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Wingless

26、初次约会

　　有了前两次的突然发作，朱谨贤没有再掉以轻心，一直按时做咨商。

　　今天又是两周一次的咨商疗程日，朱谨贤出门前还特意给即将要枯萎的向日葵撒了点药水延长寿命，到了诊室，刚好十点，安林已经在等候了。

　　“早安，安医生。”

　　安林正在擦拭眼镜，“今天的时间掐的很准嘛，你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还好。”朱谨贤含笑落座。

　　“最近感觉怎么样？身体有什么变化之类的吗？比如，睡眠，心情…”

　　“最近的睡眠质量都挺不错的，心情嘛…”朱谨贤想起家里的向日葵，“很晴朗。”

　　安林将眼镜戴上，望了望窗外，“今天多云。”

　　“嗯，我知道。”

　　“遇到什么让你开心的事了吗？”

　　“有人送了我一束向日葵。”

　　原来是这样啊，安林收回视线，如果有合适的朋友或者其他关系的人可以持续让他保持积极的心态，对于治疗他的病情，未尝不是一种新的尝试。

　　“认识了新朋友吗？”

　　“算是吧。”

　　很熟呢，朱谨贤心想，熟到对自己穷追不舍呢，想起林风他甚至有点得意。

　　“那你可以尝试和他更多地接触。”

　　“更多地接触？”朱谨贤单手支起下巴，正好，可以借用治病的名义制造机会。“好的安医生。”

　　“不过，”安林话锋一转，“切记如果在长期的接触下，某个环节令你不适，就请及时止损。”

　　“嗯。”

　　……

　　公司办公室，疗程结束后尹秘书就将朱谨贤送回了公司，他走进办公室，拉开椅子坐下，然后转了个圈，“多和他接触……该找个什么借口呢？”他想让林风直接搬到他的家里，这样方便他实施计划，也可以缓解失眠，一举两得，但是以他这段时间对林风的了解来看，林风不见得会因为喜欢他就直接搬到他的家里。

　　秘书小姐端着咖啡进来时，就看到朱谨贤仰头靠着椅背，一脸纠结的模样，她将咖啡轻轻放到桌上，“朱总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朱谨贤皱了皱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道，“怎么样才能让一个不愿意麻烦别人的熟人搬到自己家里？”

　　秘书小姐偏头沉思，这可真难倒我了，谁知道秘书还要管这事儿，但是自己也不能出什么馊主意，以免日后出了意外要被责怪，于是她回答，“既然是熟人，为什么不直接邀请他呢？”

　　“……”问了也是白问，要是直接邀请他能来的话，朱谨贤早就去邀请了，还在这儿心烦什么，他扶额道，“好主意，行了，没什么别的事儿了，你可以先出去了。”

　　秘书小姐退了出去。

　　晚上，朱谨贤约了奚修远一起吃饭，顺便打算取取经。

　　两人在楼台碰了面，破天荒的朱谨贤没看到林宥礼跟着，“呦，你家那位平时不是看你看的紧吗？怎么今天我一个男人约你出来，他倒没跟着？”

　　“被他爸爸叫走了，”奚修远瞥了他一眼，随即又补充道，“怎么，不来不好吗？省的你俩掐架，让我夹在中间，帮你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哎，我可没让你帮我，还有，”朱谨贤看向奚修远，眼神带着点儿幽怨，“我和他吵架，你也没帮过我啊。”

　　“……”奚修远突然间有点莫名其妙的心虚，他尴尬地咳了咳，“这是你说的啊，下次在宥礼面前吃了亏，可别来找我。”

　　“……”朱谨贤失笑，他摇了摇头，懒懒的靠上椅背，将袖口卷起到手肘处，“修远，今天找你来是说正事儿的。”

　　奚修远早就猜到了，朱谨贤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正在吃东西，便颔首示意朱谨贤继续讲。

　　“你们平时是怎么相处的？”

　　奚修远抬头，想也没想就答道：“能怎么相处，不就是普通恋人那回事儿吗？”说完，他又看向朱谨贤，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有点期待，像是一定要听到点什么有用的才行，于是他又皱着眉思考了一下，补充道：“关心对方，经常沟通，互相包容，毫无保留不求回报的付出？”

　　其实奚修远也不太懂，他只想把自己最好的都给他。

　　“哦，”朱谨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是听懂了。

　　“怎么？你有喜欢的人了？”奚修远有点好奇，毕竟他没怎么见过朱谨贤带过男女朋友。

　　朱谨贤没有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见他不答，奚修远也没有继续追问，便换了个话题继续聊天。

　　两人谈话间奚修远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朱谨贤无语，从他坐到这儿开始，他的手机就震动了有八百回，想也不用想都知道是哪位发来的消息。

　　朱谨贤看着都觉得烦，如果是他肯定会受不了，于是早早结束了饭局让奚修远回了家。

　　咨询了一圈了还是没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于是朱谨贤决定顺着自己的意愿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刚好林风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明天有空吗？可以见面吗？‘花朵脸’】

　　朱谨贤划着屏幕寻找合适的表情包，他以前几乎不怎么用表情包，后来和林风聊天聊久了也不自觉用了起来，因为林风喜欢用各种各样的表情包，所以他隔着屏幕也大概能猜到林风的表情。

　　今天送了向日葵后，朱谨贤的心情似乎很好，还主动给林风发了照片，所以林风决定抓住机会，趁热打铁。

　　明天见面，朱谨贤看了眼手机，晚上八点，距离明天早上八点还有12个小时，他没有回消息，直接打了电话过去，装作不懂林风的意思询问，“现在吗？”

　　“现在？”

　　“怎么？不是你想见面吗？”

