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Wingless

47、暗涌

　　林风和朱谨贤先后进入Teres大楼时，沈明哲并没有惊讶，即便林风和朱谨贤并没有表现出亲近，他还是知道了。

　　他对这些人是做足了功课，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所以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很少出差池。

　　距离会谈还有一段时间，朱谨贤一眼就注意到了挽着沈明哲的唐诗语，她丝毫没有避讳的样子，伸出手来与朱谨贤问好，“谨贤，别来无恙。”

　　朱谨贤盯着她伸出的手笑了笑，没有回应转身径直走向别处，林风见状，匆忙和沈明哲打了声招呼便去跟着朱谨贤。

　　唐诗语伸出来的手握成拳收回，仅一瞬间，她脸上的愤怒就被假笑代替。

　　“呵，走着瞧吧。我所遭受的一切，会让你们加倍奉还。”唐诗语心想。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唐诗语和沈明哲很早之前就有联系，”朱谨贤从托盘中拿了杯香槟，然后停在了落地窗前，“我们怀疑之前季唐两家闹事也和沈明哲有关系。”

　　透过窗户看下去，是Teres大厦的前厅入口，几辆低调的轿车停在了门口，紧接着车内的人陆续下了车，他们统一穿着黑色剪裁合身的西装，带着硕大的墨镜，耳朵上也戴着通讯器。

　　“你是说们互相利用？”

　　“……”朱谨贤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林风摇了摇头，他心想：这次的会谈就当作是对沈明哲的最后报答吧，既然他们对朱谨贤不利，自己以后还是和他们保持距离为妙。

　　他抬起左手看了下时间，客户差不多要到了，“谨贤，你自己先转转，我要去陪客户了。”

　　“嗯，”朱谨贤点了点头，望着林风步履匆匆的跑开，直到消失不见才转身走进一处拐角。

　　刚才在窗前站着的时候，朱谨贤注意到客户的车队前往停车场之后，又驶来了一辆车，而从车上下来的，是几天前威胁过他的马修。

　　马修下车后没有从前门进来，反而是进了侧门。

　　在来之前，朱谨贤想办法弄到了一套Teres的产业园大概布局图，得知那边是通往工厂仓库的方向。

　　朱谨贤一路巡着标识找了过去，结果被卡在了仓库入门的门禁处。

　　“妈的，”朱谨贤一拳打在身旁的墙壁上，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尹秘书，可以找到别的入口吗？”

　　“我在找，”耳蜗里隐藏的通讯器传来声音，大概一分钟后，尹秘书回答道：“安全通道的大门在卸货出货时会打开，但是那里不安全。”

　　“在哪里？”

　　“右手直走，走出大楼后左拐。”

　　“无人机进来了吗？”

　　“这里禁止无人机飞行，但是我在外围已经加派了人手，会随时接应你。”

　　朱谨贤按照尹秘书的指示出了大楼，就在他即将转向时，一个保安走了过来。

　　“你是谁？来参观的客户吗？”

　　“啊，”朱谨贤停下脚步，“是的，我刚才去了趟卫生间，出来后就迷路了。你可以带我去仓库看看吗？”

　　“我没有权限的，而且现在仓库正在卸货，禁止人出入。”

　　“我可以带你去找和你一起过来的客户，”保安刚想走，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等等，”他转过头来一脸疑惑的问道，“客户都是欧洲人，为什么你是亚洲人的长相？”

　　“我是翻译官。”朱谨贤面不改色，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用西班牙语说道，“哦，你们已经参观完会到大厅了啊，好的，我马上过来。”

　　“我的老板已经参观完了，所以就不用带路了，我先回去了，谢谢。”

　　“那好。”

　　朱谨贤挂了电话转身离开，保安没有离开，远远观望着他的路线，再多待几秒恐怕他就会暴露。他无奈只好原路返回，再次经过仓库入口时，隐隐听到有说话的声音。

　　“他油盐不进，还有一个帮手，那天晚上差点就要成功了，结果爸爸打电话过来阻止了我。”

　　“……”沉默了许久，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既然爸爸也没办法，那就从林风这里入手吧。”

　　爸爸？难道……沈明哲不是沈家的孩子？他和马修是一个父亲。这样一来，似乎什么都说得通了，那理查德和他是否存在血缘关系呢？Teres想要吞并Alitantic理查德是否知情？

　　“……不……对付……”

