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副本》节礼

16、往生森林（八） 系统大大，

　　光明在白石国看到的生活方式和生活工具都更偏向原始，这里的人绝对无暇、也没有材料和工具来琢磨一个看起来精美但实则毫无用处的银饰。

　　这是谁的呢？列车难道还有其他人？
　　光明把银蜘蛛收好，继续前往古斯先生家。

　　古斯先生家附近的树木比起其他人的更多些，每一棵也都葱绿，他的家也是迄今为止光明在这里见过最宽阔的。走得近了，光明远远看见一位面容娇好的女子坐在门口的石凳子上，女子穿着棕色长裙，坐得笔直，但修长的脖子却是弯着的。

　　“爱莉小姐？”

　　那女子闻声抬头，看见光明后立马起身往后连连退了几步，惊呼：“天呐，罗威尔！”她连忙拍着自己衣间的灰尘，别扭地将弯曲的脖子扳直，可毫无用处，只能一边扭着脑袋一边往后退，好看的脸因为窘迫而皱巴巴的。

　　“爱莉小姐？我没有恶意。”光明见状说，她猜测罗威尔和爱莉小姐之间可能存在纠葛。
　　这死孩子，打架打不赢也就算了，怎的感情上还如此令人咂舌。

　　爱莉小姐抬头，眼眶骤然红通通的，兴许是觉得自己这个样子也没什么可遮的了，她眨眨眼，认真地望向光明：“罗威尔，你、你是来找父亲的吧，他在里面，你进去就是了。”

　　光明点头道了声谢，还没敲门，古斯先生便走出来了。

　　“罗威尔，拿回你的东西，我不需要。”

　　光明不明所以，斟酌片刻后回答：“抱歉古斯先生……我惹怒您了吗？抱歉，请您直说。”

　　古斯直视着光明的眼睛，冷声说：“罗威尔。”他再次重复，“罗威尔，是我话不够明白吗，还是你已经蠢得听不懂人话了！”

　　靠。

　　光明无语了。一时不知道先骂罗威尔还是系统。

　　她按捺住自己想要掉头离开的冲动，大大方方地直视着古斯的眼睛说：“我自然听得明白，不过我这次来不单单是为了这些。”
　　光明不解，光明只能胡说。要说她觉得自己有什么优点，她觉得可能是一本正经地吹牛。

　　古斯的眉眼在她一番胡诌之下居然有一丝松动，朝爱莉的方向看了一眼，招手让罗威尔坐下，但也没让人进门，只是一定要让光明坐在爱莉旁边的石凳上。
　　变成棕发的红红也就跟着光明坐下，刚一坐下，他就被古斯“目不转睛”地盯着。红红诧异地向光明寻求帮助，光明挥挥手：“你去旁边等我。”

　　红红不解但照做：“哦。”

　　等红红离开老远后，古斯开门见山：“罗威尔，关于我女儿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光明挑眉：“？”

　　说什么？

　　很漂亮？很优雅？

　　古斯见他居然犹豫了几秒，一拍桌子，语气带着些怒气：“你什么意思……”他压低声音，“你就这样当王吗？”

　　光明向爱莉扫去，爱莉慌张地避开了她的视线。她那视线里有纠结有压抑有不满，可偏偏就是没有爱意。

　　“古斯先生。”光明笑了，“你在开什么玩笑？”
　　她继续试探着问：“你有什么目的就请直说，不然，你走后怕是没有时间了，你要做的事情怕是也做不成。”

　　古斯眯着眼睛：“你看看我女儿！她这幅样子，她该怎么办！”

　　光明挑眉：“她这样和我有关系吗？”

　　古斯气得大笑！满眼的不可置信，他指着光明，语气偏执：“哈哈哈，好啊，你们芭兰珂真的很不错啊！”

　　“当初要不是他，我的女儿会被选上吗！我的女儿会变成这幅样子吗！”

　　光明皱眉，继续逼他：“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就是我的女儿代替你的父亲去那边受了三年苦！而你如今还不打算负责！”

　　原来如此。

　　所以古斯先生一开始便不满意光明……是因为她在见到爱莉时没有丝毫的表示。

　　身为父亲的古斯先生在离开之前想要将女儿交给罗威尔，可偏偏，他没得到他应得的回应。

　　古斯见光明语塞，勃然大怒，语气中夹了些嘲讽：“呵，还我有什么目的，你自己去问问你父亲吧，他可是答应了我的。”
　　古斯的口水都喷到光明袖子上了，他还在喋喋不休。

　　光明打断他：“好的。好的古斯先生，这是我的不对，你先冷静。”

　　古斯这才终于消停，光明继续说：“古斯先生，这件事回去我会和父亲说，至于爱莉小姐，我们会照顾好她，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如果您不相信，我们可以签契约，我用我的信仰发誓。”

　　古斯沉默地打量她。

　　光明这样说着，但她压根没信仰。
　　任何可被利用的语言都会掺杂谎言，她深谙其中的道理，也知道信仰这种东西对人来说格外重要，不过对她来说就不是如此了，信仰对于她而言只是个名词，她连自己的信仰也可以利用。

　　“再说这件事……还是要看看爱莉小姐的意思，对吧？总之，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保证爱莉小姐都不会有性命和生活之忧的。”

　　古斯眯着眼睛，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他缓缓开口：“……这不够。”

　　眼见古斯还不放心，光明继续说：“我们可以签订契约，签多少份都行。你们这边也可以指定保证人。”

　　古斯听她这么说渐渐放心了些，但面色不改，说自己离开前会去找莱昂商讨契约的事，而后转身离开：“好了，我还得进屋收拾行李，你们聊吧。”

