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蓄谋已久》细数星辰

7、第 7 章

　　第七章

　　陈泊和同事们出了KTV的门，天太冷不好打车，十几分钟都没个计程车停下，几个哥们就在门口侃大山，笑声如铜铃，惊扰过路人。
　　也不知是谁冲陈泊后面叫了声“宁总”。
　　陈泊回头一看，竟然是宁帘责，他微有讶意，但很快收敛了神色，笑嘻嘻地跟同事们一起叫了声“宁总”。
　　宁帘责站在路灯下面抽烟，面色很冷，他叼着烟点了点头，目光在他们这群人中一巡，最后落在了陈泊的脸上。
　　宁帘责没有笑，只面无表情地打量着陈泊，陈泊冲他礼貌地笑笑。
　　“宁总来这边唱歌吗？”公司总管越过陈泊朝宁帘责走了过去，陈泊看见的就是总管的庞大背影，再看不见宁帘责那略显苍白的瘦削的身影。
　　陈泊收回目光，和同事们继续侃大山，他们这边说话声音大，笑声也大。陈泊不知道总管和宁帘责在聊些什么，想一想无非是些客套话或是生意场上的事。他闭上眼不想再猜，脑海里却总浮现宁帘责刚刚叼着烟苍白的脸。
　　“陈泊，你不去打个招呼啊。”小于看着陈泊友情提醒，他知道陈泊和宁帘责以前是室友，大概也是奇怪陈泊和宁帘责现在怎么这么陌生。
　　陈泊摇摇头，回头看了看几米之外正在说话的两人，放低声音说，“不了。”
　　他们，早已经没关系了。

　　“今天不好打车吧。”宁帘责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总管一起走了过来，笑着问道。
　　“是啊，今天下大雪，又是啥圣诞节，不好打不好打。”陈泊旁边的李哥说。
　　宁帘责目光落在李哥身上，似笑非笑地问道，“圣诞节怎么是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在一起？”
　　“宁总呢，不是比我们还惨，孤身一人呦。”有人略带调侃地说道。
　　宁帘责笑了两声，“我等人。”他这话是回那人，目光却不知有意无意地落在了陈泊身上，陈泊也正随着众人的目光看着他，对上眼的时候冲他礼貌地微笑了一下。
　　原来宁总在等人，一群人暧昧地“哦”了一声。有人说，“那宁总可不孤独了。”
　　陈泊低头一笑，这个人怎么会孤独。
　　宁帘责却接着说道，“等我弟弟。”他说着目光一转，看向陈泊对面的问话人。
　　一群人捧场地笑了起来。
　　“我的车还能载几个人，我看你们几个人一趟车也拉不完，要坐我的车吗？”宁帘责问李哥。
　　似乎是觉得不合适，李哥委婉地拒绝了，“那可不敢麻烦宁总了，我们几个人住的地方都那啥南辕北辙，你送完估计都天亮了。”
　　“我住新海区那边，有人住吗？”宁帘责开口问。
　　那边都是有钱人才住得起的地方。
　　没有回答。
　　“看来是没有了，我们可都是穷苦大众啊。”总管接话道。
　　宁帘责笑了两声，突然问道，“陈泊你呢？现在住在哪里？”
　　陈泊慌忙摆手，着急得解释说，“我也住不起新海区，宁总。”
　　宁帘责眼中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像是被针扎的刺痛。“如果离新海不远的话，我也可以。。。”
　　“宁哥。”宁帘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走过来的一个小男孩打断了，那男孩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吗？”
　　“这是宁总的弟弟吗？真是一表人才。”总管说。
　　宁帘责嗯了一声，他那所谓的弟弟扬起嘴角笑着冲他们一群人挥了挥手，“大家好。”
　　陈泊随着众人向他礼貌地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你好”。
　　“走吗？”那男孩又问道。
　　宁帘责把头转向陈泊说，“我送你。”
　　大概是都知道陈泊和宁帘责以前是室友关系，倒没人觉得奇怪。
　　“不了吧，太远了，就不麻烦你了。”陈泊深知宁帘责从来没有什么弟弟，大概是最近新养的人。
　　宁帘责哦了一声，像是只是客套，答案本就不重要。“那就再见了，各位。”
　　“再见。”