　　他们突然间刻意压低了声音，再说了什么朱谨贤也没有听清。

　　另一边的林风先是带着几个客户审核了厂内相关项目实施文件以及合规标准之后，开始浏览整个厂内流程，从试制到实验再到量产。

　　中途出了几个无伤大雅的小问题，都被林风及时巧妙的化解了过去，但是这次的客户却没有急着签订订单，他们想要多考察几次，多看几条产线。

　　于是他们约了三天后的复审。

　　“明哲，下次的会议可以找别人代替吗？我这边时间上有点不太方便。”

　　“有什么很紧急的事情吗？”

　　“嗯，”林风点了点头。

　　“……”沈明哲眉头紧皱，“这就很难办了，你知道的，现在找到这样懂很多流程和多国语言的洽谈者很难，时间这么紧张，我不能保证能找到替换你的人。”

　　林风欲言又止，他原本是想替沈明哲拿下这次的客户的。

　　“这个客户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最近厂内也出了点问题，资金链断裂，如果这个客户丢了，Teres就会被吞并。你知道的，理查德只有我一个亲人，我不能搞砸Teres。”

　　“可……”

　　沈明哲看出了林风的动摇，他靠近林风抓起他的手，面色无比诚恳，“你就帮我这最后一次吧，当初我也帮过你的，就当我求求你了，好吗？”

　　林风无奈，一边是沈明哲的恩情，一边是朱谨贤的担忧，他该怎么抉择，“我回去看一下我的事情能否更改时间再给你答复好吗？”

　　“嗯，”沈明哲叹了口气松了手，“林风，你在商务洽谈上很优秀，Teres很需要你。”

　　林风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很抱歉，我会尽力，但同时请你也找找有没有合适的翻译吧，我不能保证我一定可以继续参加。”

　　……

　　晚上，林风洗漱完躺在床上看书，朱谨贤却去了书房一直忙到现在还不见人影，许是担心吵到林风，接近十二点时，他进了卧室，疲惫地倒在了林风身边，环住他的腰，“别动，让我充充电。”

　　“……”林风抚摸着朱谨贤刚洗过毛茸茸的头发，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跟他讲沈明哲的请求，他内心纠结了半天就只问了句不痛不痒的话，“有心事吗？”

　　“……”朱谨贤很久没有回答。

　　良久，有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他可能是太累了，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罢了，明天再说也来得及，”林风心想。

　　朱谨贤早上醒来时，林风正在花园里陪小狗玩耍。

　　“小贤，快过来。”

　　听到喊声的小狗撒着欢儿朝着林风跑了过去，一口咬住了他手里的肉干，这画面看起来温馨不已，只是小贤这个名字属实有点刻意了，朱谨贤扶了扶额头，罢了，随他去吧。

　　狗狗转头去叼飞盘时，朱谨贤穿戴整齐走了过来，他看起来比昨天状态好了许多，微笑着和林风说着早安。

　　“我要出去一趟。你今天有安排吗？”

　　“没有，”林风摇了摇头。

　　“中午应该没法陪你吃午餐了，晚上是要出去吃还是在家里吃？”

　　看来今天白天应该是没机会和朱谨贤谈了，林风心想，如果晚上出去公共场合反而不好谈论这个话题，于是林风将吃饭地点选择在家中，“那就在家吃吧，你想吃什么？让阿姨给你准备一下？”

　　“你想吃的我都喜欢。”朱谨贤上前靠近林风，吻了吻他的嘴角，然后转身离去。

　　昨天回来后，朱谨贤就赶忙让温序和索尔派给自己的帮手前去调查马修和沈明哲以及他们各自所属的公司详细信息，今天一早便有消息传来，马修和沈明哲的确是一个父亲所生，且母亲就是理查德的女儿。

　　Teres和Altantic从根本上来说就是属于同一家企业，不存在谁收购谁或是谁吞并谁，他们就是想利用这个杠杆先将明诚在英国的势力和声望削弱，然后再对沈家下手，这样一来朱谨贤有心帮也无力操作。

　　他没猜错的话，沈明哲这次是要做绝，要彻底将沈家驱逐出英国，然后利用Altantic的国际影响力进军中国，暗中对沈家的产业施压，从而威逼沈书南自己乖乖就范。

　　沈明哲之所以将沈书南放走，不仅是因为沈书南不肯就范，也是因为沈曜放出了朱谨贤与沈书南订婚的消息，不管消息是真是假，两家肯定会联手，届时更难攻破。

　　但这也同时让沈明哲更加急不可耐的对朱谨贤这个绊脚石出手，他想要报复朱谨贤，想要证明不是谁都可以随意和沈书南扯上关系。

　　他的偏执和疯狂不亚于当年的朱栩景，朱谨贤倒吸了一口凉气，事情越来越棘手了，或许是想到了自己母亲当初的遭遇，他越发的同情沈书南，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她落得和母亲一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