　　说话间，尹秘书的车已经到了，朱谨贤刚出楼台的正门，有海风和汽笛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到林风的耳朵里。

　　当然想了，林风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你在哪里？海边吗？需要我去接你吗？”

　　朱谨贤停下脚步，给尹秘书挥了挥手示意他先走，“我在楼台，你方便的话就过来接我吧。”

　　尹秘书看到示意，便换了个地方停了车，远远地注意着朱谨贤的周边是否有异动。

　　“嗯。”林风挂了电话，立马换了身衣服开车出发。

　　十五分钟后，林风开着车到达楼台，朱谨贤已经在路口处了，今天的他罕见的穿着一身T恤和牛仔裤，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只是在路口站了有一段时间，头发被海风吹得很乱。

　　“嗨。”林风将车停在朱谨贤身边，然后降下车窗跟朱谨贤打招呼，“晚好。”

　　“晚好，”朱谨贤躬身上车，车里是独属于林风的味道，那种无法形容让人神清气爽的味道。

　　“久等了，要去哪里？”林风按下了内心想要帮朱谨贤抚顺头发的冲动，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示意他头发有点乱。

　　朱谨贤放下副驾驶的后视镜，边照着镜子整理头发边回答，“是你邀请我的啊，你邀请前没想好吗？”

　　“……”林风原本想邀请朱谨贤明天去爬山的，但是现在这个时间段……

　　朱谨贤看着林风纠结的样子，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于是十分钟后，两人就站在了朱谨贤常来的会所里，只不过这次来的是朱谨贤也没进过的R区开放区，尹秘书看到朱谨贤上了林风的车后，便先行离开了。

　　林风随着朱谨贤的脚步在R区穿梭，越深入面前的景象就越淫靡开放，他在留学期间虽然进过普通夜店，但和眼前的景象比起来还是保守多了，朱谨贤要带他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他经常来这里？林风狐疑地盯着朱谨贤的后背。

　　周围的音乐声震耳欲聋，光影也有点晦暗不明，他不想再往前走了，他低头拉住朱谨贤的衣摆，示意他停下。

　　朱谨贤虽然面上波澜不惊，其实心里也是有点慌的，他不知道林风有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就直接带他过来，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朱谨贤心想。

　　正纠结着要不要继续往前走，就感觉到了林风的小动作，他立马停下转过身，面带疑问，“怎么了？”

　　林风将手搭在嘴巴上做扩音状，踮脚凑近朱谨贤的耳朵，朱谨贤顺势弯腰偏头靠近林风，“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要不就在这里停下吧，我不想再进去了。”

　　热气呼在耳畔，痒痒的，朱谨贤点了点头，“嗯。”

　　他环顾四周，找了一个别人注意不到的角落带林风过去，招来侍应生点了酒。

　　这个地方是周知弈舅舅的地盘，因为自己的病情，朱谨贤以前很少去人群非常密集的地方，但这里的事迹他多多少少听周知弈过一些，他只是想小小捉弄一下林风而已。

　　朱谨贤坐上卡座才发现，这里的视野极佳，舞池里的一切都尽收眼底，他转头看向林风，林风似乎有点局促，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该放在那里。

　　远处有人先是带着赤裸的目光审视着刚进来的两个年轻陌生的面孔，紧接着朱谨贤便瞥到有人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林风，他正垂着头盯着自己的双手。

　　犹豫间那人已经走近，径直坐在了林风旁边，“你好！”

　　林风回神，尴尬地应了句你好，那人凑得很近，听到林风回应后便继续靠近，直到贴着他的身子，惯性使他立马站起了身，“先生，说话没必要靠这么近吧，我能听得见。”

　　朱谨贤见林风起身，也跟着起来。没曾想那人装作看不到林风的抗拒，凑上来就要继续搭讪。

　　酒气扑面而来，林风不耐地皱了皱眉，抬手就要挡住，朱谨贤见状拦住了还想靠近的人，拉过林风站在了他们中间，“没看到他不想跟你说话吗？”

　　原本笑嘻嘻的男人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我在跟你身后的人说话，不是在跟你说话。”说着他就要越过朱谨贤去拉他身后林风的胳膊。

　　“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那人手还没伸到一半手腕就被朱谨贤握住，林风还没反应过来，朱谨贤就抬起另一只手给了那人面中一拳。

　　“！！！”

　　那人因惯性力后仰倒在了地上，鼻血也流了出来，他挣扎着起身，捂着鼻子大喊道，“来人，抓住这个小子。”

　　几个暗门迅速打开，一群带着棒球棍的人接连涌了出来，场面一度很混乱，朱谨贤被推搡了几下就和林风被迫散开，有人已经挥起了棒球棍砸向朱谨贤。

　　情急之下朱林风急忙挣脱拽住他的人想上去保护他，却不料自己背后的棍子已经先他一步敲到了他的后脑勺上，一阵晕眩袭来，他眼前一黑就跪倒在地。

　　“林风！！”

　　脖子上似乎有液体，林风伸出手抹了一把，一看手上全部是血，朱谨贤呢？他抬起头想找朱谨贤，但人影攒动，头又疼的厉害，噪杂声，血腥味，玻璃被撞击的碎裂声，意识开始涣散……

　　“林风！清醒一点，把手给我。”

　　他抬起头，面前是晃动模糊的脸，他分辨不清是谁的。

　　“你还好吗？把手给我吧。”

　　耳廓微动，林风先是听到了朱谨贤略微急躁但柔和的声音，紧接着就闻到了他的气息，晃动的人影逐渐清晰，他将手抬起放到了面前的手掌里，这手掌温和有力，周围似乎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