　　这么看来，古斯倒也不是个咄咄逼人的。

　　在光明和爱莉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中，她得知雷克一家就剩了爱莉和古斯，爱莉的母亲生下她便去世了，家里有个大儿子，早年就参军死了。

　　古斯先生大概也没想到等了三年的女儿前脚刚回来，自己后脚就又要走了。确实悲情又无奈。

　　光明这才问道：“听卢梦姐说，爱莉小姐曾说过，森林里的树木都在哀嚎？”

　　爱莉茫然：“我有说过吗？”

　　“……再想想呢？”

　　爱莉认真地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抱歉。”

　　光明只好安慰自己或许是时间太长了，毕竟谁会记得自己在几年前偶然说的一句话呢。

　　在这样的节奏下，光明探访完另外的两个人，将慰问礼送完了。不过，那两个人对于往生森林的态度截然不同，语气中充满了当然的期待和欢愉。
　　一个人绘声绘色地拉着她夸赞往生森林，魔怔说：“你也要和我一起去往生森林里吃肉吗？那里有吃不完的肉。”另一个一提到往生森林立马露出诡异的微笑，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当然，两人还有个共同点，就是都露着一副痴呆表情，光明啥信息也没问到，带着红红“灰溜溜”地离开了。

　　探访结束后，风尘仆仆的光明回到小木屋，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被莱昂叫去训练。

　　在A国驻扎线附近，这里是片黄沙和枯草交汇的地方，光明就站在交汇线上，一侧是黄沙，一侧是被黄沙覆盖的树林。

　　在光明训练时，红红乖乖地躺在镜片里睡觉，时不时眨着眼睛看看光明在做什么，乘着莱昂走开就突然钻出来脑袋来吓光明，可惜，每次光明都没被吓着。

　　毕竟光明正一边扎着马步一边想着怎么抢红红的异能。
　　想着想着，光明决定，要是以后回科技时代了，她一定不会把红红落下，有红红的配合，两人一定可以从C市一路捡垃圾上A市。

　　“基本功练完了？过来练剑。”莱昂说。

　　莱昂站在焦黄的草地上，光明就只能踩在黄土上，她看见不远处的驻扎线，莱昂带她来这里的用意不消多说。

　　“你怎么回事，这个招式也太差了！”莱昂不满道。

　　光明有什么办法，她打架什么的全是在挨打和打人里面锻炼出来的，最初是只能边被揍边观察那些人的招数，后来能保护怀里的食物，再后来都能去抢东西了，这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吗？
　　这剑是连见都没见过的！

　　系统大大，老子要OOC了！

　　【收到资格者诉求，检测中……】

　　【人物无OOC行为，资格者诉求驳回。】

　　哈？

　　真是……这人真是……弱的从始至终！

　　红红再醒来时天空都泛星星了，光明正在边挨骂边练剑。

　　整整6个小时，光明硬是把这些基本招式摸清楚了。此刻，莱昂眉毛间的间隙都大了几分，他点点头：“不错，今天的异能激活训练可以开始了。”

　　光明：！

　　还有？

　　“我们的异能被大致分为自然和非自然异能，基于使用模式来划分。”

　　“自然异能是基于自然界正常规律，如花开花落、水克火、火克木；而非自然异能则违背了自然规律，比如听察心声、壮大体魄、粉碎物质等。”

　　“罗威尔，这已经不知是我对你说的第几次了，我这样说你懂了吗？你先沉下心来感召，看自己更加偏向哪一种。”

　　光明照做，闭上了眼睛。
　　但她其实压根不用再测了，她早试过了，自己的自愈还在。

　　光明趁着这个时间休息，白石国夜间的空气不错，月光洒下，世界变得通透，她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凛冽但温柔的月光味，有薄沙拂过，轻垂在手背上，很是舒服。

　　红红自己用黑色藤草编了根项链，让光明挂在脖子上，那藤草穿着一块玻璃，他就能睡在光明胸口，也方便光明走的时候不会忘记他。
　　他自知吓不到光明，所以老老实实待在镜子里睡觉，时不时也会轻轻扯一下那藤草，光明就告诉他自己在做什么。

　　这个时候，光明觉得或许是胸口离耳朵太近了，她能够隐约地听到红红的呼吸声，世界就更加安静了。

　　静谧的时刻总是能勾起各种隐秘的思绪和已经尘封的回忆。

　　那时的月亮和如今的月亮很像。

　　光明想到了陈豆豆女士，那算是她的母亲，一个中年女人打了一辈子工，终于在43岁那年买了一套小房子，有了稀薄的存款。

　　联邦禁止弃婴的政策落在了她头上，她没有子女，且不算贫困，刚好又有恰到好处的爱心，就这样……
　　光明就落在了她的怀里。

　　光明依稀记得自己是在7岁那年的晚上遇见陈豆豆女士的，她的生日很美满，正好是在中秋。
　　那天的月色最美了，是她迄今为止见过最圆、最亮的月亮！光明现在都能回想起，当时街道亮堂堂的，银色建筑泛着透亮的白芒，陈豆豆女士就牵着她的手走在月光下，逼仄的街道很安静，月亮很安静，连空气都布满了静谧的味道。虽说月亮真的很美，可光明无法把视线从陈豆豆女士身上移开。

　　她觉得陈豆豆女士比月亮还亮，还要漂亮。

　　……

　　她有些想家了。她想回家。

　　光明回忆到这，不敢再深想，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缓缓睁开了眼睛，记忆和现实的撕裂感怅然袭来，她晃了晃神，对莱昂说：“是非自然属性。”

　　莱昂：“你看到了什么？”

　　光明懒懒地说：“……看到了一个正在试图上吊的女人。”