作，“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大嫂即将要独立出来的分公司正在做相关业务，沈明哲拿到的这块地她曾经也有提起过，你或许可以尝试去和她谈合作。”

　　与裴温言合作是再好不过的决定，她既有手腕又有实力，财力更不差，也知根知底。唯一的不足就是，她是一个很挑剔的人，并且对合伙人的要求很高。如果顾景明想要拿下这次合作，必须得拿出诚意才行。

　　“真的？”

　　“看你的本事。”朱谨贤说完，没等他回答便起身离开，“我还有事，我们下次再聊。”

　　顾景明垂着眸，神情若有所思，裴温言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但也是最难拿下的，不过没关系，按眼下的情况来看，多让点股份也不是不行。

　　他叹了口气起身，将秘书叫了进来，“去约一下华岁的裴温言裴总，说我们有个度假村的项目想要和她合作，目标地也说清楚一点。”

　　“好的顾总。”

　　……

　　晚上，朱家大宅里，朱谨贤好不容易回来，所以今晚大家都在，餐桌前，温序喋喋不休的讲一些他新发现的新奇的点子，朱谨年时不时接一句，气氛很融洽。

　　只是谈到沈明哲时，温序略微有些沮丧，“他肯定还有什么别的布局，但是我想尽了办法都没有查到和沈家有关的任何消息了。”

　　“与季唐两家有关的企业也都查过了吗？”朱谨贤问道。

　　温序点了点头。

　　“那有查过Altantic和Teres的企业和相关合作商吗？”一旁一直默默吃饭的朱父突然间开了口，“他们的分公司或者分公司在国内的合作商，不排除初期建立在总公司旗下，后期独立出来后运营的公司，以及他们在国内投资了哪些公司。”

　　朱谨贤：“这样一来，范围就非常广了。”

　　朱栩景：“看你们怎么排查。”

　　裴温言的眼神随他们的语言转动，最后停在朱栩景身上，“爸爸，你是说查流水？”

　　朱栩景点了点头，“与总公司无直接联系的公司排查流水即可，在你们关注的那个时间点里如果有大额交易且输入方为境外账户，那么就划入选项，进行下一步的筛选，否则PASS。”

　　“当然，如果Teres和Altantic总公司的输出流水能查得到，这将是最快的一个办法。”朱谨年补充道。

　　朱谨贤垂眸思考，分公司或者分公司的合作商即使规模中规中矩，公司的资金链大部分应该都会用在公司的前期布局发展中，能分出来的部分很少。

　　而跨海合作或者跨国合作需要源源不断的资金流支持，多个分公司资金又太过分散，转移汇入都会浪费大量成本和时间，理查德他们会允许他如此胡闹吗？

　　除非，是Altantic和Teres自己原本就有进驻国内的计划，而沈明哲则顺水推舟暗中布局。

　　“父亲，你在英国的税务海关总署有认识的同伴吗？”朱谨贤抬眼望向朱栩景，“或许我们可以借税务稽查的名义暗中查明他们的流水。”

　　朱栩景：“这些企业的账目都有专门的法律部门和财务部门做账，一般的税务稽查查不到的。”

　　朱谨贤：“那怎么办？”

　　朱栩景：“引蛇出洞，让他自己漏出马脚。”

　　“？？？”几个人皆面面相觑，他们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

　　朱栩景：“你们不是订婚了吗？”

　　“……”

　　众人齐齐望向朱谨贤，气氛突然安静下来，静得连呼吸声都可以听到。

　　朱栩景说的没错，沈明哲就是拿准了朱谨贤喜欢林风，所以在看到沈书南和自己订婚的消息后只想报复自己，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件事情还会有后续。

　　此时，朱谨贤和沈书南在国内举行婚礼，只会打乱他的计划，让他被迫提前将自己的爪牙漏出来，这样一来敌人在明我们在暗，处理起来风险会降低许多。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若一直让他在暗中蛰伏，有朝一日，他们都会被沈明哲踩在脚下。

　　“这个主意，我觉得可行。”朱谨贤抬起头迎上大家的目光，“想必沈曜和书南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我们或许会找到更好的办法。”裴温言说道。

　　“只是假结婚而已，”朱谨贤故作轻松，没想到林风一语成谶，真有你的，他心想，不禁失笑，“对了，嫂嫂，顾景明最近可能会骚扰你，你可要当心点。”

　　朱谨贤适当的转移了话题，大家将注意力又集中在了裴温言身上，嘘寒问暖的客套话也就没人说了，毫无疑问这是目前来说最好的方法。

　　裴温言：“哦？”

　　朱谨贤：“他那里有一块地在开发做度假村，是你们团队和沈氏一起竞争过的那块。”

　　“真的吗？”裴温言一脸惊喜。

　　朱谨贤点了点头，“但是已经建设到毛坯阶段了，恐怕不能完全按照你的心意来做，你一定要抓住这个狠狠压他的价。”

　　“那当然了，”裴温言双手叉腰，“除非他全部拆了由我来设计。”

　　“哈哈哈哈哈，”餐桌上瞬间又欢笑声一片。

　　不知何时起，朱谨贤和温序已经有了三分沉稳，即使比不上在座的朱栩景和朱谨年，却也可以与他们一起，在风暴来临之前，保持内心的平稳和沉静。

　　直到深夜，朱谨贤洗漱完躺在床上，眼睛大睁盯着天花板，熟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结婚的消息传出去，林风会怎么想？他会伤心还是无视。

　　他不懂林风的内心，究竟对自己是爱还是利用，但他知道自己想念他，疯狂想念。

　　不论林风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