　　“喂。”“啊。”“有事？”“好，我知道了。”古之谈挂了电话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了他？啥时候到啊。”艾群敲了敲桌子问笑得一脸古怪的古之谈。
　　宁帘责低着头抽烟没说话。
　　“有事，来不了。”古之谈说完看了眼宁帘责，微微皱起了眉头，“宁帘责，你能不能少抽几根，你看看。”他说着拿起宁帘责手旁的烟盒翻了翻，“一盒都快见底了。”
　　“最近烟瘾怎么这么大。”艾群对着宁帘责低声说了一句。
　　宁帘责叼着烟抬起头，眼底的黑眼圈清晰可见，他提唇冲艾群笑了笑，“事多，烦，没事就想抽两根。”
　　“对哟，大老板的忧伤。”古之谈打趣着说了一句。
　　宁帘责看着好像没什么精神，他伸手碾灭了烟，面无表情地说，“点菜吧。”

　　菜陆陆续续地上来了，古之谈和艾群闲聊着，宁帘责偶尔插几句话。
　　“陈泊最近怎么回事啊，忙得比我们大老板都忙，最近约他几次一次都没来。”艾群看向古之谈。
　　“忙。”古之谈忙着夹菜，言简意赅地回答。
　　“忙个屁啊，哎，我说。”艾群暧昧地笑了笑，“他最近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古之谈一边嚼菜一边笑，他看了一眼宁帘责，发现他正低头吃菜，好像对他们的话题并无关心。“你猜啊。”他收回目光笑着答艾群。
　　“也差不多了，二十好几的人了。前几天的时候我老婆正给个朋友张罗相亲呢，我当时还想陈泊挺合适的。”
　　古之谈闷声笑，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以后问，“你怎么不觉得宁帘责挺合适呢？”
　　“他不行。”艾群看着闷声吃饭不搭腔的宁帘责摇了摇头，“太花，不适合过日子。”
　　饭吃了没多久，宁帘责要走。
　　“公司还有事，我先走，帐结了。”宁帘责拿起椅子上的外套，说完走了。

　　“哎，要不问问陈泊。”
　　“问啥？”
　　“问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问个屁啊，我说你怎么这么迟钝啊。”古之谈夹着菜没好气地说。
　　“迟钝什么？”艾群好像没明白，很是疑惑地问古之谈。
　　古之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笑着摇了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哎，你果然只懂男女感情啊。”
　　那模样，看得艾群直想给他两脚。
　　“同志们，留我的饭没了啊？”一个人坐在了艾群的旁边。
　　“你瞎啊，看不见啊你。”古之谈笑骂道。
　　“去你大爷的古之谈，爸爸眼神好着呢。”
　　古之谈笑笑。
　　“你和宁帘责商量好的吧，他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来。”艾群说了一句，他说完给陈泊递了一双筷子，模样看起来很是平淡。
　　陈泊知道他只是随口一说，接过筷子没有说话，倒是古之谈抬头冲他古怪一笑，好似看穿了什么。
　　“哎，陈泊，艾群刚刚说要给你介绍女朋友呢。”古之谈靠在椅子上。
　　“女朋友？那可不行，得介绍男的给我。”陈泊拿着筷子叨菜，低着头似是玩笑般地说了一句。
　　“我可没那资源。”艾群当他开玩笑，随口接道。
　　古之谈头枕着椅背看着陈泊笑，“你这搞基还搞得挺明目张胆的啊。”
　　“哎，见不见哪，陈泊。”艾群问。
　　“我想想。”
　　“你这样让我很怀疑你是不是金屋藏娇啊。”艾群说。
　　陈泊笑，“我哪有金屋啊。”他说完抬起头，看见对面的古之谈正往饭店门口的方向看。“看美女呢？巨基哥。”他扭回头顺着古之谈的视线看过去，看到的就是一步一步不急不缓走过来的宁帘责。

　　“呦，怎么回来了？”宁帘责已经走到他们的桌子旁边，古之谈问。
　　“车钥匙忘了。”
　　古之谈顺着宁帘责的视线看向自己旁边的座位，果然看到一串钥匙。他伸手拿起那把钥匙，递给了宁帘责。
　　宁帘责低着头接过钥匙，脸色看起来很是不好。
　　“帘责要是不赶着走再坐一会吧，刚好陈泊赶来了。”艾群看着宁帘责说。
　　宁帘责转头看向艾群的方向，陈泊这时正好抬头看他，两人的目光撞了个满怀。也许太久没有见到宁帘责，陈泊只觉得他的脸色苍白得过份，他心内一紧，怕其他两人看出怪异下意识地开玩笑道，“对哟宁学长，不赶时间接小情人就再坐一会吧。”
　　宁帘责看着他，眼眸深深让人猜不出情绪。过了两秒，他勾起嘴角笑了，“不急，我的小情人早就跑了。”他说着低头示意古之谈朝里挪个位置，自己坐在了陈泊对面。
　　陈泊勉强笑笑，没有说话。

　　“陈泊怎么来的？我载你回去吧。”他们几个人站在饭店门口，古之谈知道陈泊没车，问他。
　　宁帘责在一旁抽烟。
　　“行啊。”陈泊笑着回答，“巨基哥给力啊。”
　　“你现在住文庐区那边吗？”艾群把棉袄的拉链往上拽了拽，漫不经心地问陈泊。
　　“对。”
　　“我载你吧。”一旁抽烟的人突然开口。
　　陈泊看过去，宁帘责正在低头用脚碾灭烟头。
　　他转身看着陈泊说，“我正好要去文庐那边办事，古之谈不顺路。”
　　“哦，这样啊。”陈泊还在思考着怎么拒绝，宁帘责已经跨了两步走到他身旁说，“走吧，我的车停在南区停车场。”
　　“哦，帘责顺路就坐帘责车吧。古巨基，你车停哪的？取车。”艾群说着问古之谈，发现他正盯着陈泊和宁帘责看。
　　“北区。”古之谈吐出两个字。
　　“走吧。”艾群说完转了身。
　　古之谈看看陈泊，陈泊冲他笑笑，“再见。”

　　“走吧，提车。”宁帘责说。
　　“不麻烦学长了吧。”陈泊没动，笑着对宁帘责说。
　　宁帘责看着陈泊，眼里慢慢浮现出一种类似悲伤的情绪。他闭了闭眼睛，睁开眼的时候眼波已然平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低头点上的时候问，“你在躲我？”
　　“是。”陈泊直接答道，并不避讳。
　　“为什么？”
　　不想假笑，不想寒暄，只想成为个彻彻底底的陌生人。“怕自己再爱上宁总了。”他好似开玩笑一般地说道。
　　“也不是不可以。”宁帘责听到这话却笑了。
　　“开玩笑而已。”我可是不敢了。“学长，我乘8号线二十分钟到家，就不用你送了。”
　　“你这是要跟我绝交了吗？陈泊。”宁帘责叼着烟似乎是无奈一笑。
　　“算是吧，学长。”
　　“没必要吧。”
　　他这么说，好像是陈泊太小气放不开了。“我觉得还是不要有联系的好。”
　　“你是不是生气了？就上次我说那话。”
　　“没有生气，只是当真了。”
　　“那是我的气话，如果你愿意回。。。”
　　宁帘责话还没说完，陈泊打断了他，“说出口的话没必要收回，我觉得我们还是这种状态好。”
　　“如果我说我希望你回来呢。”
　　“那只是你的希望。”
　　“你希望我求你？”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希望我们不说话，不见面。”
　　宁帘责眉头一皱，没有再说话。

　　陈泊最后还是上了宁帘责的车，车开到目的地，陈泊道了声谢就要下车，宁帘责掏出了根烟点上没有说话。
　　陈泊推车门，没开。
　　“开下门。”陈泊转过头看着他。
　　宁帘责低着头叼着烟没说话。
　　“帮忙开下门。”陈泊重复了一遍。
　　宁帘责抬起头深深地、久久地看着陈泊，陈泊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陈泊握紧了车把手。
　　“为什么艾群和古之谈知道你住在这？为什么我问你你都不说？”他说着头愈发地靠近陈泊，脸色依旧平静，“为什么？恩？”他捏住了陈泊的下巴，猛地吻了上去。
　　陈泊用力地推开他，huxi沉重了起来。
　　宁帘责撞到了身后的车玻璃上。
　　“开门。”陈泊咬着牙说。
　　宁帘责突地笑了，他重新把烟放到嘴里，冷声道，“你既然不肯解释，那就不要下车。”
　　“我不想见到你，这就是解释，我可以下车了吗？”陈泊说完起了起身凑到宁帘责身边想把车门打开，宁帘责突然用力地握住他的手放到了他的额头上。
　　陈泊使劲想要挣开。
　　“别动。”
　　陈泊闭上了眼睛。
　　“我发烧了。”宁帘责轻声说。
　　陈泊强压下心底的阵痛，睁开眼睛冷声道，“你该去医院。”宁帘责眼神悲哀又委屈，“开门。”陈泊口气冰冷。
　　“你不管我吗？”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不关我的事。”陈泊说着用力挣脱出来按开了门，转过身迅速地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